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超霸驚得向后撤步。

小丑那同超霸拉鉤的手指，牢牢鎖住，在超霸的動作之下，直接連帶著讓小丑整個軀體翻倒在地，“啪嘰”砸到血跡已經深入縫隙的地面上。

“臥槽！臥槽！臥槽！”

這一幕實在是驚悚，要不是超霸的腳撤得快，小丑都能砸到他的戰靴上。

超霸心有余悸，湊近了瞧，那已死之人的軀體尚還缺了頭顱和半邊肩膀，再仔細看去，斷口泡得發白的部分，在微微顫動。

小丑沒死！

這一個發現，極大地震驚了超霸。

小丑沒死！

小丑有“微弱的自愈能力”！

也許只是缺掉了太多部分，沒有營養補給，導致修復困難，在失去頭顱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想到這里，超霸打算做個嘗試，驗證一下他心中的想法。

于是超霸咬咬牙，將手臂從小丑缺失肩膀和頭顱的斷口塞進去，猛猛地掏。不，是“輕輕”地掏。手掌所到之處，滑膩膩，甚至因為水泡過后還能揩下來神秘組織。

惡臭隨著空氣流動涌出，充斥著整個解剖室，紅披風的男人半蹲著，手臂還在“軀體”里摸索著什么，甚至因為那骷髏般瘦弱的“軀體”會像不配合的手套向外退去，超霸甚至還捏住了對方的肩膀。

超霸背后，陰影之處，有人出聲了。

“藍大個，你在做什么？”稚嫩的年輕人的聲音，還未到變聲期，好似在哪里聽到過。

聞言，超霸那肩膀寬闊披著紅披風的背影一頓，停止了動作，燈光恰巧在這時候閃爍，分外令人膽寒。超霸抬頭，站起，扭頭，轉身，逆著燈光讓超霸的面龐籠罩在陰影中，看不分明，他的臉上濺了些許血點，手臂從死者軀體斷口中抽出來，血淋淋熱騰騰，熱氣氤氳向上蒸騰，死者軀體翻滾到解剖臺底下。超霸一甩手臂，地板、墻壁、天花板就都濺上了血跡。

“臥槽！”

這什么變態殺人狂作案現場？超霸自己都驚著了。

陰影中的人走出來，是個十幾歲的男孩，啞光黑色緊身衣刺客打扮，戴著澄黃的小圓眼鏡，眼鏡中間還有形似鳥類的尖喙，四條金屬尖刺向上向臉頰兩邊延伸。

“你在做什么？”年輕人問道，他的身高只到超霸的腰部，約有一米五余，還是個小孩。

“小屁孩，你是誰？滾出去！”超霸換上了狠厲的神色，驅趕著這個外來者。能夠不驚動超霸而接近他，想必這個小孩也不是正常人。

“理查德·格雷森，夜梟先生的養子，你可以喊我迪克。”

年輕人的雙手伸到腦后，解開了頭上眼鏡裝備，揭下了頭罩，赫然就是超霸曾經在韋恩集團總部見到的“童工”，臭屁小鬼，還告訴超霸在夜梟沒穿裝甲的時候要稱呼夜梟為“托馬斯先生”或者“韋恩先生”的小屁孩。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迪克？”超霸念出這個詞還有些尷尬，這可不是個好詞，就像鄰居家小孩，明明大名是楚中天，他卻說他小名是“林蛋大”、“狗蛋”這種詞。

“是的，迪克。”

迪克輕盈地跳躍到桌子上，就那么輕松地蹲在那里，拿起了一張關于小丑的資料就開始查看。

超霸看到，連忙阻止。

“看那玩意干啥，不關你的事，夜梟喊你來的？”超霸的手掌搭在迪克的肩頭，年輕人的肩膀消瘦單薄得像紙片，超霸甚至都不確定他是否真正碰觸到了對方，或者只是風吹拂在手掌上的幻覺。

“杰克·內皮爾，我知道他，”迪克的后頸有縫合線的痕跡，橫貫了他的整個脖子，“一個瘋子，叫囂著‘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夜梟先生派利爪們把他打了一頓，打得渾身多處骨折、流干血液、扔在垃圾場，沒想到他的生命力頑強堪比蟑螂，竟然——”

“你說什么，你說清楚，夜梟還打過他？”

超霸搭在迪克肩膀的手掌抬起來，去推迪克的臉，想要叫他別看資料了，回答超霸的話，沒想到——

迪克的頭顱，竟然就那樣順著超霸手掌的力道，轉了半圈，180°，整張臉轉到了背后，面色頗有些好奇瞧著超霸，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他自己剛剛做了怎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臥槽！”超霸向后退去，踩到了小丑在地面摸索敲打地面的手指，碎裂聲響過，那條手臂徹底癱軟了。

臥槽！這孩子！這還是人嗎！脖子他嗎的旋轉到背后，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死了脖子才能這樣嘎嘣轉轉樂吧！

