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溫箱開啟的瞬間，白霧如冤魂般攀上我的小腿。箱內少女睫毛結著冰晶，緩緩睜開的瞳孔里浮動著淡金色星芒——那是陳墨公司最新型仿生人的特征標記。

“媽媽？“少女的聲紋曲線在監控屏上爆出異常峰值。我后退撞翻手術推車，金屬器械墜地的脆響中，她看見冷凍箱標簽在少女體溫下顯影出暗紋：【母體樣本：鄭曉陽，1995.3.17】

陳墨的腕表突然射出全息投影，1995年的火災錄像被十六倍速倒放。畫面定格在烈焰吞沒閣樓的剎那，三個襁褓在熱浪中詭異地懸浮，臍帶纏繞成DNA雙螺旋結構。

“當年救出來的不是嬰兒。“陳墨扯開領帶，露出頸側條形碼刺青，“是培養艙。“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后腰胎記灼燒般刺痛。重生后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突然串聯——三歲被綁在手術臺接受腦波掃描，七歲“意外“墜河后高燒篡改記憶，二十二歲入職體檢時被抽走二十管血樣。

少女赤腳踏過滿地冰碴，腕間監測環瘋狂閃爍紅光：“父親說今天要激活情感模塊。“她指尖撫過陳墨的刺青，機械關節發出細微嗡鳴，“需要媽媽你的虹膜認證。“

解剖室內，林悅的尖叫震碎了培養皿。她奉命來取DNA比對報告，卻看見自己的克隆體泡在福爾馬林溶液中。

“悅悅？“玻璃棺中的克隆體突然睜眼，與林悅手機鎖屏照片完全一致的笑容在防腐液里扭曲，“你終于來換我了。“

警報聲響徹走廊時，我正被陳墨按在基因檢測儀上。金屬箍勒進額角，我眼睜睜看著虹膜掃描光束變成血紅色。前世猝死前的心絞痛再度襲來，這次卻聽見兩個心跳在胸腔共振。

“果然...“陳墨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雙腦電波圖，“你的重生不是偶然。“

全息屏突然彈出緊急通知，二十個克隆培養艙同時開啟。監控畫面里，不同年齡的“鄭曉陽“們正撕開恒溫膜，她們后腰的胎記位置微妙錯位，拼成完整的飛馬星座圖。

暴雨夜，我在陳墨書房發現暗格。塵封的錄像帶里，二十歲的陳墨戴著呼吸面罩，將昏迷的楊芳推入手術室。無影燈照亮操作臺，三個胚胎在培養液里舒展四肢，皮膚逐漸浮現蝴蝶胎記。

“這是必要的犧牲。“錄像里的陳墨撫摸著胚胎監護屏，“只有完全同步的克隆體，才能承載時間跳躍的量子負荷。“

書架突然翻轉，我跌進布滿監控屏的密室。正中央的玻璃柱內懸浮著具少女軀體，她腕間的銀鐲刻著“M.C“，胸口插滿與陳墨公寓暗室相同的生物電極。

“這才是初代克隆體。“陳墨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槍口冷硬地抵住我后腰胎記，“你和小雨都是她的記憶載體。“

我突然抓住電極導管，前世今生的記憶洪流在腦中炸開。我看見1995年的自己蜷縮在培養艙，2008年的陳墨在暴雨中埋葬實驗失敗品，2023年的林悅被推進記憶清除儀...

晨霧彌漫時，我抱著小雨沖出克隆基地。女孩后頸的芯片接口滲出血珠，嘴里哼著詭異的搖籃曲：“睡吧睡吧，鏡像就要開花...“

高速公路的監控拍下她們翻越護欄的瞬間。當陳墨的直升機掠過跨江大橋時，我正將微型攝像頭項鏈塞進小雨的草莓發夾。江面浮起的玫紅色手包里，張鳳的尸檢報告顯示她竟有二十八對染色體。

“媽媽看！“小雨突然指向云層裂隙。晨曦中，三架印著飛馬圖騰的太空艙正突破大氣層，艙體編號在燃燒中顯影——XY1995、XY2008、XY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