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薇的首要目標？“我猛地坐起，肩膀傷口傳來一陣劇痛，但遠不及這個消息帶來的沖擊，“為什么？“

程璟搖搖頭：“俘虜級別太低，只知道這是最高優先級任務。“他遞給我一個金屬片，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和我的名字，“從他脖子上取下來的，像是某種追蹤器。“

金屬片觸手冰涼，邊緣有細微的電子元件。我本能地想把它扔進空間，卻又停住了——最近空間的異常讓我不敢貿然使用。

“我們得盡快轉移。“程璟站起身，“俘虜失蹤后，清除小隊會派更多人來。“

小雨端著粥進來，小臉上寫滿擔憂：“寧姐姐，吃飯才能好得快。“

我勉強笑了笑，摸摸她的頭。小黃狗跟在她腳邊，警惕地嗅著程璟——自從我受傷后，它就對他充滿敵意，好像認定是他沒保護好我。

“我去安排撤離。“程璟看了眼小狗，無奈地搖搖頭離開了。

喝粥時，小雨突然說：“昨晚有個漂亮阿姨來夢里找我。“

“嗯？什么樣的阿姨？“我心不在焉地問。

“穿白衣服，頭發卷卷的，笑起來有酒窩。“小雨比劃著，“她說她是寧姐姐的好朋友，很想見你。“

勺子從我手中滑落。這個描述...分明是白薇！

“她還說什么了？“我強作鎮定地問。

“說她在'搖籃'等你們...“小雨歪著頭，“寧姐姐，你怎么臉色這么白？是不是傷口疼？“

“沒事。“我擠出一個微笑，“去幫王阿姨收拾行李好嗎？我們要去新家了。“

小雨蹦蹦跳跳地走了，我卻如墜冰窟。白薇怎么可能通過夢境聯系小雨？除非...她也覺醒異能了，而且是罕見的精神系能力！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能進入小雨的夢，是不是也能窺探我的？我所有秘密，包括空間異能和重生...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小李慌張地沖進來：“寧姐！不好了！西面來了一大批幸存者，至少有五十人！老周說...說看到林旭陽和白薇在隊伍里！“

血液瞬間凍結。我抓起手槍沖出去，顧不得肩膀的疼痛。

雷達站西門外，一群人正緩慢接近。他們看起來疲憊不堪，衣衫襤褸，但確實都是普通幸存者。而在隊伍最前方，那個穿著米色風衣、長發飄飄的女子，正是我前世最恨的人——白薇！

她身邊的高瘦男人，不是林旭陽又是誰？他依然戴著那副金絲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誰能想到這雙手曾冷酷地將匕首刺入我的心臟？

“準備防御！“程璟厲聲命令，隊員們立刻架起武器。

“別開槍！“白薇清脆的聲音傳來，“我們只是尋求幫助的幸存者！“

她越走越近，我終于看清她的樣子——與記憶中幾乎沒變，只是眼角多了幾分凌厲。她脖子上戴著一個奇怪的銀色吊墜，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站住！“我舉起手槍，聲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尖銳，“再靠近就開槍了！“

白薇這才注意到我，臉上立刻綻放出夸張的驚喜：“寧語？天啊！真的是你！“她激動地拉住林旭陽的手，“旭陽你看，我就說感應到老朋友在附近！“

感應？我心頭一緊。她果然有異能了！

程璟站到我身邊，低聲問：“就是他們？“

我微不可察地點頭，手指緊握槍柄。現在開槍，一了百了...但當著這么多幸存者的面殺人，會徹底失去團隊的信任。

“我們認識？“程璟提高聲音問，同時示意隊員保持警戒。

“當然！我和寧語是大學室友，情同姐妹呢！“白薇笑容甜美，眼神卻冰冷如蛇，“這位是我未婚夫林旭陽，寧語也認識的。“

林旭陽推了推眼鏡，溫和地笑道：“好久不見，寧語。看到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這副虛偽的嘴臉讓我惡心。前世他們就是用這種演技騙了我三年，最后在背后捅刀子。

“你們怎么找到這里的？“我冷冷地問。

“說來話長。“白薇嘆了口氣，“病毒爆發后，我們一直在城南醫院幫忙。昨天突然來了一群武裝分子，抓走了所有醫生...我們好不容易才帶著這些幸存者逃出來...“

她聲情并茂地講述著“遭遇“，但我一個字都不信。尤其當她提到“武裝分子“時，眼神微妙地瞟向程璟——這明顯是在試探我們是否知道清除小隊的事。

程璟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冷靜地回應：“我們資源有限，恐怕幫不上忙。“

“求求你們了！“一個白發老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我們中有不少傷員，只需要一點藥品和食物...“