迪克就那樣維持著蹲在桌子上，手里捏著資料，腦袋還轉到背后瞧著超霸的姿勢，眼神靈活地打量超霸全身。十幾秒后，在超霸忍不住出聲之前，迪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向了超霸。

“什么？哦！”超霸稍微思索就明白了這個動作暗號，迪克是夜梟的養子，但或許兩人并不是一條戰線，迪克有話要和超霸說，可能會惹怒夜梟，超霸現在還戴著夜梟給的耳機，夜梟正在監聽他們的對話，所以超霸必須得毀掉耳機，迪克才會繼續說。

當耳機在超霸的手指之間化為齏粉，迪克點點頭，出聲了。

“夜梟先生的心理疾病很嚴重，他冷血無情，利益至上，有著病態的控制欲，不允許有任何威脅存在。杰克·內皮爾散播‘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的流言，而布魯斯·韋恩是夜梟先生的親弟弟。在杰克·內皮爾還未來得及向第二個人說出流言的時候，夜梟先生就派出利爪們殺死了他。可他在垃圾堆里復活了。”

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超霸這倒是知道，畢竟這兄弟倆長得差不多，身高相仿，在海濱城，蝙蝠俠還裝成夜梟同他對話。

不過——

“你能把脖子掰正了和我說話嗎？”超霸建議道。

“當然！”順著原來脖子扭轉的軌跡，迪克的腦袋終于回正像個“正常人”，然后迪克輕盈地原地起跳，在空中轉了個身，又正對著超霸蹲在桌子上。多少是有些體操天賦在他身上的。

“小丑在垃圾堆里復活了，然后呢？”

“然后——夜梟先生將杰克·內皮爾囚禁在阿卡姆精神病院，派出實驗團隊對小丑自愈能力進行研究，蝙蝠俠阻撓著進展，并且炸了韋恩科技大樓，直到研究暫停，換成哥譚大學派出哈莉·奎因博士，進行對小丑的心理學觀察與側寫，蝙蝠俠才停手。”

“誰是哈莉·奎因博士？”

迪克探出頭，自下而上，綠翡翠似的雙眼幽幽地帶著好奇注視著超霸，“你已經見過了，剛才那個被拖出去的女人就是。”

喔。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迪克說。

“呃，你的頭，為什么，呃，能旋轉？”

“我不僅是夜梟先生的養子，還是他的‘利爪’，死而復生之人，我在孤兒院被霸凌，跌下樓梯摔斷了脖子死去，夜梟先生救了我，將我收為養子。你聽過貓頭鷹法庭嗎？如果沒有聽過，夜梟先生可能不會樂意我跟你講太多，這些哥譚的組織和你沒有關系。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等等，你咋復活的？”

“你得去問夜梟先生。還有嗎？”

“沒有？”

“到我提問的回合了，藍大個，你在做什么？”

藍大個，這個詞匯倒是新穎，還是第一次有人這么稱呼超霸。

超霸向迪克講述了他的發現，關于“小丑并未真正死亡”、“微弱的自愈能力仍在發揮作用”、“小丑拉鉤住他的手指”，這一切線索都指向了一個關鍵信息——小丑沒死。而超霸剛才靈感大迸發，所做的事情——掏小丑的內臟，也是在查看小丑的消化道，即食管、胃、腸子是否完好。如果完好，超霸想試一試能不能給小丑灌食糜，讓小丑就這么“長回來”，從缺損腦袋和肩膀，長成完整的人。

超霸和迪克都蹲在小丑的缺損軀體前，看著小丑那條被超霸踩得骨折碎裂的手臂隔一會就抖一陣子。

“你做的這些，遠不及實驗團隊做過的殘忍，他們甚至曾經用激光切割機，將杰克·內皮爾切割成了一千多張薄片。你猜測得沒錯，小丑確實可以‘長回來’，但根據某位權威人士的推測，小丑的靈魂是有限的，在得到充足營養補給下，他的頭顱和他的身體可以長成兩個人，但那都不是他，都不是完整的他。充足的營養不是食糜能提供的，根據之前的經驗，我們得把他泡在實驗室罐子里，調配營養液，讓他慢慢長。”

“那怎么辦？”超霸問道。

“如果你只是想要‘杰克·內皮爾’這個人，直接讓夜梟的實驗團隊接手，泡在罐子里讓他長回來。如果你想要‘完整的杰克·內皮爾’，你得找回他的頭，把他縫起來，才能繼續之后的步驟。”

超霸凝視小丑的殘骸幾秒，“我要完整的。”

······

紐約，一棟復古別墅的大廳，正舉辦著一場上流人士的宴會。

夜梟穿著塔西多，即一種適用于正式場合的男士黑白配色西裝，在厚重窗簾遮擋下的小型露臺透氣兒，聆聽著微型耳機私人頻道，迪克和超霸的對話。

捏碎耳機可沒有用，夜梟在那里布下的監控不止一個，就連迪克身上佩戴了監聽設備，心臟和大腦安裝了炸彈。捏碎耳機僅僅只能讓超霸安心。迪克是夜梟的養子，同時也是他的利爪，他的戰士，他的傀儡，他意志的代行者。

