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雷達站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我輕手輕腳地起床，不想驚醒身邊熟睡的小雨和小黃狗。自從三天前程璟帶隊去偵察武裝分子據點后，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指尖凝聚出一小簇藍色電光，借著微亮查看手表——凌晨四點二十。再過半小時就該換崗了，但我已經毫無睡意。輕嘆一口氣，我披上外套，悄悄走上觀察臺。

“睡不著？“老周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嚇得我差點釋放出雷電。

“你該去休息了。“我走到他身邊，接過望遠鏡，“我來守最后半小時。“

老周搖搖頭，布滿血絲的眼睛仍盯著遠處：“小李的無線電昨晚收到奇怪信號，像是某種加密傳輸。頭兒說過，這可能意味著清除小隊在附近活動。“

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自從來到雷達站，我們暫時避開了喪尸和掠奪者的威脅，但“守望者“組織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

“程璟他們應該今天回來吧？“我故作鎮定地問。

“按理說是。“老周猶豫了一下，“除非...“

一聲尖銳的電子音突然打斷了他。監控器上，東面兩公里處出現幾個移動的紅點，正快速接近。

“有人來了！“老周立刻進入戰斗狀態，拉響警報，“準備防御！“

雷達站瞬間活了過來。我沖回房間，迅速幫小雨穿上防護服，把她和小黃狗交給負責照顧孩子的王阿姨。

“寧姐姐，是壞人嗎？“小雨揉著惺忪的睡眼問。

“還不確定。“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跟王阿姨去地下室，不管聽到什么都別出來，好嗎？“

她乖巧地點頭，抱著小狗跟王阿姨走了。我轉身跑向防御崗位，心跳如擂鼓。

觀察臺上，老周和小李已經架好機槍。透過望遠鏡，我看到五個身影在晨霧中穿行，其中兩人似乎攙扶著第三個。

“等等...那是程璟！“我認出了那個熟悉的挺拔身影，盡管他現在步履蹣跚。

我們趕緊打開大門。程璟的小隊傷痕累累地沖進來，最后一個隊員剛跨過門檻就倒下了。更可怕的是，他們身后遠處的天空呈現出一片不祥的紫紅色。

“快關門！“程璟嘶啞地命令，“寒潮要來了！“

寒潮——前世最可怕的災難之一。極低溫氣團突然降臨，能在幾分鐘內將人凍成冰雕。我們手忙腳亂地封死所有入口，程璟則癱倒在墻邊，臉色慘白得嚇人。

“你受傷了！“我跪在他身邊，這才發現他腹部有一道可怕的傷口，草草包扎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

“沒事...先檢查其他人...“他試圖站起來，卻痛得倒抽冷氣。

我強行掀開他的衣服，傷口已經發黑，邊緣呈現不正常的藍紫色。“喪尸抓傷的？“

“不...是清除小隊的特制武器。“程璟咬牙道，“刀上涂了某種抑制劑...異能無法愈合...“

我的心沉了下去。靈泉水能治愈普通喪尸病毒，但對人造毒素可能無效。但現在別無選擇。

“堅持住。“我取出靈泉水，小心地清洗他的傷口。水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竟然發出嘶嘶聲，像沸油遇到了水。程璟全身繃緊，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但硬是一聲不吭。

“有效嗎？“我緊張地問。

他微微點頭：“比剛才好點了...但毒素還在擴散。“

我繼續倒水，直到整瓶靈泉用完。傷口表面的黑色褪去了一些，但深處仍有黑絲狀物質在蠕動，看起來幾乎像是...活物。

“其他人怎么樣？“程璟虛弱地問。

小李走過來報告：“阿虎和明子輕傷，已經處理好了。但老徐...“他聲音低了下去，“被那種刀劃傷了手臂，現在高燒不退。“

我趕緊去看老徐。這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躺在角落，整條右臂已經發黑，嘴唇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更糟的是，他的眼睛開始泛白——這是喪尸化的前兆！

“按住他！“我命令道，取出最后一瓶靈泉水。老徐已經神志不清，開始劇烈掙扎，三個壯漢才勉強制住他。

水倒在傷口上，反應比程璟的更劇烈。老徐發出非人的嚎叫，身體像上岸的魚一樣彈起，然后又重重落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傷口處滲出的黑色液體竟然在試圖“躲避“靈泉水，像有意識一般。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小李驚恐地問。

