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夏洛特先生，醒醒！”

溫熱的陽光雀躍著撒下來，映射出漫天塵埃，點亮一層層金色的光暈，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蓋在了輕紗下。

何塞正坐在一樓辦公桌后的躺椅上，店內的景物輪廓模糊且柔和，萬籟俱寂，他舒暢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就仿佛之前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午后的美夢。

不，現在才是夢境...略一思索他就反應了過來，還有一股力量在這樣暗示著他。

長桌對面的沙發已有客來訪，那是位身穿灰色羊毛外套的老先生，胸前佩戴著盾形內嵌十字劍的徽章，當與他那玳瑁框眼鏡后的深邃藍眼睛對上時，何塞一度回到了高中時代的課堂上，像是在被老師點名提問。

不速之客。

“夏洛特先生，我想你已經和埃爾諾斯見過面了，很抱歉將你卷進這場沖突，我不會向你透露更多，接下來你必須保護自己...”他見何塞醒來就板正嚴肅地開口。

“抱歉，您是哪位？”何塞怎么都沒法從記憶中找到對應這家伙的人。

老頭微微一笑，只是眼一花，他的服飾和外貌就都發生了轉變。

“彼得先生？”何塞心下一沉。

雖然料到了這伙神秘團體會找到他，但這樣的拜訪也太過突兀了。

老彼得向何塞點了點頭，伸手示意何塞靜靜聆聽：“不要驚惶，這件事是與你沒關系的，你只需要別被警廳抓去就行，涉及到我們時，警察并不講道理...

城里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不要向任何人述說相關事情，你不會得到警局許諾的賞金，按照慣例，告發者會被監督三年，直到確定沒有威脅才會放出...如果新聞有報告你的話，要是沒有外界關注...向上主禱告吧。”

何塞越聽越是迷惑，彼得似乎是擔心他去警局舉報，但他自己本身就有問題，離警察遠遠的都來不及，更別提湊上去。

是葛林的死亡引來了更多后續問題嗎？還是高爾又做了什么？

“聚會從今天開始終止，我們會用更隱蔽的方式密談，這就與你沒干系了。

我來這里一方面是要告知你相關事情，另一方面是結算你的貢獻。

殺死兩只夜魘...還誤打誤撞進行了一個地方委托....嗯...委托雖然失敗了，但是成功掩護成員帶出了關鍵消息，算作完成。

你有兩萬兩千點貢獻，等價于22金冠，你需要什么？知識？神秘學材料？魔法書？還是等價的貨幣？”彼得靜靜的看著年輕人，等待著他的抉擇。

這突如其來的好事沒有驅散何塞心頭的不安，但在危險來臨之前，他沒那么多功夫杞人憂天。

升華儀式唾手可得。

“我要通靈者的儀式配方。”他毫不猶豫地說，連掩飾都懶得了，這種情況還有什么好偽裝的呢？

彼得皺起眉頭：“確定嗎？你已經是升華者了，一旦選擇了升華的方向就不能再改變，如果你是“通靈者”或“處刑人”，也不能在這個階段重復舉行儀式，哪怕是同一領域不同分支的儀式。

比起“升華”，熟悉神秘學的人都更喜歡稱它為“異化”。

所謂的升華儀式不過是異化與污染，連續發生重復的畸變很可能讓你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不同領域的異化還會導致污染的沖突，讓你變成一半一半的畸形種。”

何塞頓時恍然，他早就有相關猜測，現在只是被證實了，難怪升華者可以被稱為異類，恐怕后者才是正確稱呼，前者不過是美化。

為了變強，拋棄人類的身份，值得嗎？

誰知道以后的進階變化是什么樣？

哪怕這力量有毒，他難道還能退卻嗎？

沒有力量，他還能在這混亂的世界茍活嗎？

圣器就在他身上，就算當個縮頭烏龜，遲早也會有事情找上門來。

他要變強，哪怕變得不像人了，他也要盡可能強大起來。

一切為了活下去...何塞閉上眼睛，語氣額外果斷：

“我確定。”

