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牽掛著錦江市的生意，莫一山在桐縣也不敢久呆。

再加上這件事情有鐘和平出面，他也能緩一緩。

就算是鬧上法院要打官司，也不是一兩天就能解決的。

萬一劉建軍因為這件事情被機械廠辭退，那就帶著他一起做生意。

如果他不愿意，那也只能聽之任之。

現在司機是稀缺崗位，換個地方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莫一山緊趕慢趕，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拎著一麻袋收音機，趕到錦江大學校門口。

錦江大學明天正式開學，校門口的學生明顯更多了，攤位上的生意更顯忙碌。

看到他過來，孫盛國頓時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莫一山就是他的主心骨。

前天晚上莫一山說走就走，什么話都沒留下，昨天學生們過來問收音機時，他手足無措，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們開口。

“哥，你終于來了。”

王巧來沖他點點頭，他沒過來和他打招呼，而是麻利地給學生們拿貨、收錢、補零。

一切有條不紊。

莫一山找個空紙箱子放在顯眼處，將收音機一一擺了上去。

看到收音機擺出來，學生們更瘋狂了。

他們一擁而上，拽著收音機就不撒手：“這臺我要了。”

“這是我的，你們別搶我的！”

“我要這臺！”

“我先來的！”

一時間，攤位上一片混亂。

莫一山早就見識過他們的熱情，這會子也不覺得意外。

只是這批貨和上批貨比，賣相差了些，也不妨礙他賣高價。

二十幾臺收音機，不過十幾分鐘就銷售一空。

順帶著，連攤位上的磁帶都跟著賣了不少出去。

直到下午一點半，眾人才有了休息的機會。

“山哥，你小舅子的事怎么樣了？”

從王巧來手里接過香煙，莫一山叼在嘴里，模棱兩可地說道：“不好說。”

打官司這種事情，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搞得定的。

就算他通過謝正國搭上鐘和平這條線，沒到最后那一刻，誰都不知道結果怎么樣。

而且機械廠那邊也沒明確表態，劉建軍這件事情是真不好說。

肖志偉也湊了過來，懊惱地開口：“山哥，昨天你沒來，我們忙不過來，最后回到家一盤點，發現丟了不少東西。”

莫一山對此并不太在意。

別說現在是擺攤，就算是后世到處都有監控的情況下，小偷總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東西順走。

“沒事，看開些。”

“小偉，這里交給山哥和來哥，我們再去補點貨。”

肖志偉連忙站起來：“山哥，那我和狗盛子先去補貨了。”

“行，路上慢點。”

等到他們兩個一走，王巧來才說道：“山哥，我覺得我們這么干下去好像也不是個事兒，根本就存不住錢。”

這兩天生意不錯，貨也賣了不少，可不知道為什么，手里就是存不住錢。

王巧來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問題所在。

莫一山在攤位上掃了一眼，說道：“存不住錢只是暫時的，過了這一段時間，我們進貨就不會這么頻繁了。”

“再說，咱們這兩天賣的錢都壓在貨物上了，貨變成了錢，錢又變成了貨，沒錢看到了貨，這不也是賺的么。”

做生意嘛，錢和貨總要有一樣。

王巧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攤位上的貨，又想響出租屋里的那些貨，咧嘴笑了起來。

是啊，沒看到錢，他至少看到了貨。

“是我想岔了。”

只是他不明白莫一山為什么會那么說。

“山哥，你剛才說過了這段時間，我們進貨就不會這么頻繁是什么意思？”

莫一山笑笑。

對他而言，擺地攤只是過渡。

他也沒打算在這條路上走到底。

看到他的表情，王巧來眼睛亮晶晶的。

他吐出一口煙霧：“山哥，你又有什么好點子？”

莫一山瞥了他一眼：“現在說這個還早，過了這段時間吧。”

得到準信的王巧來眉眼都有了神韻。

他就知道莫一山主意多，跟他出來果然是最明智的選擇。

晚上收攤回到家，幾人將營業款點清楚，臉上頓時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昨天你不在，我們只賣了九百三十多塊，今天竟然賣了一千三，比昨天整整多了四百塊。”

莫一山照例將營業額記好，說道：“過了明天，我們得換個地方了。”

“我打聽過了，”王巧來接過話茬，“錦江師范大學和錦江醫學院同一天開學，也就這兩天了，我們去哪一所學校？”

錦江市三所高校，除了錦江大學開學稍微早了幾天，其他兩所學校都是同一天開學。

王巧來這兩天為了這件事想破了腦袋。

這年頭，不管是醫生還是老師，都是受人尊敬的職業。

而且只要考上了，那幾乎就是端上了鐵飯碗，將來工作根本就不愁。

莫一山放好小本子，“表面上看，師范學院學生多一點，但是我的想法是，兩個學校都不落下。”

肖志偉不明所以：“那要怎么做？”

跟著莫一山掙錢，他嘗到了甜頭。

之前抓黃鱔苦點累點，可他是實實在在得到了好處。

尤其是收那些不起眼的干貨，不過壓了幾天，可最后分到手的錢，差不多能抵別人一年的工資。

而他們滿打滿算，也只干了一個月而已。

出來擺攤后，不僅將肖志堅收了好幾年的收音機都賣出去了，他也能分不少錢。

莫一山賣了個關子：“山人自有妙計。”

孫盛強眼巴巴地看著他：“山哥，你就別賣關子了，給個痛快話吧。”

看著三雙亮晶晶的眼睛，莫一山說道：“那還不好辦，我們分成兩組，兩個學校門口都去擺咯。”

四人很快敲定方案，莫一山和孫盛強去錦江醫學院，王巧來和肖志偉去師范學院。

根據在錦江大學的經驗，越早占位置就越有利，尤其是校門口兩邊，那里人流量最大，是所謂的“黃金碼頭”。

由于不收費，攤位都是先到先得，很多人因為一個位置稍好的攤位大打出手的事情時有發生。

這根本就無法避免。

四人連夜將貨物分成兩批，這次兵分兩路擺兩個攤位，四人比平時起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