沒人能回答。最終，靈泉水暫時遏制了毒素擴散，但老徐仍處于危險狀態。更糟的是，窗外天色越來越暗，氣溫開始驟降。

“所有人到中央大廳集合！“程璟強撐著站起來，“寒潮期間必須集中保暖。“

雷達站沒有完善的供暖系統，我們只能依靠幾個汽油爐和大量毯子。幸存者們擠在大廳中央，程璟指揮年輕力壯的在外圍，老弱婦孺在最里面。

“溫度會在十分鐘內降到零下三十度。“他簡短通報，“保持活動，不要睡著。寒潮通常持續六到八小時。“

話音剛落，一陣刺骨的寒風就呼嘯著掠過建筑外墻，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窗戶上迅速結起厚厚的冰花，連金屬門框都開始咯吱作響。

我負責照顧小雨和其他孩子。小丫頭緊緊抱著我的腰，小臉埋在衣服里：“寧姐姐，我好冷...“

“很快就好了。“我安慰她，同時悄悄從空間取出幾包暖寶寶分給大家。這是我之前囤的物資之一，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程璟堅持在四周巡視，盡管每走一步都讓他臉色更白一分。第三次經過我身邊時，他終于支撐不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你不要命了？“我強行把他按坐在角落，掀起衣服檢查傷口——果然又惡化了，黑絲已經擴散到胸口附近。

“必須...確保大家安全...“他呼吸急促，額頭滾燙。

我咬咬牙，做了個冒險的決定：“我需要單獨給你治療。有個地方...很安全，但你要保密。“

程璟混沌的眼神閃過一絲清明，微微點頭。我扶他到一個儲物間，確認沒人注意后，帶著他進入了我的空間。

“這是...“盡管虛弱不堪，程璟還是震驚地環顧四周。灰霧退散后的空間比上次又大了些，中央靈泉汩汩流淌，周圍整齊堆放著各種物資。

“我的異能空間。“我扶他到靈泉邊，“直接喝，可能會有點疼。“

他捧起泉水一飲而盡，隨即全身繃緊，青筋暴起。我緊張地看著那些黑絲在皮膚下扭動，與靈泉的力量對抗。幾分鐘后，程璟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里面的黑色物質像活蟲一樣蠕動了幾下，才慢慢失去活性。

“好點了嗎？“我輕拍他的背。

他點點頭，呼吸平穩了許多：“謝謝...這地方真不可思議。“

我正想回答，突然注意到空間的灰霧邊緣在劇烈翻騰，有什么東西在霧中若隱若現——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更可怕的是，靈泉水位明顯下降了不少，幾乎見底。

“怎么了？“程璟敏銳地察覺到我的不安。

“沒什么。“我強作鎮定，“我們該回去了，寒潮還沒結束。“

離開空間前，我鬼使神差地多看了灰霧一眼。那個影子似乎...更清晰了。

回到儲物間，程璟的傷勢明顯好轉，已經能正常行走。我們剛回到大廳，小李就急匆匆跑來：“頭兒！無線電收到求救信號，來自東面三公里的一個商場！“

“平民？“

“二十多個，大部分是婦女兒童。他們的供暖系統壞了，正在快速失溫...“

程璟立刻看向我。商場...正是前世我和林旭陽、白薇曾經避難的地方，也是我首次覺醒異能的地方。

“可能是陷阱。“我低聲說。

“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程璟沉思片刻，“寒潮還有四小時結束，之后我帶隊去看看。“

就在這時，老徐那邊突然傳來尖叫。他徹底喪尸化了，正瘋狂攻擊試圖按住他的人！更糟的是，傷口處滲出的黑色物質像活物一樣爬向最近的幸存者！

“退后！“程璟拔出手槍，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藍光從我指尖迸發，精準擊中老徐額心。他抽搐著倒下，那些黑色物質也隨之“死亡“，化為一灘普通膿血。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包括程璟。這是我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展示雷電異能。

“你...是異能者？“小李結結巴巴地問。

沒等我回答，程璟已經站到我身邊：“寧語是我們團隊的重要成員，她的能力是我們的優勢。有問題嗎？“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眾人紛紛搖頭。但我知道，秘密一旦揭開，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寒潮終于過去后，程璟挑選了五名隊員準備前往商場。我堅持同行，盡管他明顯不愿意。

“那里可能有危險。“出發前，他低聲對我說。

“所以我更要去。“我檢查手槍彈藥，“況且，我的異能可能是對付那種黑色毒素的唯一方法。“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伸手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倔得像頭驢。“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我們都愣住了。程璟迅速收回手，假裝整理裝備，但我分明看到他耳根紅了。

商場比想象的還要糟糕。玻璃穹頂在寒潮中破裂，內部溫度仍低于零下。二十幾個幸存者擠在三樓的一家餐廳里，靠燃燒家具取暖。看到我們，他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涌上來。

“感謝上帝！我們還以為要死在這里了！“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哭泣著說。

程璟迅速組織撤離，同時我幫忙檢查傷員。大部分是凍傷和缺氧，沒什么大礙。直到...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一個男人拉住我的手臂，指向角落。那里躺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面色慘白，胸口有一道可怕的傷口——邊緣泛著不祥的藍紫色。