其他幸存者也紛紛哀求。場面一時混亂起來，我們的隊員明顯動搖了——面對這么多老弱婦孺，誰狠得下心拒絕？

“讓他們進來吧。“老周小聲對程璟說，“至少檢查下傷員。“

程璟看向我，我微不可察地搖頭。但民意已倒向白薇那邊，強行拒絕只會讓我們失去人心。

“所有人接受檢查后才能進入。“程璟最終妥協，“武器必須上交，傷員由我們的人統一照料。“

白薇燦爛一笑：“太感謝了！寧語，我們能單獨聊聊嗎？好久不見...“

“沒這個必要。“我轉身就走，不想再看她虛偽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雷達站亂成一團。我們不得不臨時騰出更多空間安置這批幸存者。程璟安排人手密切監視白薇和林旭陽，但他們表現得無可挑剔——幫忙照顧傷員，分發食物，甚至主動上交了隨身物品接受檢查。

“也許他們真的只是普通幸存者？“小李小聲嘀咕。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地說，“繼續監視，尤其是夜間。“

傍晚時分，我在倉庫清點物資，突然聽到身后有腳步聲。轉身的瞬間，林旭陽已經近在咫尺！

“別緊張。“他舉起雙手，露出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溫柔笑容，“我只是來幫忙整理藥品。“

“滾出去。“我壓低聲音，手按在槍上。

“三年不見，就這么冷淡？“他向前一步，聲音突然變得陰冷，“還是說...你已經告訴程璟，你是怎么重生回來的？“

我如遭雷擊，手指扣在了扳機上：“你怎么知道...“

“白薇現在能讀取夢境。“他得意地說，“那個小女孩的夢簡直是個信息寶庫...你的空間異能、靈泉水，還有...“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灰霧里的那個'東西'。“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心臟。他們不僅知道我重生，還發現了空間的秘密！

“你們想要什么？“我咬牙問。

“合作。“林旭陽推了推眼鏡，“白薇的研究需要你的基因樣本和靈泉水。作為交換，我們可以保證你和程璟的安全。“

“做夢！“

“別急著拒絕。“他冷笑，“你以為程璟真是什么'前特種兵'？問問他的紋身是什么意思，還有...他為什么對你的異能如此了解。“

我還想反駁，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林旭陽立刻換上那副溫和表情：“謝謝你的指導，寧學姐。藥品分類我大概明白了。“

程璟走進倉庫，眼神在我和林旭陽之間來回掃視：“打擾了？“

“沒有，林先生來幫忙整理藥品。“我強作鎮定地說。

林旭陽禮貌地點頭離開后，程璟立刻問：“他說了什么？“

我猶豫了。林旭陽的話在我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那個紋身，程璟確實從未詳細解釋過。

“試探而已。“我最終沒提紋身的事，“他們知道我們的事了，包括我的異能。“

程璟眼神一凜：“怎么知道的？“

“白薇似乎覺醒了讀取夢境的能力，她從小雨那里...“我突然頓住，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等等，如果她能讀夢，那現在雷達站里所有人的秘密...“

我們同時沖出倉庫。太遲了——大廳里已經亂成一團，一群幸存者正憤怒地圍著老周和小李。

“騙子！“一個男人怒吼，“你們囤積了那么多物資，卻只給我們發這么點餅干！“

“就是！我親眼看到的！“一個婦女指著儲物間方向，“那個寧語手一揮，就憑空變出一箱罐頭！她有超能力，卻不肯多分給我們！“

我的血涼了。白薇不僅讀取了信息，還在煽動暴亂！

“大家冷靜！“程璟提高聲音，“物資需要合理分配，否則撐不到救援...“

“什么救援！政府早就垮了！“有人尖叫，“你們這些有超能力的人只顧自己活命！“

人群越來越激動，幾個壯漢已經開始推搡我們的隊員。而在混亂的角落，我看到白薇正對幾個幸存者低聲說著什么，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她在操控他們！“我對程璟喊道，“必須制止她！“

但為時已晚。一個老人突然掏出一把刀抵住小雨的脖子：“把物資交出來！否則這孩子...“

“小黃！“小雨尖叫。

黃色閃電般撲上去，狠狠咬住老人手腕。刀掉在地上，老人慘叫起來。幾個幸存者立刻圍向小狗。

“不！“我沖過去，卻被林旭陽攔住。混亂中，一聲槍響震徹大廳。

小黃哀鳴一聲，倒在了血泊中。開槍的是個戴帽子的男人——我認出他是之前跟著白薇的“幸存者“之一。

“小黃！“小雨掙脫束縛，撲到小狗身邊痛哭。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藍色電光從我全身迸發，周圍的人都被震開。我一步步走向開槍者，他驚恐地連連后退。

“寧語！別沖動！“程璟試圖拉住我。

“他們殺了小黃！“我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它救了小雨那么多次...“

“我知道，但如果你現在使用異能，正中白薇下懷！“程璟壓低聲音，“她在逼你暴露能力，好讓所有人把你當成怪物！“

理智勉強回籠。程璟是對的，這正是白薇的詭計——利用群眾恐懼孤立我。

就在這時，小雨的哭聲突然停了。她抬起頭，眼睛竟然變成了詭異的銀白色！

“你們...殺了小黃...“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不像個孩子，而像是某種古老的回響，“壞人都要...付出代價...“

