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今天睡過頭，起遲了些。手忙腳亂準備好東西，趕到醫學院門口，已經六點半，這時候太陽都已經升起來了。

平時她五點半出門，這個時候早就已經開張。

今天，只能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個好點的位置。

她賣的是早餐，今天要是賣不完，就全砸手里了。

正焦急間，忽然看到一個年輕人坐在馬札上擦拭著搪瓷杯。

他周圍零散放著一堆大大小小的紙箱，紙箱間還有不少空地，只要他稍微擠擠，自己就有地方擺攤。

李翠花連忙推著板車走過去。

“喂，”到了跟前，她用腳踢了踢紙箱，“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么，給我騰個地兒，我要擺這兒。”

莫一山抬頭，說道：“阿姨，對不起，我東西比較多，你上別處看看吧。”

李翠花瞪著他，不悅地說道：“你這也沒多少東西，占那么大塊地做什么。”

她手比劃著，“我也不要太大的地，你稍微騰騰這些紙箱，我就能擺下。”

莫一山不理她，埋頭擦拭著搪瓷杯。

李翠花臉色頓時不好看，揚聲喊道：“喂，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快把這些箱子搬開，給我騰個位置出來！”

莫一山瞄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不停：“阿姨，我還有東西沒運過來。”

李翠花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

她大步上前，用腳踢開一個紙箱，張嘴就罵：“你個小兔崽子，我平時都是擺這里的，你占我位置你還有理了？”

聽到聲響的莫一山臉色猛地沉了下來，提醒她：“阿姨，可別說我沒提醒你，我那里面裝的是玻璃制品，摔碎了可是要你賠的。”

李翠花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賠？你說賠就賠啊？”

等到孫盛強滿頭大汗地才騎著三輪車過來時，車還沒停穩，遠遠的就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

莫一山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自己都說了，先來先得，我還就擺這里了。”

“你講不講道理，憑什么占我的位置？我警告你，趕緊給我讓開，不然我兒子來了有你好看的！”

“那你讓他過來唄。”

女人的聲音停了下，似乎是被莫一山的話噎住，很快嚷嚷起來：“你說說你，你就這么點東西圈那么大一塊地，我就只占一輛板車寬，怎么就不能讓了？”

人群中，李翠花雙手叉腰，強硬地開口：“我勸你識相點，你也不打聽打聽，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我兒子一個就能打十個！”

莫一山不以為意：“大媽，和氣生財。不是你動動嘴皮子說兩句狠話，我就會把我辛苦守了幾個小時的位置讓給你。”

自己四點半就過來了，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自己將守了幾個小時的地方讓出去，臉可真大。

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又強調：“而且，不僅今天，以后我還擺這里。”

“你個混賬，別給臉不要臉！”

李翠花怒火中燒，推著板車不顧莫一山的阻攔，硬要往里面闖。

莫一山也不跟她有肢體上的接觸，李翠花把著板車的把手往前推，他就抵住板車的車尾不讓她進，一寸都不讓。

李翠花試了幾次，愣是沒將板車推過來，臉色更黑了。

她怒氣沖沖地將跑到車尾，想將莫一山推開，可莫一山早就防著她這一手，看她沖過來，他跑向車把手，拉起板車就往外跑。

李翠花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又連忙去搶車把手，可狡詐的莫一山又遛到車尾推起板車來。

如此兩次三番，李翠花氣得破口大罵：“你個王八蛋，今天不讓我擺，你也別想擺在這里！我還就跟你杠上了！”

莫一山也不理會她。

他早就看到孫盛強過來了，不然他也不會去推對方的板車。

他用蠻力將板車推開點距離，孫盛強眼疾手快騎著三輪車就沖了過去，正好堵住李翠花的板車。

李翠花怔愣片刻。

自己正與人對峙，突然沖出一輛三輪車過來擋住她占了對方的位置，她眨眨眼睛，突然就樂了。

“我說你傻不傻，不讓我擺，現在好了，便宜了別人。”她雙手一拍，幸災樂禍地說道：“這下，都不用擺了。”

孫盛強像看傻子似的掃了她一眼，問莫一山：“哥，怎么回事？”

莫一山徑直朝三輪車走過去：“你先休息，我來卸貨。”

孫盛強也不矯情。

他忙了一個早上，算上這車，已經拉了三四車貨了。

這會子是又累又餓，還熱。

當即一屁股坐在小馬札上，覷了眼李翠花，拿起水壺猛灌了兩大口水。

李翠花呆住了。

她是真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同伙！

面對莫一山一個人，她自然沒放在眼里。

可這會子又冒出一個人，她心里還是有點發怵。

“我說你們兩個大小伙子臊不臊，懂不懂得什么叫尊老愛幼！”

孫盛強放下水壺，正要開口，就聽到莫一山氣定神閑地懟回去：“都是第一次做人，我憑什么讓著你？”

孫盛強笑著走向三輪車，跟莫一山一起卸貨。

看著兩人將三輪車上的貨一件件搬下來，將剛才自己看中的那塊地占了去，劉翠花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紅著眼睛看著兩人，不管不顧地沖上去，將兩人剛從三輪車上卸下來的貨全掃到一邊，一些用小紙盒子裝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直接拿起來就砸在地上。

很快，地上就一片狼藉。

砸完了，她得意地掃了眼愣在當場的莫一山，拍拍手說道：“敢搶老娘的地盤，那誰都別擺！”

她揚起頭，“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李翠花是好惹的！”

“老娘跑江湖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肚子里呢！”

這兩個小癟三，敢跟自己叫板，總要付出點代價。

孫盛強怒了。

他身形一動正要動手，莫一山眼疾手快攔住下他，對他說道：“強子，算賬。但凡是她剛才打爛的，按賣價讓她賠。”

莫一山進的貨雖然大多數都是文具，也有些瓷杯、玻璃杯、墨水、開水壺以及開水壺內膽等易碎的東西。

好巧不巧，剛才李翠花大發淫威砸的就是這些東西。

一個帶蓋的瓷杯售價一塊五，玻璃杯比較便宜，五六毛錢一個。

這些東西走得比較慢，是他們進的第一批貨物，由于易碎，鮮少有學生問。

原本以為會壓在手里，被李翠花一砸，反倒省事了。

孫盛強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飛快統計好損失，將本子遞到李翠花面前：“大娘，承蒙惠顧，一共三十七塊錢。”

李翠花一聽就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