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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太 子

“少帥還有氣息,只是……”

巷弄深處,姜嘯麾下四方將中最擅醫道的北山濁剛扶起躺在地上的姜黎,為他探過脈,話卻卡在喉嚨里,似有難言之隱。

“阿濁,但說無妨。”姜嘯的眉峰擰成鐵疙瘩,指節攥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龍,喉間滾動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那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將周遭一切焚燒殆盡。

“回大帥,”北山濁垂眸沉聲道,“少帥體內靈息被一股充滿邪惡氣息的力量纏上,他的火系靈息遭其引動,正像瘋魔般反噬他的五臟六腑!屬下剛喂他服了龜靈宗秘傳的‘玄龜滌魂丹’,雖能暫壓邪力蔓延,可這邪火霸道得邪門,便是宗門至寶也只能勉強牽制,根本滅不掉根。”

話音未落,拓跋雄大布沖到巷角。那兩個癱坐在地的黑衣人早沒了人樣,渾身篩糠似的抖,眼神空得像兩口枯井。他一手拎起一個,鐵鉗似的大手幾乎要將對方捏碎,怒喝震得巷頂落灰:“說!誰派你們來的?!”

回應他的只有死寂。那兩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除了眼底深不見底的恐懼,連張張嘴的力氣都沒了。

姜嘯的目光忽然落在姜黎身側那片焦黑的土坑上。坑中央嵌著塊東西,被燒得蜷曲變形,他俯身拾起,指腹摩挲過,是一塊青銅片,上面一個“永”字尚可辨認,旁邊那個寶蓋頭的輪廓雖已模糊,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他眼底。

“帶黎兒回府。”留下一句冷硬的吩咐,姜嘯轉身便大步流星自顧離去,背影裹挾著凜冽的怒意。

臨近皇宮的永寧王府外,兩名護衛見姜嘯來勢洶洶,剛想上前盤問,便被他揚手揮出的拳風狠狠砸中。兩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厚重的府門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堅實的木門竟應聲斷裂。姜嘯緊隨其后踏入府中,拓跋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整個府邸瞬間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姜嘯!你竟敢在本王府上撒野?”聽到巨響的永寧王洛山川從大廳快步走出,袍袖一拂,厲聲怒斥。姜嘯卻懶得與他多言,直接將手中青銅腰牌的殘片擲在地上,金屬碰撞的脆響帶著刺骨的寒意:“小兒今日在街邊被人發現時已奄奄一息,現場拾得此物,王爺該不會認不出吧?”

洛山川定睛一看,那殘片確是自己府上門客的腰牌,臉色微變,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令公子遭此橫禍,本王也深感痛惜。姜元帥放心,待本王徹查清楚,必定給你一個交代。只是今日府中正在接待貴客,還請元帥給本王幾分薄面,莫要在此生事。”

“交代?”姜嘯聞言冷笑,左腳猛地往地上一跺,只聽“轟隆”一聲,堅硬的大理石板瞬間龜裂開來,碎石飛濺。他緩緩抬手,那些散落的碎石竟如受到牽引般浮到半空,隨即“咔咔”作響著凝聚在他手臂之上,化作一副泛著冷光的碎石臂鎧。“今日,王爺若不給姜某一個明確的說法,姜某絕不罷休!”

“大元帥當真好生威風。”一個清朗卻帶著威壓的聲音從后堂傳來,“在皇族府邸這般放肆,莫非是仗著蓋世之功,連君臣禮數都拋諸腦后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素袍的青年緩步走出,他相貌俊雅,手中搖著一把繪有九龍圖紋的折扇,語調輕柔,眼神卻如深潭般讓人不敢直視。

姜嘯看清來人,渾身一震,瞬間收斂了所有氣勢,那副碎石臂鎧也“嘩啦”一聲散作碎石落地。他單膝跪地,拱手行禮,聲音恭敬:“姜嘯不知太子殿下駕臨,方才多有冒犯,懇請殿下降罪!”

太子洛星云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了些許:“元帥乃帝國柱石,勞苦功高。今日之事,孤相信其中必有誤會,便不追究了。你且先回府等候,事情清楚后,孤親自登門,給你一個交代。”

姜嘯叩首領命,起身時依舊躬身垂首,緩緩退出了永寧王府。

回到姜府,濃重的藥味已彌漫在庭院深處。姜嘯一踏入內院,便見北山濁正坐在床邊為姜黎施針,少年臉色雖依舊蒼白,呼吸卻比先前平穩了些。

“父親……”姜黎聞聲睜眼,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剛想撐著坐起,便被姜嘯按回枕上。

“躺著。”姜嘯的聲音依舊沉冷,指尖卻下意識拂過兒子被冷汗浸濕的額發,觸到那滾燙的溫度時,指節幾不可察地一顫。他轉身看向北山濁,眉峰緊鎖:“情況如何?”