一道無形的沖擊波從小雨身上爆發，整個大廳的人都被掀翻在地！離她最近的幾個暴徒直接飛出去好幾米，重重撞在墻上。

“異能覺醒？！“程璟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白薇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狂喜：“就是這個！完美的精神系異能覺醒體！“她不顧危險地沖向小雨，“孩子，跟我走，我能幫你...“

“離她遠點！“我釋放出一道雷電，逼退白薇。

大廳陷入徹底混亂。幸存者們驚恐地四散逃竄，有人尖叫著“怪物“，有人跪地祈禱。白薇和林旭陽趁機帶著幾個同伙溜向出口。

“攔住他們！“程璟命令隊員，同時試圖接近仍在爆發異能的小雨。

“我來！“我沖向小雨，將她緊緊抱住，“小雨，是我，寧姐姐...沒事了...“

她在我懷里劇烈掙扎，銀白色的眼睛毫無焦距。突然，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直接侵入我的大腦！

劇痛中，我看到無數碎片般的畫面：一個巨大的地下設施、排列整齊的培養艙、每個艙里都漂浮著一個...我的克隆體？！白薇站在中央控制臺前，狂笑著按下按鈕...

畫面突然切斷，小雨癱軟在我懷里，眼睛恢復了正常。而大廳另一端，白薇的聲音遠遠傳來：

“游戲才剛剛開始，寧語！我在'搖籃'等你...帶著你的靈泉水來，否則下一個死的會是程璟！“

我想追上去，但一陣劇痛從肩膀傷口傳來。程璟扶住我，臉色凝重：“讓他們走了。先處理這里的爛攤子。“

清理后發現，白薇一伙不僅逃了，還偷走了我們部分物資和武器。更糟的是，近半幸存者因為恐懼而離開了，包括幾個我們辛苦救回來的技術人員。

小雨一直昏迷不醒，體溫高得嚇人。我將最后一點靈泉水喂給她，卻收效甚微——精神系異能覺醒消耗太大，普通治療不起作用。

深夜，我獨自坐在小黃的尸體旁。這個勇敢的小生命為保護小雨而死，而我甚至沒能保護好它...

“不是你的錯。“程璟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茶，“我們誰也沒料到白薇會覺醒那種能力。“

“她變了。“我低聲說，“前世的她只是個普通特工，現在卻...那些畫面，程璟，小雨傳給我的畫面...白薇在批量克隆我！“

程璟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你確定？“

“成百上千個培養艙，每個里面都是...我。“我抬頭看他，“這就是為什么我是她的首要目標。她需要我的基因和靈泉水來完成實驗。“

沉默良久，程璟突然說：“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他解開領口，露出那個三圓環紋身，“這個標志...確實不只是'前組織'那么簡單。“

我的心沉了下去。林旭陽的話竟然是真的？

“它是'守望者'最高級別的識別碼，代表'三位一體'計劃的核心成員。“程璟的聲音低沉，“我姐姐...就是計劃的第一個實驗體。“

這個轉折讓我猝不及防：“什么？“

“她自愿參與初期實驗，希望能幫助人類進化。“程璟痛苦地回憶，“但當組織轉向人體武器研究時，她想退出...然后就被'處理'了。“

“所以你背叛了他們...“

“我試圖救出姐姐和侄子，但只救出了孩子。“他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火焰，“后來我把孩子藏在安全的地方，自己繼續潛伏在組織內部...直到遇見你。“

我消化著這個信息：“所以你的'預知夢'...“

“是組織高層的特權，用來篩選合適的時間線。“他苦笑，“當我發現他們計劃利用你的空間異能制造生化武器時，我決定徹底叛逃。“

這解釋了很多事，但還有一個關鍵問題：“為什么對我的異能如此了解？“

程璟直視我的眼睛：“因為...我姐姐的異能和你幾乎一模一樣。空間儲存，后來還衍生出治療能力。“他輕輕觸摸我的臉頰，“當我第一次在超市見到你，還以為見到了鬼...“

我不知該說什么。程璟的背景比想象的復雜得多，但他的坦誠讓我心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現在怎么辦？“我最終問，“白薇明顯在引我們去'搖籃'。“

“那是陷阱，但我們別無選擇。“程璟握緊拳頭，“如果她真在批量制造異能者，整個人類文明都將面臨威脅。“

小雨在隔壁房間發出一聲呻吟。我們趕緊過去，發現她終于醒了，虛弱地叫著“小黃“。

我心疼地抱住她，承諾會永遠保護她。程璟則站在門口，眼神堅定：“三天后出發。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完美的計劃，然后...“

“然后徹底摧毀'搖籃'。“我接上他的話，心中已有了決斷。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