老彼得一言難盡地看著何塞，半響才出聲：“這樣吧，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一定要這個配方，我也不占你便宜。

你收獲的第二份夜魘余燼，我知道在你這里，別想著拿它出去賣了，在北港販賣夜魘第七位階的主材料是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

這個階段的主材料市場價格是1000金冠，由于稀缺性常常會溢價出售，我用“通靈者”的儀式材料和上主的儀式禱言、一件第七位階的神秘學道具來跟你做交換。

你應該知道，舉行儀式，必須要選擇一位神靈進行密契，但那些“官方”的、“非官方”的禱告對象都不可靠，或多或少存在主觀意識，可能會利用你或標記你。

一開始也許不會察覺你，但是密契的次數多了絕對有問題。

上主不同，祂更像是大自然的規律，由于某些歷史原因，關于祂的正確禱文已經被模糊、纂改了，只在少數群體間流傳。”

這樣的交換何塞似乎是占優的，就算他有途徑換錢也沒途徑把錢變現為力量。

細節仍然能推敲一下...何塞思索著問道：“是什么樣的神秘學道具？”

“武器、防具、配飾..具體要看你希望得到什么？要直接性的攻擊手段？還是保命的能力？又或者其他輔助能力？”

“通靈者”這個職業一看就是側重于神秘而不是物理手段。

有高爾的手槍，何塞的攻擊手段得到了彌補，現在他更想弄一件保命的道具，能夠逃命的也不錯。

“有沒有空間移動類型的道具？”在自身弱小的時候多個逃生手段總歸是正確的。

彼得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又忍住了，他取出一個惡魔面具：

“我想“假面”更適合你，它的材料來自另一只成年夜魘，可以讓佩戴者在黑暗的地方進行傳送，范圍是三十米，集中精力還能利用它從黑暗環境抽出具有神秘學屬性的“陰影之劍”，有勝過精煉鋼劍的強度與韌性。

戴上它的時候，使用者的相貌與聲線會發生隨機的改變，可以通過反復摘下來調整。

但是...

光和熱會削弱面具的能力，足夠強的光照甚至能讓這些能力完全失效，它還具有兩個負面效果。

佩戴時間超過半個小時，“假面”就會逐漸活過來，嘗試用幻覺欺騙使用者，暴露在火焰旁時你還會受到驚嚇，這其實是面具本身的感受，在半小時之內，這種驚嚇是可以克服的。

如果它徹底活過來了，你可以利用這一點再次封印它...前提是你還記得。”

“我沒有什么問題了。”這筆交易讓何塞懷疑自己是在美夢中。

他確實是在夢中。

“怎么交貨？”他連忙問道。

“你醒來就會發現。”彼得的笑容忽然變得玩味，眼中蘊藏著興奮的惡意：“差點忘了提醒你，你家來了客人。”

何塞記起入睡前的種種懷疑，心臟差點漏跳一拍。

“沒錯！”彼得看出了何塞的擔憂，鼓勵地給予肯定：“它比我早到了一個點。”

老人從沙發上站起，扶了扶眼鏡：“現在應該快到你身邊睡下了，它們總喜歡這樣。”

一股惡寒逼迫著何塞的頭腦，他記得自己在床邊擺了很多油燈，現在看來并沒有起效。

彼得行了個脫帽禮，身形逐漸淡化，環境開始翻涌、破碎，何塞從夢中墜入現實。

一睜眼，和頂著自己的臉的單薄偽人對了個正著。

黑色的短發扎根在薄紙般的剪影頂端，仿佛是被畫出來的，棕色的眼睛和微微彎曲的嘴角如果貼在墻上絕對是大師之作，但它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床上的活人，不知道看了多久。

把它放進油畫中也不會違和，怪只怪在它像人一樣在房間中走動、躲藏，狡猾地轉動著眼睛，頂著屋主人的相貌，在屋主人睡下時把自己當成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