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黃土人心
- 鐵血大明:1625重啟神舟
- 諾諾宮幽
- 1498字
- 2025-08-04 03:18:03
第二天的晨霧比昨日更濃。車隊剛駛上官道,遠處就傳來一陣嘈雜聲。張小山策馬前探,不多時便折返,臉色有些發白:“老爺,前面有災民!”
孫傳庭抬手示意車隊停下。透過漸散的霧氣,只見官道旁橫七豎八躺著二十來號人。他們衣衫襤褸,臉色青黃,幾個孩童的肋骨在單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有個老漢正用豁口的陶碗刮樹皮,見車隊停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戒備!”趙大柱低吼一聲,大刀隊立刻呈扇形護住頭車。長槍手們雖未舉槍,但指節已因握力過緊而發白。
災民中站起個精瘦漢子,腰間別著把柴刀:“陜西來的,只求口吃的。”他嗓音嘶啞,卻帶著股狠勁,“不給就讓路,莫擋我們討活路!”
孫傳庭瞇眼望去——那漢子身后,幾個青壯已悄悄摸向路邊的石塊。他忽然翻身下馬,解下腰間干糧袋扔過去:“接著!”
布袋在空中劃出弧線,災民們卻像受驚的獸群般后退。精瘦漢子接住布袋,狐疑地解開,里面是半斤鹽炒面。他喉結滾動,卻將布袋遞給身旁的老婦:“娘,先墊墊。”
老婦哆嗦著抓了把炒面塞進孫兒嘴里,孩子噎得直咳嗽。孫傳庭見狀,對輜重車喊道:“李二狗,取一袋小米來!”
“老爺!”趙大柱急得跺腳,“這可是咱們三天的口糧!”
孫傳庭沒理會,親自架鍋生火。當小米粥的香氣飄起時,災民們的眼神都變了。精瘦漢子突然跪倒:“這位老爺,剛才是小人有眼無珠...”
“起來說話。”孫傳庭攪著粥鍋,“陜西哪縣的?”
“澄城縣。”老婦搶著回答,“三年大旱,樹皮都啃光了。縣太爺還加征'剿餉',實在活不下去...”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痰里帶著血絲。
官道上陸續有商隊經過,見到這場景,無不快馬加鞭。有個綢緞商人的馬車經過時,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張圓胖的臉:“孫掌柜,快走吧!這些流民身上帶著瘟病!”話音未落,車夫已甩響鞭子,濺起一溜煙塵。
粥鍋沸騰時,變故陡生。災民中突然沖出個少年,直撲冰糖車!趙大柱反應極快,盾牌一橫,那少年撞在盾上彈倒在地,懷里卻死死抱著塊掉落的冰糖。
“打死他!”護衛隊員們怒吼著圍上來。少年蜷縮成一團,把冰糖壓在身下,像護崽的野獸般齜著牙。
孫傳庭分開眾人蹲下:“為什么偷?”
少年不答,只是突然扯開衣襟——他胸口赫然趴著個奄奄一息的幼童!“給弟弟...他三天沒尿了...”少年聲音嘶啞,冰糖在他掌心里已沾滿血痕——方才撞盾時,他指甲掐破了掌心。
孫傳庭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想活命的,跟我走。”
趙大柱大驚:“老爺!這不合規矩!”
“什么規矩?”孫傳庭指向輜重車,“帳篷擠擠能睡三十人。”又指向前方,“再走二十里就接近崞縣,到時采購些物資進行補充。”最后指向那些災民,“他們中有三個鐵匠,五個會編草鞋的——你告訴我哪條規矩說見死不救?”
精瘦漢子突然撲到車前:“小人王栓柱,打鐵二十年!只要給口飯吃,愿給老爺當牛做馬!”
正午時分,車隊膨脹了近一倍。新收的災民走在隊伍中間,幾個孩童被抱上輜重車。官道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支鏢局的隊伍甚至擺出了防御陣型。孫傳庭對此視而不見,只是讓張小山把孫字旗舉得更高些。
午休扎營時,王栓柱帶著災民中的青壯主動承擔了拾柴打水的活計。那個偷糖的少年——名叫郭雀兒的——蹲在帳篷角給弟弟喂米湯,見孫傳庭進來,突然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識字嗎?”孫傳庭問。
郭雀兒搖頭,又急忙補充:“但俺會算數!在糧店當過伙計!”
孫傳庭摸出塊冰糖放在他掌心:“明天開始,跟著學認旗語。”
營地邊緣,趙大柱蹲著磨刀,嘴里嘟囔:“帶著這群累贅,五天也到不了太原...”
“反正聽老爺的,老爺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那也是個人才”李二狗忽然指向炊煙處——王栓柱正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么,幾個原護衛隊員圍在旁邊,不時發出驚嘆。走近看時,竟是幅簡易的陜西至山西地形圖,標注著他們逃荒途中所有能取水的隱秘山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