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先要搞好偵查工作

其實值得慶幸的是田晏只是讓自己便宜行事，不把軍功分給自己，但至少沒壞到根子上——給他下達一些明顯自尋死路的命令。

大概這也是因為呂布再怎么說也是段颎的學生，不分軍功就算了，把對方往死里整，以后面對段颎也不好交代。而且，田晏似乎真以為自己能贏，覺得這是自己走在晉升的道路上，覺得不讓呂布分自己的軍功就是極大的懲罰。

在離開田晏的大帳后，呂布大概也明白了田晏的心理。

作為將軍，他的確是個勇將，打仗拼殺是一把好手。但他的優勢，也無非是作為段颎的副手敢打敢沖罷了。

對抗羌人的時候，戰略部署是段颎下的，追擊時走哪條路是段颎判斷的，敵軍的破綻是段颎捕捉到的。田晏所需要做的，無非是當段颎已經帶兵沖到敵人臉上的時候，在其一聲令下后帶兵沖陣。

要說段颎的光輝也是過于耀眼，他在打東羌的時候，能在斬首近四萬的情況下，自己只陣亡四百余人，如此夸張的戰損比在華夏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而這種戰損比，是絕不可能在公平的正面拼殺中做到的，而是作為主將的段颎把一切條件都把握到極致，讓我方永遠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開戰的產物。

而在呂布看來，田晏跟了段颎很久，卻并沒有想過段颎打出那些勝仗的奧妙。在他看來，他在段颎麾下每戰必定克敵，正面上就行了，至于找敵人，確定戰爭目標那些他沒參與過的事情，就覺得根本不重要。

但真實情況是，正面打仗是個武官都會，但霍去病能奔襲千里精準突襲敵軍所部，李廣卻每每出兵塞外后不久就迷路，這才是千古名將和平凡將軍的本質區別。

田晏最大的問題，還不是對戰爭的理解過于幼稚，而是輕敵。

之前呂布就聽說，田晏因為犯了罪而求王甫向陛下游說，以求借攻打鮮卑將功贖罪，但沒想到他真的就是只想“將功贖罪”。

對于他來說，仿佛鮮卑人是那種只要北上進入漠南，就能隨便抓到一些鮮卑部落，然后打贏拿下些人頭，就能正常收工。

實際上，如果是小規模派一千人北上突襲，說不定真的能看到一些鮮卑部落，但如果只有一千人的話，遇到那些部落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漢軍數以萬計的大軍調動，怎么可能不被鮮卑人所知，既然知道了，敵人就一定會做準備，怎么可能乖乖等著你找到并殲滅。

綜合來看，呂布覺得跟著田晏混怎么都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劃清界限。這樣即便戰敗后自己依舊可能會被貶官，但至少不至于被一擼到底。

至于得罪田晏？在呂布眼里，這貨已經注定要承擔戰敗的罪責了，和一個要被貶為庶人的敗軍之將客氣，難道能帶來什么好處嗎？

而另一方面，呂布也想著，如果自己能離開田晏后，立下一些戰功，能證明自己和田晏的與眾不同，那么也許就能免于追責。

說是這么說，一千人的兵力進入草原，在數萬對數萬的野戰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清楚，但好在漢軍計劃是八月出兵，距離開戰還有四個月，還有做準備的時間。

在那以后，呂布和之前在九原縣一樣，派出細作，監視與鮮卑合作的商人。

與此同時，呂布也從之前抓住的鮮卑俘虜那里詢問大漠中的路線，并派出探馬，從二百里一直深入到千里以上，去確認地形的真實性。因為是偵查，探馬彼此每走一段距離，就會留下一些標記，并記錄附近的地形特點，以及明顯的標志物。

盡管漠南大部分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但偶爾出現的丘陵和或河流，卻能夠成為標識點。因為并未正式開戰，所以呂布也下令，如果與鮮卑部落遭遇，那么直接調頭逃跑，避免一切正面沖突。

沒過半月，呂布便拿到了一張地圖，但多名探馬拿來拼湊起來的地圖終究是不準確的。

當方圓千里的草原地區都完成了測繪之后，呂布將練兵的工作交給魏續，親自帶著兩個侍從，駕馬出城。

當初，呂布在段颎的麾下，也學過該如何繪制和使用地圖。段颎正是憑借著這種技術，千里追擊羌人而不丟失目標。

呂布一邊沿著地圖走著一邊修正，雖然已經是朝廷命官，但他也不怕吃苦，和侍從一起風餐露宿。遇到鮮卑人，如果人多，便轉身就跑，如果人少，呂布便發揮自己的武藝和射術，直接將對方封口。

一個月的時間，呂布走完了方圓千里的地形，并將草原上鮮卑部落的方位基本摸清，并根據自己的實地考察，將地圖重新修正。

連日辛苦之后，倒回到云中城時，即便壯如呂布，也感覺自己身體瘦了好幾斤。

做了這么多的努力，呂布想做的事無外乎一點：開戰之后，不管別人怎么做，自己一定要摸清地形，找到哪怕一支鮮卑部落，打一場勝仗。反正自己只有一千人，兵權小責任也小，哪怕撞到的只是一支小部隊并取勝，也足以向朝廷交代了。

在回去以后，呂布也偶然看到了一個營帳附近，田晏正和一個軍需官討論著補給問題。

“大概五百里吧，開戰就往彈汗山進軍。”

呂布只是路過，但卻聽到了彈汗山的名字。

這大概是一件好事吧，田晏竟然都開始學會設立軍事目標了。但作為一個合格的將軍，呂布依舊覺得田晏遠遠不夠格。

彈汗山這個地方，同樣也在呂布之前這次考察的范圍之內。

彈汗山距離云中城五百多里，是鮮卑王庭的所在地。檀石槐每年舉行盟會，祭祀天地，都在此處。

彈汗山位于雁門郡以北不到四百五十里的位置，從云中出發則是五百多里。

鮮卑不同于匈奴，本身就是自東向西逐漸發展壯大的游牧族群，盡管占據了漠北，但漠南，特別是燕山以北的草原，依舊是鮮卑核心的活動范圍。

這里向西北跨過大漠通往漠北草原；向東可進入漠東草原，即錫林郭勒一帶；東南是漢朝的幽州，遼河流域的領地；向西南，則可寇略并州及河套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