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暉看出了李平內心的憤怒。

這憤怒，必須要用南永貞的人頭、以及虎狼軍成千上萬人的性命來平息。

“末將，領命。”

衛暉點頭領命，他立刻轉身，派人前往定遠城和濠州城，為郭寧蓮請來最好的郎中。

定遠軍的一千名騎兵返回衛暉和李平的身邊。

衛暉命這些騎兵警戒四周，并在方圓五十里之內尋找可以救治郭寧蓮的名醫。

南永貞露出慘笑，他笑世道不仁、蒼天不公。

他嘲諷道：

“李平，今日你將我五馬分尸，來日，總有人將你五馬分尸！”

“你能得意幾時？”

李平沒有理會南永貞。

衛暉命人綁住了南永貞的四肢和腦袋。

五條韁繩連接著五匹戰馬！

眾人的耳邊回蕩著衛暉的聲音：

“南永貞企圖殺死主公，罪該萬死！”

“現將其五馬分尸，以儆效尤！”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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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二字落下的時候，五名定遠軍的將士騎著五匹戰馬，朝著五個方向策馬奔騰！

沒有任何慘叫聲。

南永貞的身軀瞬間四分五裂。

五匹戰馬緩緩停下。

面前有五道血痕。

衛暉策馬上前，他取下了南永貞的腦袋。

倪睿從大軍之中走出，他朝著李平和衛暉躬身拜道：

“主公、衛將軍，我愿帶著南永貞的腦袋，代表咱們定遠軍，前往汴梁路的行省衙門，去會一會咱們的平章政事伯顏大人。”

“請主公和衛將軍準許！”

李平和衛暉都是微微一愣。

二人看著倪睿。

倪睿始終沒有直起身子。

衛暉將目光投向李平，他等待著李平的決定。

李平思考了片刻。

片刻過后，他答道：

“那便由倪睿前往行省衙門吧。”

“衛暉，你為倪睿準備十名護衛，立刻護送他前往汴梁路。”

“倪睿，你希望得到什么獎賞？”

倪睿直起了身子，他面色嚴肅道：

“回主公，倪睿不敢奢求獎賞，只求主公對我那年邁的母親照拂一二，如此足以。”

倪睿再次躬身一拜。

李平微微一笑。他點了點頭。

這倪睿，是個聰明人。

“好，你便放心地去吧，你的母親，我自會小心照拂。”

“你若能歸來，我便封你為滁州城縣尹，與費聚共治滁州城！”

聞言，倪睿的心頭不由得一動。

他已是李平身邊的謀士，若再得滁州城縣尹一職，那他在定遠軍的諸多將軍之間，也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臣倪睿，叩謝主公！”

倪睿雙膝跪下，朝著李平磕頭拜謝。

李平點了點頭，示意倪睿啟程。

衛暉給倪睿挑選了十名親衛。

這十人護送著倪睿，帶上了南永貞的腦袋，迅速朝著安豐路以北的汴梁路狂奔。

……

李平收回了心思，他和郎中一起，全力照看著郭寧蓮。

定遠軍的將士們以李平和郭寧蓮為中心，迅速安營扎寨，設置拒馬等工事。

……

常遇春和王甯繼續砍殺著潰逃的虎狼軍。

任何沒有跪地投降之人，都成為了定遠軍的追殺對象。

定遠軍的將士們絲毫不手軟。

因為他們知曉，南永貞險些射殺了他們的大帥，險些葬送了定遠軍的前程。

慘叫聲傳遍四周。

對虎狼軍的追殺，持續到了夜幕之時。

常遇春追出了近三十里！

王甯不敢敷衍，他同樣率領著刀盾手，對四面的潰軍窮追不舍。

……

只有始終跪在地上的三千多人，得以保全了性命。他們跪在定遠軍的大營以南，不斷磕頭，祈求李平的原諒。

李平沒有出營，沒有回應。

鮮血染紅了大地。

肉眼可見之處，皆是尸體。

……

戌時。

費聚率領的一萬名大軍，風塵仆仆地沖到了李平的大營前。

三千名跪地不起的虎狼軍令得鎮南軍側目。

滿地的尸體和鮮血，已經引來了四周的野物，譬如灰喜鵲、黑鳶、野狗和一些饑腸轆轆的老鷹。

鎮南軍將面前的三千人包圍。

費聚翻身下馬，沖到了李平的大營之外。

他雙膝跪下，朝著李平磕了一個響頭，自責道：

“臣，費聚……監察不力、救援來遲，請主公責罰！”

大帳之中遲遲沒有響起李平的聲音。

費聚不敢起身。

李平的親衛看著身前的費聚，他們不敢出聲，更不敢打擾大帳之中的李平和郭寧蓮。

約莫半刻鐘之后，李平的聲音方才傳來：

“費將軍，你可知曉，因為你的疏忽，南永貞的三萬大軍竟然跑到了我的眼皮子跟前。”

“我李平，險些被南永貞一箭射死！”

“若是張士誠沒死，南永貞便會與張士誠一起，攻入我們的安豐路，到那時，你如何向安豐路內的百姓和將士們交代？”

“你如何向桂瑤、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有你爹費德興交代？”

這話令得費聚的臉色一白。

費聚以頭搶地，沉聲道：“臣該死！”

大帳之中再次陷入了安靜。

許久之后，李平方才答道：

“郭英和郭興的妹妹，我的護衛郭寧蓮，替我擋下了一箭。”

“郎中說，她有性命之憂。”

“她若死了，你我便愧對郭英、郭興和郭山甫。”

“你退下吧。”

“南永貞已死，虎狼軍已敗。這方圓百里之內，再無可以威脅咱們定遠軍的大軍了。”

“現在你的任務，是攻下揚州城，攻占整個揚州路！”

“我不希望傳信兵告訴我，咱們的鎮南將軍，遲遲攻不下揚州城。”

“告訴王甯和常遇春，他們不用返回大營了，立刻向東面進攻，給我攻下高郵城，奪下整個高郵府！”

“我在這里，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李平不再說話。

費聚鄭重答道：

“末將明白了。”

“末將定會將功贖罪，請主公靜候佳音！”

語畢，費聚奮然起身，朝著身后的鎮南軍折返而回。

“隨我出發，為大帥誅殺賊子！”

“是！”面前的一萬名鎮南軍一齊領命。

他們沒有歇息，立刻又朝著東南面而去。

跪在地上的三千名虎狼軍一齊色變。

他們仍舊不敢起身。

四周有衛暉的兵馬，在監視著這些虎狼軍，他們的命運，要等待李平的決定。

他們聽見，東南面虎狼軍的一些漏網之魚，又被費聚的鎮南軍毫不留情地砍殺掉。

這定遠軍四周的曠野和山間，變成了虎狼軍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