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了他。”
“畜生,還我兒子命來”
積蓄的狂怒混合的喪子之痛徹底爆發(fā),人群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爆發(fā)出比之前更慘烈更瘋狂的怒吼。不顧一切的涌向殘破的廟門。他們的眼睛不再是單純的赤紅,而是布滿了血絲,閃爍著絕望和毀滅的癲狂。棍棒鋤頭不再是工具,而是復仇的獠牙,目標只有一個,那懸浮在煙塵與尸骨之上的黃大仙!
“不……不可能,你們……你們這些愚民!!!”
黃大仙看著洶涌而來的帶著滔天恨意的人群,猩紅的妖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惶恐和恐懼。他那黑氣構成的下肢瘋狂的顫抖起來,口中發(fā)出不成調的尖嘯。龐大的腰軀猛地向上一縮,周身翻滾的黑氣驟然變得稀薄混亂。似乎想要再次遁入煙霧逃竄。神像是他接收香火、穩(wěn)固形體的重要依憑,白骨坑的暴露更是直接摧毀了他最后的偽裝和村民心中那點可悲的敬畏。他感到了本源力量的流逝。
“孽障,血債未償,還想遁形?”我豈容他再次逃脫。剛才他因驚駭而妖氣劇烈波動時,李青的浮塵銀絲已如附骨之蛆,再次鎖定其核心。此刻冷喝一聲,手腕灌注真元,猛的一震!
“呃啊……!!”黃大仙發(fā)出凄厲到變調的哀嚎!浮沉銀絲精準的刺入他那因慌亂而防御薄弱的后心!并非是刺穿血肉的觸感,更像是捅進了一團粘稠冰冷、充滿惡念的淤泥!銀絲剎那間發(fā)出紅光,那破邪真元,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的灼燒著他的妖靈本源!
他龐大的身軀劇震,劇烈的抽搐起來,周身翻涌的黑氣如同被投入滾水的油鍋,瘋狂的沸騰潰散。那兩點猩紅的妖瞳瞬間黯淡下去,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怨毒。構成它形體的邪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潰散。
“是你……都是你這個臭道士!!”他艱難地扭過頭,獠牙外翻。腥臭的黑血從嘴角淌下,死死的瞪著李青,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刻骨的怨恨。“沒有香火……沒有供奉……我就得死……就得死啊。那些小崽子,他們的魂最是干凈滋補。是他們自己……自己送上門的。是他們爹娘求這本仙收下的供奉!哈哈哈……供奉。這是他們自愿的買賣!!”他癲狂的嘶吼著,試圖為自己的滔天罪孽尋找最后一塊遮羞布。將責任推卸到愚昧和貪婪的人心。
然而他的話語被徹底淹沒在身后洶涌的復仇狂潮之中!
“放你娘的狗屁!!”那認出布老虎的漢子第一個沖到近前,布滿血絲的眼中只有那團不斷潰散的黑氣。手中碗口粗的棗木棍,帶著全身的力氣和喪子之痛,狠狠的砸在黃大仙那由煙霧凝聚的頭顱上。砰的一聲悶響,棗木身就有驅邪之力,加上漢子傾注了全部悲憤的一擊,竟砸得那頭顱猛地一凹,潰散的速度驟然加快。黃大仙發(fā)出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嚎!
“還我女兒!!”那認出桃木符的婦人緊隨其后,手中的鋤頭帶著破風聲,狠狠的刨在黃大仙那黑氣構成的下肢上。嗤啦——仿佛撕裂敗革!一大片翻滾的黑氣被硬生生的撕扯下來,如同被扯斷的肢體在空中扭曲消散!
“打死他。”
“為孩子們報仇。”
無數棍棒、鋤頭、石塊。帶著刻骨的仇恨,如同暴風驟雨般狠狠砸落在黃大仙潰散的妖軀上。每一次重擊都伴隨著他凄厲的慘嚎和黑氣更快更劇烈的潰散。他那龐大的形體在憤怒的洪流中扭曲變形。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飛速消融,村民們赤紅的眼中只有毀滅,只有將這帶來無盡痛苦的妖邪徹底撕碎的瘋狂。積壓多年的恐懼,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毀滅的力量。
李青站在洶涌的人群之外,浮沉的銀絲依舊連接這那團不斷縮小潰散的黑氣核心,如同定住了毒蛇七寸。冰冷的目光穿透混亂的煙塵和揮舞的人影,落在不斷崩塌的妖物身上。妖物的哀嚎越來越弱,越來越不成調。猩紅的妖瞳如同風中殘燭,光芒急速暗淡,最后嗤的一聲,如同熄滅的燈盞,徹底失去了神采。只剩下兩個空洞焦黑的窟窿。
構成他形體的黑氣在無數棍棒的砸擊下,如同被戳破的膿包,啵的一聲輕響,徹底崩散。化作無數帶著惡臭的煙絲,這些煙絲還想逃逸,卻被狂暴的棍棒砸的粉碎。最終被廟外涌入的夜風吹得無影無蹤,再無半點痕跡。
廟宇之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哭泣以及棍棒砸在空處。或是石板的沉悶聲響。復仇的狂潮過后,是力竭的虛脫和無邊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