北山濁拔出最后一根銀針,眉心凝著愁緒:“玄龜滌魂丹的藥力快撐不住了。少帥體內的邪火像是活物,一直在啃噬靈息,尋常冰系靈物靠近就會被焚燒殆盡。”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屬下想來想去,唯有北方‘凜冬之眼’的冰髓或許能一試。那是百萬年寒脈所聚,至陰至純,專克至陽至邪之物。”

拓跋雄粗聲接話:“雖在我北方諸部的腹地,但我熟悉凜冬之眼的路徑。嘯弟,就讓黎小子跟我走一趟吧,這小子反正閑不住,正好讓他去北方轉轉。”

姜嘯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姜黎虛弱的臉,又看向拓跋雄:“勞煩大哥了。阿濁,你隨行護持,切記不可讓他再沖動行事。”

他又看向姜黎,語氣重了幾分,“到了北地,一切聽你大伯的安排,切勿再胡鬧……”

“兒子不敢。”姜黎虛弱地應道,也少了往日的頑劣。

待眾人退下,屋內只剩父子二人。燭火在黃銅燈臺上明明滅滅,映得姜嘯的側臉一半沉在陰影里。他坐在床邊,指尖懸在姜黎纏滿繃帶的胸口上方,終究是沒敢落下,只沉聲問:“黎兒,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你的身手,尋常人傷不了你,何況是傷成這樣?”

姜黎喉間發緊,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胸口的劇痛扯得倒抽冷氣:“我……我出了府,剛拐進那條常走的巷子,就被三個黑衣人堵了。”他喘了口氣,聲音里還帶著劫后余生的虛浮,“頭兩個是靈馭初期,被我逼退了,可那為首的……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他是靈尊!被他刺穿了胸口……后面的事,我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靈尊?!”姜嘯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在燭火下泛出青白。靈尊境的修者早已能將靈息凝為實物,黎兒雖能越級挑戰靈馭中階,可靈尊與靈馭之間隔著一道天塹,怎么可能從靈尊手下活下來?更蹊蹺的是,拓跋雄帶回的那兩個刺客,分明是被嚇破了膽,連魂魄都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樣的恐懼,能讓人連求生的本能都忘了?

無數疑團在心頭翻涌,姜嘯正欲再問,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事拔高的唱喏:“太子殿下駕到——!”

他眉心一蹙,迅速為姜黎掖好被角,沉聲道:“躺著別動,我去去就回。”

姜府正廳內,燭火如晝,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姜嘯剛跨進門,目光便掃過廳中情形——太子洛星云端坐主位,指尖輕叩著桌面,神色平靜無波;永寧王洛山川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得像淬了冰;而他腳邊,世子洛星辰正跪在冰涼的青磚上,錦袍下擺沾著塵土,左邊臉頰高高腫起,五道指痕清晰可見,身子抖得像風中殘燭。

“臣姜嘯,參見太子殿下。”姜嘯正欲躬身行禮,洛星云卻已起身,伸手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語氣聽不出喜怒:“姜元帥免禮。事情,孤已經查清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地上的洛星辰,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日襲擊令郎的刺客,是永寧王世子洛星辰所遣。”

“不是的!我沒有!”洛星辰突然抬頭,腫起的半邊臉讓他說話都漏著風,眼神里滿是慌亂,“前幾日姜黎打傷了我,我、我只是氣不過,讓門客去‘教訓’他一下,沒讓他們下死手啊!是他們自己擅作主張……”

“住嘴!”洛山川猛地回身,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他另一邊臉上。這一掌力道極重,洛星辰被打得側臉貼地,嘴角立刻溢出血絲。洛山川胸膛劇烈起伏,轉向姜嘯時,語氣里帶著難掩的愧色,“姜元帥,是我教子無方,養出這么個惹禍精。今日,這逆子任憑元帥處置,哪怕是廢了他的修為,我洛山川絕無二話!”

姜嘯目光微轉,落在主位上的洛星云臉上。太子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像冰棱劃過水面,快得讓人抓不住。他心中了然,緩緩垂下眼簾,聲音平穩無波:“王爺言重了。”

“說到底,不過是兩個半大孩子的意氣之爭。”他頓了頓,余光瞥見太子指尖的叩擊停了,那絲寒意也悄然散去,“世子既是無心之失,又有太子殿下和王爺親自登門,姜嘯豈能不識大體?罔顧君臣之禮。”

“元帥顧全大體,不計堂弟過失,星云在此謝過。”洛星云抬手示意,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孤已從宮中取了些藥材,或可為令郎補養一二,還望元帥不要嫌棄。”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玄甲的皇宮禁衛便端著鎏金托盤緩步上前。托盤上墊著暗紋錦緞,整齊碼放著各式藥材——碧血參凝著赤紅的冰晶,龍息靈芝泛著溫潤的金光,還有幾株連北山濁都未必識得的奇珍,一看便知是宮廷秘藏,價值連城。

“臣謝太子殿下厚愛。”姜嘯拱手行禮,目光掃過那些藥材時,心中不由暗嘆。這洛星云雖是陛下最年幼的兒子,常年在外游歷,遠離朝堂紛爭,可這份處世手腕卻半點不遜色。表面上和和氣氣,一句“堂弟”便提醒自己洛星辰皇族的身份,既給足了永寧王顏面,又用送來的藥材堵住所有可能的非議,連拒絕的余地都沒留下。

這般平和姿態下藏著的果斷與周全,哪里像是個久居江湖的游子?分明是個深諳權術的朝堂老手。

洛星云微微一笑,折扇輕搖:“元帥客氣了。我洛、姜兩家拋開君臣,更是世交。令郎安心休養便是,有需宮中相助之處,盡管開口。”語氣溫煦如春風,卻讓人不敢有半分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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