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的安排令人不解。

巴特爾認為李平已經放棄了挽救征西軍，所以他為之不齒。

李錚艱難地點點頭，他看了一眼八公山下的大營，然后領命離去。

十名兵丁立刻沖出壽春，朝著征西軍的大營沖去，他們嘶聲吼叫：

“快起來！羅文素的大軍跨過了淮水！”

“起來迎敵！”

吼叫聲讓大營里邊出現了騷亂。

一個個征西軍連忙起身，拽起刀兵，警惕地看向北面。

果然！

北面有大軍跨過淮水之上的木橋，密密麻麻地涌來。他們沒有發出喊殺聲，只是提著大刀猛沖。

“敵襲！”

“敵襲！”

征西軍大營之中的兵丁連忙發出吼叫聲！

更多兵丁沖出了營帳。有人擊鼓鳴金。

一時之間，整片八公山腳下顯得無比混亂。

湯和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他背著弓弩，手提鉞戟，怒吼道：

“慌什么！”

“咱們有的是援軍，這幫賊殺才，我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所有千戶，整軍迎敵！”

怒吼過后，湯和立刻沖到了戰馬跟前。他翻身上馬，督促麾下的將士迅速整軍。

……

與此同時，淝水左岸城墻之上的李平看向了北面。

北面的下蔡城依舊平靜。

羅文素的大軍幾乎全軍出動，在兩刻鐘之內，全部沖入了征西軍的大營。

湯和率軍與羅文素的大軍廝殺。

慘叫聲一時震天。

血腥之氣彌散開來。

李錚急忙登上城墻，他看著八公山下的情形，十分焦急。

郭英抱拳請命道：

“主公，不能再讓那羅文素砍殺征西軍了！”

“如此砍殺下去，不出半個時辰，我征西軍必然崩潰！”

“末將懇請率領兩百騎兵，前去支援湯將軍和朱將軍！”

李平回頭看了一眼郭英，他不予回應。

郭寧蓮倒是嚇了一跳，她這四哥莫不是想要給朱元璋殉葬不成？

八公山下的征西軍已經出現了潰敗之勢，僅憑郭英的兩百騎兵，如何能力挽狂瀾？

“四哥，不可！”郭寧蓮嬌喝一聲。

郭英充耳不聞。

吳大不愿出頭，但眼看著難以計數的征西軍正在被砍殺，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主公，孔宏將軍和衛暉將軍的大軍定然來不及救援，末將請求與郭英將軍一同，前去會一會那羅文素！”

李平的內心陡然生出一股怒火，他看向郭英和吳大，冷漠道：

“郭英、吳大，莫非我的命令不好使？！”

“我說的堅守不出，你們聽不懂嗎？”

吳大和郭英二人都是一顫，他們咬了咬牙，只能低下了腦袋，朝著李平磕頭請罪。

李平沒有再理會二人。他看著八公山下的戰場。

短短兩刻鐘之內，湯和麾下的征西軍，就已經折損了超過一千人！

廝殺越發慘烈。

吼叫聲震耳欲聾。

當征西軍的傷亡人數接近兩千時，湯和已無法穩住士氣和軍心。

征西軍如沙丘一般崩塌、潰散。

所有人朝著東面逃命。

湯和朝著羅文素大吼一聲：

“羅文素你這個直娘賊，今日要是讓我湯和沖出重圍，來日，我一定砍了你的腦袋當夜壺，睡了你的婆娘當娼妓！”

吼叫的同時，湯和也騎著戰馬朝東面狂奔。

羅文素暴跳如雷！

既已破開征西軍的大營，擊潰了征西軍，他又有什么理由放走湯和，有什么理由不趁勝追擊呢？

“給我追！”

“把這狗撕雞的湯和給我大卸八塊！”

“我要拿他的腦袋當夜壺！看他還敢不敢把我的婆娘當娼妓！”

羅文素率先追向湯和。

他麾下的三萬大軍僅僅只折損了數百人。

這令得他麾下的將士們士氣大漲。

三萬人“嗷嗷”大叫，提著刀兵追趕砍殺征西軍。

兩波大軍朝著東面移動。

片刻之后，一縷狼煙從后方的下蔡升起。

有人在羅文素的身后大叫。

羅文素扭頭看了一眼，這一眼，把羅文素嚇得渾身一顫，他的內心“咯噔”一響。

“糟了！”

“那賊人朱元璋在哪兒？！”

“為何沒見到朱元璋？！”

羅文素大吼。

無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他突然發現，前方逃命的征西軍，似乎只有他麾下將士數量的三分之一！

這表明，朱元璋和他麾下的另一萬征西軍，現在不知去向！

“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羅文素恍然大悟，他立刻發出嘶吼，命令大軍停止追殺。

三萬大軍立刻調轉方向，想要回援下蔡城。

只是，匆匆忙忙地調轉方向，令得羅文素的大軍徹底陷入了混亂。

湯和停止了逃命，他立刻大吼：

“誰他娘的還逃？！”

“你們沒發現羅文素的大軍亂了嗎？”

“有人在攻擊羅文素的后方！”

“給我殺回去，趁羅文素的大軍陷入混亂，殺他們個人仰馬翻！”

“誰再敢逃，就剝奪他們的田地、糧食和女人，就給我滾出安豐路！”

嘶吼過后，湯和帶著幾名千戶，率先殺向羅文素的大軍。

潰逃的數千征西軍停下了腳步，其中大部分人陷入了猶豫，最后他們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湯和等人殺了回去。

……

淝水左岸的李平微微一笑。他回頭看向郭英和吳大，命令道：

“郭英、吳大，現在才是你們出去大殺四方的時候！”

“去吧，帶著我們的兩百騎兵，去沖殺一番，嚇一嚇羅文素，給咱征西軍的這些新兵蛋子們，打打士氣！”

聞言，郭英和吳大渾身一震！

他們單膝跪地，抱拳一拜：

“末將領命！”

……

兩百名定遠軍的重騎兵，在郭英和吳大的率領之下，跨過淝水，朝著淮水以南、八公山以北的羅文素大軍沖去。

兩百名重騎兵的到來，立刻鼓舞了征西軍的士氣。

有人大吼：

“大帥命人前來助陣，我們的援軍就要來了！”

回應吼聲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征西軍重新殺回八公山以北。

羅文素的大軍亂了陣腳。

下蔡城當中的慘叫聲和嘶吼聲傳到了淮水以南。

五百弓弩手、五百火銃手，再加五百長槍手和一千刀盾手，這兩千五百人，一齊鎮守著淮水橋的北端。

當羅文素率領大軍嘗試沖上木橋的時候，迎面而來的箭矢和彈丸，讓他的將士一波接一波地慘死。

尸體落入淮水之中。

鮮血染紅著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