“清除小隊？“我立刻問。

男人驚恐地點頭：“三天前那些人襲擊了我們...他們帶走了一批年輕人，我女兒想反抗就被...“

我立刻檢查傷口，情況比程璟的還要嚴重。黑色絲狀物已經擴散到頸部，女孩的呼吸微不可察。

“我需要單獨治療她。“我對程璟使了個眼色。

他心領神會，指揮其他人準備撤離。我趁機帶女孩進入空間，將她浸入靈泉。這次的反應更加劇烈，泉水甚至沸騰起來！灰霧劇烈翻騰，那個人形陰影幾乎要突破界限...

當女孩終于吐出黑血、呼吸平穩時，靈泉幾乎干涸了。而更可怕的是，我清晰聽到灰霧中傳來一聲低語：“不夠...還要更多...“

我嚇得差點把女孩摔在地上，趕緊帶她離開空間。程璟正在門外警戒，看到我們出來明顯松了口氣。

“成功了？“

“暫時穩定了，但需要進一步治療。“我隱瞞了空間的異常，“這里不安全，我們得趕快...“

話音未落，一聲爆炸震得整個商場顫抖！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緊接著是自動武器射擊的聲音。

“清除小隊！“一個隊員沖進來報告，“至少十人，裝備精良！“

程璟立刻進入戰斗狀態：“掩護平民撤離！寧語，你帶著女孩和父親先走！“

“不行！他們的武器專門克制異能者！“我堅決地站到他身邊，“我們一起。“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終于點頭。我們制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由程璟帶隊正面佯攻，我則帶著幾個隊員從通風管道繞后突襲。

分開前，程璟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心。“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點點頭，帶著小隊鉆入狹窄的管道。

管道內黑暗悶熱，每爬一步都像在受刑。但最終我們成功繞到了敵人后方。通過通風口，我看到五個黑衣人正在二樓布置某種裝置——看起來像是大型電磁脈沖武器！

“瞄準那個裝置。“我小聲命令，“我數到三...“

“一、二、三！“

我們同時開火，兩名敵人應聲倒地。剩下三人迅速還擊，子彈在通風管內呼嘯，差點擊中我的耳朵！

混亂中，一個黑衣人啟動了那個裝置。刺耳的嗡鳴聲響起，我頓時頭痛欲裂，像是有人用鐵棍攪動我的腦漿！更可怕的是，體內的異能開始不受控制地暴走，電流在皮膚表面亂竄！

“寧語！“程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帶著援兵沖了上來，與清除小隊激烈交火。

我強忍劇痛，集中最后一點意志力，將暴走的電流導向那個裝置。一道刺目的藍光后，裝置爆炸了，沖擊波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耳鳴目眩中，我看到最后一個黑衣人舉槍瞄準了程璟的后背！

“小心！“我嘶吼著撲過去，同時釋放出最后一絲雷電。

槍響了，子彈擦著我的肩膀飛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而我的雷電則精準擊中了黑衣人的頭部，他像斷線木偶一樣倒下。

“寧語！“程璟沖到我身邊，臉色煞白，“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我勉強笑笑，卻因為失血和異能透支而眼前發黑。

最后的記憶是程璟將我抱起，他的心跳聲在我耳邊如擂鼓般清晰...

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雷達站。小雨趴在我床邊睡著了，小黃狗則立刻站起來舔我的手。肩膀的傷口被妥善包扎，衣服也換成了干凈的。

“她醒了！“小雨發現我睜眼，立刻歡呼著跑出去叫人。

片刻后，程璟大步走進來，眼下的青黑顯示他許久未眠。看到我醒了，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卻又馬上板起臉：“你差點沒命知不知道？“

“這不是第一次了。“我試圖坐起來，卻被他按回床上。

“別動，傷口會裂開。“他的聲音嚴厲，但動作卻異常輕柔，“清除小隊撤退了，但我們暴露了位置，必須盡快轉移。“

我點點頭：“平民都安全嗎？“

“全部安置好了。“他猶豫了一下，“那個女孩...她的父親說，清除小隊帶走的人都被送往一個叫'搖籃'的地方。“

“搖籃？“

“我們審問了俘虜。“程璟的眼神變得冰冷，“那是'守望者'組織的人體實驗基地，專門研究異能基因。白薇...是那里的首席科學家。“

這個名字像一桶冰水澆在我頭上。前世白薇只是個普通特工，現在卻成了核心研究人員？這變化太大了...

“俘虜還說了什么？“

程璟的表情更加凝重：“他說...白薇一直在尋找一個特定基因序列的攜帶者。而你，寧語，正是她的首要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