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崞縣尋醫
- 鐵血大明:1625重啟神舟
- 諾諾宮幽
- 1733字
- 2025-08-04 03:56:37
午餐過后,孫傳庭讓張小山帶著兩名護衛快馬趕往崞縣。三匹駿馬踏著塵灰疾馳而去,馬蹄聲驚醒了路旁灌木叢中的鵪鶉。
“記住,”臨行前孫傳庭拽住張小山的韁繩,“找惠民藥局的陳大夫,就說代州孫傳庭有請。若他問診金...”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把這個押上。”
張小山鄭重地點頭,將玉佩貼身藏好。他身后的王石頭挎著個空包袱——那是準備裝舊衣物的,鄭氏臨行前給的碎銀子就縫在夾層里。
營地這邊,孫傳庭蹲在昨日咳血的老婦身前。老人裹著護衛隊勻出來的毯子,正給懷里的孫兒喂米湯。孩子臉頰凹陷,但眼睛已有了些神采。
“老人家,”孫傳庭遞過一碗溫水,“澄城縣當真旱了三年?”
老婦的手突然抖得厲害,米湯灑在毯子上:“第一年只是河溝見底,第二年井水枯了,第三年...”她喉嚨里發出古怪的聲響,“第三年人開始吃觀音土,拉不出屎,活活憋死...”
旁邊磨刀的王栓柱突然插話:“縣衙糧倉明明有糧!俺親眼看見差役往地窖里運新谷!可俺爹去借糧,被活活打死了!”刀鋒在磨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孫傳庭摸出炭筆和小本子:“還記得糧窖位置嗎?”
王栓柱的刀停了。他警惕地看了眼孫傳庭,又望望周圍豎起耳朵的災民,突然壓低聲音:“老爺要舉發?沒用的...知府大人小妾的弟弟,就是俺們縣太爺...”
正說著,營地邊緣傳來騷動。郭雀兒像只靈敏的山貓般竄過來:“官差來了!”
土路盡頭,三個穿皂衣的差役晃悠過來,領頭的腰刀拖在地上嘩啦作響。見到這烏泱泱的災民,他們立刻按住刀柄:“哪來的流民?可有路引?”
孫傳庭整了整衣冠迎上去。當那面靛藍金字的“孫”字旗和路引映入眼簾時,差役們的表情立刻變了。領頭的不著痕跡地把腰刀掛回腰間:“原來是孫老爺的商隊,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
“這些是我新雇的伙計。”孫傳庭袖中滑出一塊碎銀,精準地落入對方掌心,“正要派人去縣里補辦文書。”
差役捏了捏銀子,咧嘴笑了:“好說好說!不過...”他斜眼瞥向災民,“最近痘疹流行,縣尊大人嚴令...”
“已派人去請陳大夫了。”孫傳庭打斷他,“對了,貴縣可有余糧?我按市價加一成。”
差役們交換著眼色。領頭的突然壓低聲音:“孫老爺若要,今夜子時,東門糧店后巷...”他比了個古怪的手勢,“只是這價錢...”
“用鹽結賬。”孫傳庭的聲音更輕,“青鹽。”
差役眼睛一亮,正要細說,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張小山他們回來了,不僅帶著背藥箱的陳大夫,馬背上還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老爺!”張小山翻身下馬,額頭上全是汗,“陳大夫請來了!還有...”他湊到孫傳庭耳邊,“縣里當鋪的舊衣裳都發霉了,我們直接找了裁縫鋪,把他們的邊角料全買了,鄭嬸子教的,說拼拼也能縫成褂子...”
陳大夫已蹲下來給老婦把脈。這須發花白的老郎中翻開病人眼皮看了看,突然從藥箱取出包銀針:“邪熱入肺,再拖三天就懸了。”銀針在炭火上烤了烤,直接刺入老婦虎口。
災民們屏息看著。當老婦咳出一口濃痰后,人群中響起松氣聲。郭雀兒突然拽孫傳庭的袖子:“老爺,能給我弟弟也...”
陳大夫已經轉向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他掰開孩子嘴巴看了看,突然皺眉:“這不是餓的!”從藥箱底層摸出個瓷瓶,倒出些黑色粉末化在水里,“快喂他喝下!”
“是...毒?”孫傳庭心頭一緊。
“榆樹皮吃多了。”陳大夫冷笑,“你們陜西人不是最懂這個?怎么連苦榆和甜榆都分不清?”
王栓柱撲通跪下:“甜榆皮早剝光了!剩下的...”
陳大夫不再多言,指揮著張小山架鍋熬藥。孫傳庭趁機把差役拉到一旁:“再加兩擔糧,要新粟。”
日頭時,營地已變了模樣。陳大夫的草藥包掛滿了臨時搭起的晾衣繩,女人們用新買的剪刀裁著布頭,幾個孩子穿著拼湊的“新衣”在空地上跑跳。最令人驚訝的是,郭雀兒的弟弟居然能坐起來了,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米湯。
“老爺,”王栓柱忽然湊過來,手里捧著個泥疙瘩,“澄城縣的地圖...您要的糧窖位置,俺捏出來了。”
孫傳庭接過這粗糙的“地圖”,在背面用炭筆記下幾行字。沒人注意到,他袖中還有張小紙條——那是陳大夫趁人不備塞給他的,上面寫著:“崞縣糧倉已空,官差售的必是贓糧,慎收。”
陽光下,孫傳庭站在車轅上遠眺崞縣城墻。那里看似平靜,卻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他摸了摸懷中兩份截然不同的“地圖”,突然對整隊喊道:“今日就在此修整!明日必須加速趕路!“
張小山正給郭雀兒示范怎么捆扎帳篷,聞言抬頭,看見老爺站在光暈里的剪影,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