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吃黑
- 鐵血大明:1625重啟神舟
- 諾諾宮幽
- 1787字
- 2025-08-05 02:33:06
子時的崞縣東門像一張半開的嘴,黑洞洞的門洞里偶爾閃過幾點燈火。孫傳庭緊了緊身上的灰布斗篷,對身后的張小山低聲道:“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你的任務是盯緊糧車。”
張小山用力點頭,腰間的匕首已經出鞘半分。在他身后,郭雀兒和另外三個災民青壯推著兩輛空板車,車輪用布條纏過,碾在青石板上只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老爺,大刀隊已埋伏在官道槐樹林。”王栓柱從陰影里閃出,聲音壓得極低,“趙爺說,弓手都上了樹。”
孫傳庭摸了摸袖中的短銃——這是臨行前張鐵錘偷偷塞給他的,說是按當年軍中三眼銃改的,只能打一發。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白天那差役貪婪的眼神。
東門糧店后巷比想象的更暗。腐爛的菜葉味混著尿騷氣撲面而來,郭雀兒突然拽住孫傳庭的衣角:“墻頭有人!”
果然,糧店矮墻上蹲著個黑影,見他們靠近,學了兩聲貓叫。巷子深處立刻亮起一盞風燈,白天那個差役頭子提著燈晃過來,燈光照出他腰間新換的牛皮刀鞘。
“孫老爺果然守信。”差役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青鹽帶了嗎?”
孫傳庭解下背上的布袋,抓出一把晶瑩的青鹽粒。差役伸手要抓,孫傳庭卻突然合攏手掌:“糧呢?”
差役悻悻地甩頭示意。糧店后門吱呀打開,露出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張小山箭步上前,匕首劃開最上面那袋——霉味混著谷糠噴涌而出。
“這是陳糧!”王栓柱抓起一把,谷粒里爬出幾只米蟲。
差役突然冷笑:“就這還嫌差?”他猛地吹響口哨,“弟兄們,孫老爺看不上咱的糧!”
屋頂突然站起七八個黑影,弓弦拉動的咯吱聲清晰可聞。與此同時,糧店門里沖出更多差役,明晃晃的腰刀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把鹽和銀子留下,”差役頭子用刀尖指著孫傳庭的喉嚨,“饒你們全尸。”
孫傳庭突然笑了。他慢條斯理地把鹽袋系回腰間,這個動作讓差役們愣了一瞬——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巷口傳來一聲暴喝:“殺!”
趙大柱的鬼頭大刀從背后劈進一個弓手的肩膀,刀刃卡在鎖骨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埋伏在屋頂的大刀隊像一群黑豹躍下,五面包鐵大盾組成移動的鐵墻,把差役們逼向墻角。
“有埋伏!”差役頭子剛喊出聲,孫傳庭的短銃已經抵住他下巴。轟然巨響中,鉛彈掀飛了半個腦袋,紅白之物濺在糧店斑駁的磚墻上。
張小山趁機撲向糧車,匕首連劃,所有麻袋應聲而破——金黃的谷粒瀑布般瀉出,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這根本不是陳糧!
“中計了!他們想黑吃黑!”王栓柱怒吼著掄起板車車杠,把一個撲來的差役砸得腦漿迸裂。
戰況很快變成一邊倒的屠殺。訓練有素的護衛隊對上這些只會欺壓百姓的差役,猶如砍瓜切菜。趙大柱殺得性起,鬼頭大刀每次揮舞都帶起一蓬血雨,有個差役跪地求饒,被他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留活口!”孫傳庭的喝止來得遲了些。最后只剩一個年輕差役癱在血泊里發抖,褲襠已經濕透。
孫傳庭踩住他手腕:“誰指使的?”
“縣...縣丞大人...”差役咳著血沫,“讓頭兒把賑災糧食洗白...策劃成被劫的...”
張小山突然從糧店沖出來,手里舉著本冊子:“老爺!賬本!”翻開的內頁上赫然記載著“鶉!崞縣賑災糧”字樣,旁邊是密密麻麻的貪污記錄。
孫傳庭快速翻閱,突然停在一頁——那里記載著三天前剛入庫的二百石新粟,正是他們手里搶過來的這批糧!
“糧食裝車,順便把銀子也全部收刮回來。”孫傳庭把賬本塞進懷里,指向那些真正的官糧,“一粒不許剩。”
當板車吱吱呀呀駛出巷子時,趙大柱落在最后。這個粗豪的漢子突然轉身,鬼頭大刀劃過一道寒光,那個幸存差役的頭顱高高飛起。
“不留后患。”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對孫傳庭露出白森森的牙。
回營的路上,郭雀兒一直死死抱著糧袋。月光照在他臟兮兮的臉上,映出兩道閃亮的淚痕。張小山跟著孫傳庭,突然啞著嗓子問:“老爺,這賬本...”
“會送到該送的地方。”孫傳庭望著遠處崞縣漸漸騷動的燈火,“但不是現在。
當滿載的糧車駛入營地時,災民們像看到神跡般跪了一地。老婦人用枯枝般的手捧起谷粒,突然嚎啕大哭——那哭聲里沒有喜悅,只有刻骨銘心的痛楚。
孫傳庭獨自走到營地邊緣,從懷中取出《行程錄》,就著月光寫下:崞縣官倉盜賣賑糧,賬目已得;王栓柱可用,其熟知陜西官場積弊;明日速離險地,賬本須抄副冊。
遠處傳來守夜人換崗的暗號聲,而更遠處,崞縣的警鐘隱約可聞。孫傳庭摸了摸懷中的賬本,這東西現在比冰糖和烈酒加起來都金貴——它不僅是罪證,更是一把能撬動山西官場的杠桿。
夜風吹散血腥味,靛藍的孫字旗在月光下靜靜飄揚。旗下,吃飽了的孩子們蜷在母親懷里安睡,而他們的父兄,正輪流磨利那些沾過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