第五十三章死斗檀石槐

在檀石槐眼里，呂布不僅勇猛，而且用兵狡猾詭詐，否則也不可能用劣勢兵力相繼陣斬他兩個兒子。

“……”

檀石槐若有所思的看向這兩個不同的方向，而最終——

“彌達，分四千人，向南追擊。

我帶其余部隊向西追擊。”

派出了與自己一同出征的侄子彌達向南追擊，檀石槐選擇了帶其余五千人向西追擊。因為自己兵多，檀石槐可以兩個都選，但毫無疑問，由檀石槐親自領兵追擊的這支部隊，在與呂布相遇時可以取得更大的優勢。

檀石槐選擇了將更多的賭注壓在了西方，雖然這不符合常理，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應該這么做。

而這次，他選對了。

……

盡管呂布在搶完之后，把難以帶走的人都殺了，輜重車除了裝錢的也基本都燒了，但一千人趕著十萬牲畜和三萬多匹馬，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管過來的。游牧部落的牲畜跑得雖然不慢，但為了驅趕牲畜和軍隊一同前進，多少會耗費時間。

即便戰馬足夠多，也不會因為馬力不夠而減慢行軍，但呂布每天依舊只能行六七十里。

盡管呂布覺得鮮卑追來的可能性不高，但他是個謹慎的人，直到返回大漢國境之前，一切都還不能說結束。

他讓一百多人在前面驅趕牲畜，護送車輛，自己則帶著其余八百余人殿后，以免遭到突襲。

而在走了十三四天以后，呂布在背后地平線的彼方看到了另一支隊伍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主公，那是——！？”魏續看著那支隊伍，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或許在魏續看來，呂布已經如此小心，也走了將近千里的道路，為什么還有人能追上來。

“檀石槐果然不是普通人。雖然我也不是十分確定，但能追到這里的，大概只有他本人了吧？”

但那毫無疑問就是敵人，沒錯，檀石槐追了上來。

對檀石槐來說，追上呂布的軍隊并不容易。

千里奔襲并不是每支軍隊都能做到的，那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氣，以及對馬力的規劃，同樣也需要全軍擁有較高的訓練度與嚴明的軍紀。

雖然檀石槐前兩天的速度每天超過百里，但隨后的速度就逐漸慢了下來。他手下這一萬人的部眾并非盡數精銳，而是來自不同的鮮卑部落，并不能做到令行禁止。

因此，雖然鮮卑并不缺馬，但檀石槐的速度卻并不能像帶并州兵奔襲那樣，以一天百里的速度連續奔襲二十多天。

眼看著每天的行軍速度都在減慢，追到現在，檀石槐甚至真的懷疑自己是走錯了，并且懷疑也許另一支部隊已經追到了呂布。

但事實證明，他選的沒錯。在奔襲千里之后，檀石槐的五千人追到了呂布的一千人。

“五千對一千，呂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到仇人呂布的部隊，盡管奔襲多天已然十分疲憊，但檀石槐在那一刻迸發出了那具軀體中全部的潛力。“各位，呂布就在前方，拿回我們的東西，沖啊！！”

“主公！？”年紀稍小的成廉和宋憲，看到如此景象，甚至難以壓制內心的恐懼。

五千對一千，優勢在對面，面對明顯多于自己的士兵向自己沖來，感到恐懼也在所難免。

但呂布卻并沒有慌，年僅十七歲的他，從十三歲就上戰場，如今他很清楚，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主公，敵軍以騎兵沖陣，不如結步兵陣勢抵御。”

“遠離城池在大草原上結陣，后果就是被放風箏到死，不能這么干。”

“可是……”

“傳我命令，全軍突擊隊形，列陣！”

在敵軍向自己沖來的關鍵時刻，呂布鎮定自若的聲音，幾乎一瞬間就穩住了隊伍的士氣。大家似乎都有種感覺，按照他說的做，可以贏。

在呂布的指揮下，全體騎兵立刻結成了三角形的突擊陣型，而自恃武勇過人的呂布則站在了這一陣型的最前方。

一定能贏嗎？

未必。

雖然格外鎮定自若，但呂布卻并不確定自己一定能夠贏下來。戰爭就是這樣，即便算到了一切，也無法完全避免意外的發生。

呂布的鎮定，并不來自于他對勝利的絕對自信，而是對判斷的絕對自信。

他相信，在遭遇鮮卑追擊時，現在自己在做的就是最好的選擇，無論是結鐵桶陣被放風箏，亦或是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拋下所有補給強行潰逃，其后果都只會比現在更差。

既然自己已經做出了不令自己后悔的判斷，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去爭取最好的結果，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判斷吧。

看著鮮卑騎兵沖到了最合適的距離，呂布高高揮出畫戟，釋放了沖鋒的信號。

漢軍騎兵起步，加速，并在達到全速的情況下，直接和鮮卑騎兵沖殺到了一起。

“喝！！！”

幾乎和鮮卑騎兵撞上的同時，呂布的畫戟宛如一道游龍一般從戰馬右側呼嘯而過，刮起了一道狂風，將敵方陣前的三人一舉擊殺。

畫戟的游龍并未停歇，而是回旋一圈后，從左側以更猛的勢頭向前揮出，轉眼間又干掉三騎。

作為這個時代最勇猛的武將，呂布盡情發揮著自己武藝上的優勢，他勢大力沉的揮砍與突刺，每一下都讓身邊的敵軍膽寒。

而跟在他的身后，魏續、侯成等親衛也跟隨呂布，對敵軍發起突破。其他結成三角形突擊方針的漢軍，也隨著呂布的成功突入，陸續與兩側的鮮卑騎兵開始了廝殺。

一時間，一千漢軍殺入五千鮮卑人之中，竟然不占劣勢。

涼州與并州邊郡的騎兵戰術，在涼州段颎等名將的影響下，從東漢前中期的拿著漢弩和敵人互射，變成了騎射與突擊結合的新戰術。

借由正面馬甲、馬鞍、馬鐙的革新，以及更適合突擊的長柄兵器在馬上使用，使得在歷史上的東漢末年，并州和涼州的騎兵，以及這兩地出身的騎兵將領，明顯強于其他地區一個檔次。

歷史上的呂布就是這種騎兵戰術最佳的應用者，以當世天下無雙的并州騎兵聞名于世。而這一世的呂布成長在同樣的環境中，也對突擊騎兵的戰術頗有心得，甚至因為和段颎取過經，使得他對騎兵的理解和運用應該要強于歷史上同時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