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打怎么分組啊？”

“咱們四個人黑白配吧。”

“那行。”

黑—白—配——

“我去，陶老師，我怎么跟您一組去了？！”

“梁錦文！你要死啊？不要再叫我陶老師了！”

“喂，來了。”

路彥用羽毛球拍招呼著李清寧，李清寧向他的方向小跑過去。

“你在前面。”

“好。”

羽毛球來回穿梭在十米長的空間范圍內，李清寧很少能接到來自對面的球，漸漸地失了興致。

“怎么了？”

“沒事，有點累了。”

“小心！”

一眨眼的功夫，路彥的球拍擋在了李清寧的頭上，接著飛來的羽毛球被彈了出去。

“清寧！沒事吧？”

陶筱璟很快跑到李清寧身邊。

“我沒事，有點慌神了。謝謝你啊，路彥。”

李清寧轉頭看向身后的路彥。

“沒事兒，同桌嘛，舉手之勞了。”

“快上課了，咱們回教室吧。”

李清寧收好手里的羽毛球拍，轉身向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我老覺得清寧有些心事。”

陶筱璟看著李清寧的背影，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

“算了吧，陶老師，清寧能有什么心事？她成績這么好，該有心事的是我吧，我這次又考了三十三名啊。”

“你知道什么啊？清寧的物理只考了七十分，我倒覺得這個成績還好了，清寧應該不太滿意。”

“找路彥啊，他不是物理第一嘛。路彥……”

梁錦文轉身一看，路彥早就沒了蹤跡。

“這小子，跑這么快。”

五樓高二（23）班……

“那個，你沒事吧？”

李清寧微微抬頭了路彥一眼，

“什么？”

“我看你今天打球的興致不高，怎么了？”

“應該是技術退步了吧，老是接不到。”

“哦。那個，我現在沒什么事，你月考的物理題有什么不會的可以找我啊，都是同桌，學習上互相幫忙嘛。”

李清寧再次抬頭看向路彥，把桌洞里的物理試卷拿了出來。

“好啊。倒數第二題，你幫我看看。”

她沒有告訴路彥，卷子她早都已經修改好了。

“你來看，其實這就是落地運動和圓周運動的結合體……”

晚自習下課鈴聲響起……

“老樣子，一會老師來了幫我打個掩護啊。”

“知道了。”

路彥兩只手插進褲腰帶里，走出教室，向樓下走去。

五分鐘后……

“回來了。”

“嗯。”

“每天晚自習下課去超市，成了你的必備活動了。”

路彥沒說話，撕開了包裝袋，捏住包裝袋的兩側，開口大了不少。

“薯片要不要吃？”

“不……”

咕~~

李清寧剛想拒絕，奈何肚子不爭氣。

“那還是吃一點吧。”

李清寧捏了一片，塞進嘴里。

“挺好吃的。什么口味的啊？”

“你沒吃出來嗎，樂事，青檸口味的薯片。”

李清寧怔了一下。

“好了好了，快放學了，快收拾東西。”

時間很快流逝過去，一眨眼，又到了午夜。

這是李清寧失眠的第四天。

她打開床前的燈，走向書桌。

攤開筆記本，已經有兩厘米厚的紙張被黑色筆墨填滿。

自從上了高中之后，斷斷續續地失眠著，不過還好，還能靠文字消遣一下。

【今夜又失眠了，可能是自己壓力太大了吧。物理只考了七十分，比上次少了六分。怎么辦呢？總是考不好，也找不到原因。或許自己天生就不怎么適合學理科吧。】

李清寧看向窗外明亮的星空。又俯首在書案上。

【路彥每天看著不怎么學，物數卻總是第一。雖然他英語語文沒我好，可我怎么覺得只是他懶得學呢，學了也會考得比我好吧。】

李清寧將筆記本合上，起身離開書桌，向床走去。

夜晚，適合放空。哪怕天塌下來了，夢鄉是應當的歸處。

白駒過隙，時間來到2024年6月1號……

清晨……

“清寧，你爸爸要到鄉下去辦點事兒，你高考他可能趕不回來了。”

“誰說我趕不回來的，女兒放心好了。你老爸我就是坐火箭，也一定在你高考前趕回來。”

“嗯，說話算數啊。”

父母兩個都是小縣城里的公務員，經常性地要到基層去看看，清寧早就習以為常了。

只是臨近高考，父母都在，自己會有一種莫名的底氣，無關乎多大的實力，可能它只有在家人之間才會產生吧。

“清寧，那爸爸先走了！”

“爸，早點回來。我等你。”

這樣的話，很少從李清寧嘴里說出來。

熱烈地表達感情，是她不擅長的。

“好的，女兒放心，爸一定早點回來！”

李爸的笑從在門旁穿鞋的時候就掛在臉上，直到把車開出小區，依然沒有停止。

“清寧，媽媽在抖音上刷到好多考前家長的工作。你放心好了，你就把它當做平常的一次考試，媽一定給你準備的齊齊全全的。”

“媽，不用這么緊張的。任姐昨天下午剛給我發過消息，要不要讓她也安撫安撫你？”

“傻女兒，別開媽媽的玩笑了。不過任瑤確實不錯，作為一名心理醫生，素養技術都很全面。等咱們高考完了之后，我帶你一起去跟人家道個謝。”

“好。”

2024年6月7號……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哎呀，你爸怎么還沒到，我看看現在幾點了……不等了不等了，清寧，快快快，拿著透明袋，快去考場，要來不及了！”

“我……好。”

李清寧看向蜿蜒的車流和攢動的人頭，不舍地向考場里面走去。

五點半的鬧鐘，十點半的放學鈴，不管怎么說，三年的拼搏，就在現在了。

“李清寧！”

好熟悉的聲音。

李清寧轉身看去。

是他？

“我媽媽從孔子廟里求了兩根紅手繩，我怕鴻運太大我接不住，你幫我分一點。”

“大到上云大不很好嗎？”

“你少打趣我了，你要不要，不要我送給別人了。”

“好，給我吧，謝謝。”

“那，那你走吧。”

“嗯。”

李清寧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離開。

“那……那你不祝福我一下嗎？！”

“我……那我就祝你考上北樺。”

“北樺？哦…好的！我可以！”

其實這兩年里，路彥的成績早已突飛猛進。高考前夕的四次模考，有三次他都位列年級第二，最后一次考了年級第一。

李清寧也不差，兩年雖然沒進過年級前三，卻從沒出過年級前十。

第一場，語文……

考完出來，李清寧抬頭看向天空，心情不錯。

語文一直都是她的強項，開門紅，做題的時候腦子里蹦出了這個詞。

她向周圍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那個人。

也許已經走了，這么多人，哪里看得到。

李清寧走到門口，在人群里找媽媽的位置。

無數個腦袋從清寧的眼神涌過，卻始終沒有熟悉的那顆。

“清寧！”

“媽！”

李清寧循著聲音向人群深處擠去，目光降落在了……劉阿姨的身上。

劉阿姨？

“阿姨，您怎么在這？我媽媽呢？”

“正好今天上級有關部門去基層檢查，領導讓你媽媽必須回去匯報工作。她不放心你一個人，這才叫我來接你的。”

“那她什么時候回來？”

“估計得兩三天。”

“兩三天？我高考都要結束了。”

“沒事的，阿姨知道你成績很優秀，一定可以的。”

“好的，麻煩阿姨了。”

“這有什么，走吧。”

接下來，就是連著三天的考試。奇怪的是，媽媽一次電話也沒給李清寧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