窗簾被揭開，夜梟身后傳來蝙蝠俠的聲音。

“當然！奧菲利亞小姐！我很高興之后去你家做客！不過，我想我有些醉了，我得醒醒酒~哦！多么巧合！我的兄·弟也在這里，雙子的心有靈犀！這是男士們的私密空間，享受新鮮的空氣，享受紐約的星空，哦！嗯嗯！我會的！我會擇日拜訪！一定！”

窗簾搖蕩著閉合，將宴會的聲音阻隔，在蝙蝠俠的拳頭揮舞到夜梟的后腦勺之前，夜梟及時出聲了。

“對面有人。”

夜梟向對面舉杯，而約有幾十米，另一個建筑的露臺上，身著宴會禮服的女士也同樣舉杯。

蝙蝠俠放棄了攻擊，皮笑肉不笑，湊到夜梟的耳朵旁，吐出的話語滿是憎恨和敵意。

“你在放任你的‘武器’毀滅這個世界！”

“他不是我的武器，而是我的搭檔。至于毀滅世界？何以見得？”

“你在裝傻，夜梟！超霸將月球推離了地球軌道，讓月球永遠流落在宇宙之中，沒有月球的周期性旋轉，地球上的海洋潮汐就會失去月球引力牽引，海水無法周期性漲落，你知不知道，這會對海洋生態平衡和全球水循環造成多大的影響！會有多少依靠潮汐的發電站失去效力！會有多少人直接或者間接地因他而死去！”

“你太悲觀了，布魯斯，”夜梟舉杯向著天空，透過紅酒杯的酒液，仍然可以看到有一輪明月掛在天空，即使是在受到嚴重工業化污染的紐約，也能夠模糊看到月亮的存在，“失去物質上的月球沒什么大不了，月亮在魔法和宗教上的地位和意義重大，有人比我們更著急。瞧，月球在宇宙中流浪，月亮卻依然好好地掛在天空，在我們每個人的眼中。”

蝙蝠俠將電擊器抵在夜梟的后背，“你覺得這一切無所謂，是嗎？在你和你的邪惡同盟犯下了種種罪孽之后？”

“那你去打超霸。”夜梟說。

“······”蝙蝠俠罕見地沒有接上話。

“你不滿，那你去打超霸。”夜梟轉過身，看著這個比他個頭還要高些的兄弟。

布魯斯在母親的身邊長大，太過仁慈軟弱，眼光放得過于高，過于關注整體人類的利益，卻忽視了錯綜復雜的現實與局勢，倘若布魯斯不能做出什么實際有效的行動，單單只是阻止夜梟，那這些在夜梟看來，就是理想主義者的空談和天真幻想。布魯斯，這個媽媽帶大的蠢貨，將夜梟視為犯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同樣也忽視了夜梟用種種殘酷手段捍衛著家庭的幸福和利益。

“氪石是超人的弱點，不是超霸的。他不會受傷，不會流血，布魯斯，我甚至無法收集到他的皮屑，我懷疑他并不是氪星人，而是別的某種患了認知障礙的宇宙生物，就連斯塔羅的精神攻擊也無法沖破超霸的心靈屏障，只能變成緩和的精神力傳輸，套取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布魯斯，我們是家人，家人就應該互相幫助，互相扶持，我不是你的敵人，你如果有任何不滿，那你就去采取任何可行的措施去對付超霸，就算因此惹怒他，使得超霸毀滅地球，我也不會怪你。如果你只是打算單純和我對著干，阻止我在這些事件中采取的一切措施，那沒有用，布魯斯，沒有任何用處。”

“就像你說的那樣，在對抗超能力者這些事件上，我們有著共同的立場，我們是群體中有能力之人，總要肩負起更多的責任，守護人類，守護國家，守護地球，守護我們共同的家園。如果你能殺死超霸，消滅這個威脅，我就把哥譚讓給你，隨便你去施展手腳，去玩耍，推倒重建，改造成你的理想城。”

蝙蝠俠那張和夜梟相差無幾的面孔眉頭緊蹙，惱怒著回答，“哥譚不是游樂場！不是沙盤！哥譚是我們的家！”

“隨你怎么想，布魯斯，”夜梟舉起酒杯輕啜一口，“總之，你得證明你有足夠的實力守護家庭，我才會讓出位置，否則，我仍然是這個家庭的話事人，韋恩集團未來方向的主導者，哥譚的下一任首領。”

話題陷入僵局。

蝙蝠俠緩緩開口，“這不是你指使超霸將月球推向宇宙的理由，告訴我，你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做？”

“噓，”夜梟將手指豎在嘴前，向蝙蝠俠示意，“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