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出發
- 百世問道,我為蟬蛻仙
- 因心三丹
- 2171字
- 2025-05-14 23:01:23
廣天城門外,幾棵古槐虬枝橫斜,投下參差暗影。
三十余匹健馬昂首而立,鼻孔里熱氣不斷,平日里拉鏢物的車上沒了那包裹嚴實的鏢箱,顯然輕松了不少。
一面鏢旗獵獵作響,“威遠”二字字被風吹得扭曲變形。
威遠鏢局,天下叫這名的鏢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曉得此是哪家。
不遠處,鏢頭胡德彪正跟一長發男交流,長發男光著膀子,頭發長而茂密,披散在肩膀,從遠處看就像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大毛服。
二人言行舉止間,胡鏢頭表現得畏畏縮縮,就好像那長發男才是鏢頭一樣。
聊了約一刻鐘,他趕忙回到鏢隊人員的主要聚集處。
等其徹底安頓下來,臉色恢復正常,一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才悄悄對胡德彪說:
“爹,那人咋說?”
這年輕人是胡德彪的兒子,胡守義,武功練得差不多了,第一次跟著走鏢。
“說不動,畢竟是人家書院安排進來的人,咱別多管閑事了,盡那份心意足矣。”胡德彪悠悠道來,費了太多口舌,嘴巴干得要死。
長發男不屬于他們鏢隊,是長治書院硬塞進來的。
說是什么以備不時之需,好應對突發情況之類的話。
胡德彪表示,純屬笑話!
他家鏢隊上下精銳數十人,土匪的山寨都能三進三出,還有什么情況應對不來。
再說,就算真遇到危機情況,添一人能有多大區別。
胡守義遞了水囊給他爹,胡德彪擰開封口,咕咚咕咚一飲而下。
算了算,這是第幾次喝水了?
“這幫讀書的真是矯情,不就是場雨嗎,拖到現在還沒出來。”胡守義也拿出水囊抿了一口,此次護送長治書院的學生去郡城趕考,本來定的正午出發,因一場雨硬生生拖到現在。
眼看天快黑了,連個人影兒也沒見著。
要知道,護鏢一大原則,非事態緊急,絕不在夜里趕路。
據了解,他們考生到了郡城后,會有一段安頓時間,貌似還不短。
即便這樣,胡德彪提出改為明日清晨出發,卻遭無情駁回。
原因是怕明日雨不歇息,再耽擱一日耽擱不起。
這不是不把人當人看嘛。
當然,抱怨僅限于想想。
“你小聲點,人家書院里的可是正兒八經的是生員,見官免跪,免除賦稅徭役,不是咱們百姓能隨便議論的。”
“你若是能跟他們一樣,為父高興都來不及,哪像現在,學個武也學不明白。”
此次走鏢,距離不近。
在這年代里,出遠門跋涉異鄉堪比登天。
一路上,人畜都得備糧不說,日夜奔波難尋安身之所,各地方言又有阻隔,行至村舍,若無人通曉官話,連借宿一宿都成奢望,只能在荒野中與星月為伴。
前朝遺留下的問題很多,驛站的安置并不是固定距離,官道時有時無,一個不小心遁入草莽中,出來找不著路都是常有的事。
更不用提林間潛伏的豺狼虎豹了。
這些也僅僅只是自然因素,走鏢怕什么,怕劫鏢啊,人才是最可怕的。
若沒有幾手本領在身,誰敢干這行,胡守義想跟著走鏢很長時間了,無奈武功練得不精,胡德彪一直不帶他。
此次是護送鏢,加上官方性質,劫鏢的可能性要小很多。
就這,也是胡守義死纏爛打下,勉為其難同意帶上他。
“爹,在外頭就別埋汰我了。”
胡守義瞅了瞅周圍,他第一次走鏢,心里還顧著他那微薄的面子。
“怎么,學不明白還不讓說了。”
踏踏踏——
二人說著,便見街道盡頭出現一匹匹駿馬,接著是后方典雅華麗的馬車。
一字排開,大約四五輛。
沒一會兒,便與鏢隊碰面。
“哎呦,久等了吧,實在對不住。”
一身黑衣的馬夫跳下馬,拿出章印走上前去接鏢。
胡德彪父子同樣也上前去迎接。
“切,凈讓下人來辦事。”
“嘶,你干嘛爹。”
胡守義小聲嘟囔,被胡德彪肘了一下,吃痛叫出聲。
“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在意哈。”
胡德彪滿臉堆笑,略顯尷尬地回道。
“不打緊,不打緊。”馬夫笑了笑,“咱們現在就出發?”
“好,我們稍微收拾一下東西。”
簡短交流后,胡德彪吼了一聲,隊伍頓時忙活起來。
沒幾息過去,城門附近雜七雜八的物件便收拾一空。
遠處蹲著的那位長發男子見狀,也湊過來。
“媽耶,這么壯……”
遠看沒有概念,如今走近一瞧,這長發男不是一般的魁梧,感覺用虎背熊腰形容都不恰當。
讓這些練家子鏢師看了,心里可算明白“自愧不如”四字咋寫。
………
宋無陽靜坐在馬車內,聞著胭脂味,瞧著一馬車濃眉艷抹的姑娘們,一聲不吭。
上車后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上了賊船,內心后悔無比。
一開始幾人還紛紛搭話,問這兒問那兒,不過表明他不想說話的意思后,也就不再理會他了。
回想起上次那名叫謝坤的尸妖裝作韓勇國的聲音引誘他開門,結合此次經歷,他有時也在想,需不需要一直開著他的法眼來辯物識人。
“宋郎……”
陸云芝不知不覺從姐姐妹妹們的交流中退出,戳了戳身旁的宋無陽。
自從上次齋舍一聚,她能感受到宋無陽對她心意上的轉變,雖說微乎其微,但起碼不是愛搭不理了。
“何事?”
宋無陽淡淡回道。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上次給你的武功練得怎么樣了。”
練武一事,她還念念不忘。
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宋無陽上課的時間明顯少了很多,且每次見到宋無陽,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漢味,很難不讓人聯想,他把上課的時間全部用在習武上。
“嗯……還不錯吧,能打幾套花架子了。”
“要不,我打給你看看?”
宋無陽忽地來了興趣,嘴角掛笑,一手作鷹爪在陸云芝身前晃了一圈。
陸云芝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后知后覺。
“宋郎,這誰教你的這些,你可千萬別學那些浪子做事。”
話語未落,宋無陽腰間的葫蘆便抖了抖。
“呵呵,開玩笑而已,云芝勿怪,勿怪……”
二人有說有笑,馬車跑起來帶起兩側車簾,正好叫外邊瞧去。
“走啊,愣著干嘛。”
鏢隊一切準備完畢,胡守義卻遲遲不上馬。
他的目光滯留在書院的馬車方向,盯著車簾后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龐,徹底走不動道了。
“爹,孩兒好像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