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暗儀式

第五天黎明前，祁昊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他睜開眼，看到王麗正躡手躡腳地向洞口移動——盡管她的手腳還被綁著。

“王麗？“祁昊小聲叫道。

王麗轉過頭，月光下她的眼睛反射著詭異的光：“他們來了...我得去迎接...“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音調，而是某種嘶啞的、帶著水汽的異響。

祁昊立刻叫醒了其他人。當他們點亮火把時，王麗已經蠕動著爬到了洞口。

“攔住她！“林武命令道。

祁昊和周雯沖上前抓住王麗。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祁昊感到一陣惡寒——王麗的皮膚冰冷濕滑，像是長時間泡在水里的尸體。更可怕的是，她的關節似乎變得異常柔軟，像沒有骨頭一樣扭曲著試圖掙脫。

“按住她！“周雯喊道，“她的生理狀態不對勁！“

經過一番掙扎，他們終于制服了王麗。周雯給她注射了醫療包中最后的鎮靜劑。藥物生效后，王麗癱軟下來，但眼睛依然大睜著，直勾勾地盯著洞穴頂部。

“她的瞳孔不對等，脈搏慢得不正常。“周雯檢查后說，“像是某種神經毒素的影響...但我不記得島上有能造成這種癥狀的毒物?！?

“也許不是島上的。“陳媛突然說，聲音顫抖，“是...水里的。記得蘇梅被拖走時王麗說的話嗎？'白色的東西'...“

祁昊想起山頂上看到的那些奇怪骨頭，以及鄭志豪臨死前說的“他們不喜歡吵鬧“。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這座島上有某種原生生物，或者更糟——某種被人類活動喚醒的古老存在。

天亮后，他們發現溪水變得渾濁，帶著咸腥味，像是海水倒灌。捕魚變得不可能，就連椰子樹下也落滿了腐爛的果實，散發著惡臭。

“食物危機更嚴重了?！傲治淝妩c物資后宣布，“今天必須找到新的食物來源?！?

他們決定冒險去島嶼另一側探索。這次全員出動，包括被綁著的王麗——沒人敢留下她一個人。穿過叢林中央時，祁昊注意到那些奇怪的符號出現在越來越多的樹干和巖石上，像是某種標記或警告。

“這些是新刻的?！傲治錂z查后確認，“就在最近幾天?！?

“是趙強嗎？“陳媛問。

林武搖頭：“刻痕太高了，除非他踩著什么東西...“

他們沒有繼續這個令人不安的話題。中午時分，他們到達了島嶼的另一側。這里的沙灘更加狹窄，巖石嶙峋。最引人注目的是半埋在沙中的一座混凝土結構——看起來像是某種軍事掩體。

“二戰時期的日軍工事?！傲治渑袛嗟?，“可能是當年的觀察站或補給站。“

掩體大部分已經坍塌，但主入口還算完整。出于謹慎，他們只派林武和祁昊進去探索。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寬敞，分成幾個房間。大部分設備已經銹蝕不堪，但在一間像是實驗室的房間里，他們發現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墻上釘著幾十張發黃的照片，顯示日軍士兵與某種生物“標本“的合影。那些生物有著類人的輪廓，但頭部狹長，四肢異常修長，皮膚呈灰白色。最可怕的一張照片中，三名日軍士兵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前，容器里漂浮著一具明顯是雜交體的怪物——上半身像人，下半身卻長滿了觸手。

“這是什么鬼東西？“祁昊感到一陣反胃。

林武翻看著桌上的日志（日文，但他能讀懂大概）：“這是...某種生物實驗。日軍當時在太平洋各島嶼收集當地傳說和...標本。他們稱之為'深潛者'項目?！?

“深潛者？“

“某種傳說中生活在海底的智慧種族。“林武的聲音變得異常干澀，“根據日志，日軍認為如果能控制或復制這些生物，就能贏得戰爭...但后來發生了什么...日志沒寫完?！?

他們繼續搜索，在一個上鎖的鐵柜里發現了幾把保存完好的步槍和一把手槍，還有少量彈藥。

“至少我們有武器了?！傲治錂z查了槍械狀態，“還能用?！?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祁昊注意到墻角有一個小保險箱。出于好奇，他嘗試打開它——令人驚訝的是，保險箱沒鎖。里面只有一本皮面日記本和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同一個日軍軍官在不同時期的留影。早期的照片中他是個英俊的年輕人；后期的照片卻顯示他的面部和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變異——皮膚變得灰白起皺，眼睛凸出，脖子兩側出現了明顯的鰓狀結構...

日記本是用英文寫的，字跡工整：

“1943年6月15日：我們發現了它們的城市，就在礁石下方。大佐命令我們捕捉樣本...“

“1943年7月2日：第三個實驗體今早死了。它的尖叫聲讓兩名士兵精神失常...“

“1943年8月19日：我開始夢見它們。在夢里，它們告訴我偉大克蘇魯的名字...“

“1943年9月30日：變化開始了。我能感覺到鰓在我的脖子兩側生長。我不再害怕...“

最后一頁只有一句話，用幾乎瘋狂的大字寫著：“它們承諾將賜予我們永生！“

祁昊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他把日記和照片塞進背包，沒有告訴林武具體內容。

當他們回到其他人等待的地方時，發現周雯正緊張地來回踱步。

“陳媛不見了！“她一見他們就喊道，“她說去附近找椰子，已經兩個小時沒回來了！“

林武立刻組織搜索。他們在距離掩體不遠處的沙灘上發現了陳媛的腳印——以及另一組奇怪的足跡，像是人類但趾間有蹼。腳印延伸到一塊礁石后就消失了，仿佛追蹤對象直接走進了海里。

“陳媛！“祁昊對著大海呼喊，但只有波浪聲回應。

就在他們準備擴大搜索范圍時，一聲微弱的呼救聲從掩體方向傳來。他們立刻跑回去，發現陳媛渾身濕透地躺在掩體入口處，昏迷不醒但還有呼吸。她的衣服上沾滿了某種黏液，手腕和腳踝有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綁過。

“她從哪里回來的？“周雯一邊檢查一邊問，“我們搜遍了附近...“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更奇怪的是，當陳媛短暫醒來時，她只說了一句“它們想要七個“，就又陷入了昏迷。

當天晚上，他們決定在掩體過夜，因為這里比洞穴更堅固安全。周雯照顧著陳媛和王麗，林武和祁昊則輪流站崗。午夜時分，祁昊值班時，聽到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許多濕漉漉的腳掌拍打巖石的聲響，夾雜著某種喉音很重的低語。

他悄悄從射擊孔往外看，月光下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十幾個蒼白的身影正從海中走出，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但頭部像魚，脖子兩側有明顯的鰓。它們排成一列，向叢林方向移動，其中一個還扛著什么東西——在月光下，祁昊認出了那是趙強的尸體。

最可怕的是，這些生物似乎在...唱歌？那是一種帶著水音的、不和諧的音調，讓聽者感到頭暈目眩。祁昊不得不捂住耳朵才能保持清醒。

當隊伍最后一個人形生物走過時，它突然轉頭直視祁昊所在的射擊孔——盡管理論上不可能看到黑暗中的觀察者。那張魚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后它舉起一只帶著蹼的手，做了個奇怪的手勢，像是某種儀式動作。

祁昊跌坐在地，心跳如雷。他確信那東西知道他在看，而且...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