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市。

貝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停駐，抬頭，仰視這棟比起周圍的高樓大廈更顯得陰沉幾分的韋恩集團總部大樓。

貝恩是誰？

費恩俱樂部的前老板，無限制地下格斗比賽——血腥角斗場曾經(jīng)的主人。

向哥譚市黑幫家族大佬韋恩老爺效忠的打手。

一個曾經(jīng)強大且輝煌、能夠在哥譚呼風(fēng)喚雨、舉手投足引得無數(shù)人暗中咬牙嫉恨敵意的強者。

一個······失敗者，窘迫，且僅限于當(dāng)前。

貝恩不會輸，他的心性比任何人都強韌。

他從小自水牢中長大，隨潮汐而漲起的污水，足以淹沒頭顱，能讓普通人徹底在冰冷和絕望中瘋狂，都沒有在日復(fù)一日中熄滅貝恩的昂揚斗志，更何況是這小小的失敗。

前陣子，“新超人”卑劣地在角斗中攻擊了貝恩，砸掉貝恩無數(shù)次親身上陣搏殺、苦心經(jīng)營的角斗場招牌，導(dǎo)致貝恩落魄，遭受周圍同為韋恩老爺效力者的嘲諷和輕蔑。

為了避免新超人報復(fù)，韋恩老爺還撤除了貝恩的所有明面上的集團職位，以及任何在這個黑幫中隱形承擔(dān)的職責(zé)。

經(jīng)此戰(zhàn)斗，貝恩褪去了所有世俗加給他的冗余光輝，和他的傲慢之心。

現(xiàn)在，貝恩是貝恩，也僅僅只是貝恩。吸取了過去教訓(xùn)的貝恩，不會再輕蔑任何人，也向?qū)κ謱W(xué)習(xí)，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貝恩為何來到韋恩集團總部大樓前？

無它。

貝恩的視線，從高聳幾欲入云端的大樓，落到手中捏著的宣傳海報上，相比貝恩蒲扇大的手掌和粗糲的指節(jié)，海報迷你得就像折疊起來的餐巾紙一樣，上面花花綠綠擾動人心。

韋恩集團，目前正面向全哥譚招募超能力者。不僅僅是超能力者，還特意備注了超人類也在其中。

真的有人類以外的人型物種存在嗎？簡直是荒謬可笑。

但貝恩想要抓住機會，而不是繼續(xù)在韋恩老爺?shù)谋Ｗo下坐冷板凳，他不是那樣的人。

所以貝恩來了，奔赴這次招募，他本可以繼續(xù)在韋恩老爺?shù)谋幼o下生活，但他不愿意當(dāng)個退縮軟弱的弱者，沉浸于過去的失敗，貝恩要用自己的雙拳打出一片天地，再次崛起。

貝恩的個頭有兩米余，這使得他不僅在人群中鶴立雞群，在保安虎視眈眈警惕的眼神中進入韋恩集團一樓大廳后，也順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注意。

“名字？”登記處的雇員詢問，雇員知道貝恩是誰，可他也同時知道貝恩的落魄境況，這是要故意為難貝恩。

“貝恩?！必惗鲪瀽灣雎?。

“不是代號！”傲慢的雇員將筆在桌子上敲得咚咚響，“真名！你是聽不懂還是怎么的！”

“······愛德華多·多蘭斯?！?

貝恩向著這個無禮且故意要為難他的雇員，投去了殺意暗含的輕蔑眼神，隨后又在對方?jīng)]注意的時候，輕蔑悄然消失在貝恩眼底。

貝恩不會再輕蔑任何人，這是個慘痛的教訓(xùn)，都得歸咎于“新超人”——名為“超霸”的存在。

隨著一陣筆觸和紙張潦草摩擦的細(xì)碎聲響，雇員向著電梯口昂首示意，阻攔外來者的安檢閘門升起。

不再浪費任何心神，貝恩抬腳向前闊步走去，站在電梯的中央。

電梯門闔上，反光顯露出貝恩的龐大身形，他的金屬面罩，和連接在金屬面罩上面幾條通往他身后的輸送液體的橡膠管道，現(xiàn)在里面空空蕩蕩。

以及還有奮力縮在角落，幾雙恐懼于貝恩的眼睛，不敢通過電梯的反光與貝恩對視。

電梯上升，貝恩捏著簡歷資料的手也捏緊了，他將要去往其中一層，參與超能力者公開招募的初步面試。

貝恩并不是超能力者，為了參加這次招募，他作弊了，這就是他從打敗他的敵人身上學(xué)到的東西，為了勝利，為了達到目的，貝恩將不擇手段。

······

韋恩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超霸坐在老板桌后的舒服座椅上，盯著電腦顯示監(jiān)控的同時，正在思考之前他和超女王的談話。

前幾天，超霸和超女王在海濱城，成功逮到了翡翠騎士，并且破解了翡翠騎士的力量之源。

一枚給宿主提供強大力量、能夠說話的戒指。

上一任翡翠騎士約翰·斯圖爾特在戰(zhàn)斗中死亡，而新一任的翡翠騎士哈羅德·喬丹誕生。

誰也不知道這枚戒指選擇宿主的標(biāo)準(zhǔn)是如何。

從各方面看，哈羅德這個窩囊廢，都實在不是合適的人選，明明有那么多受過特種訓(xùn)練的士兵在場，戒指卻獨獨選中了哈羅德。

這倒是其次，超霸最關(guān)心的就是——擁有寶物的普通人，也算超能力者嗎？能否被系統(tǒng)識別？

再者說，邀請對方加入后，會不會出現(xiàn)意外？

超霸原本打算先邀請超女王，這個起碼和他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共同作戰(zhàn)的伙伴，但超女王的話出乎超霸意料。

超女王當(dāng)時是怎么說來著？

她說，她并不算超能力者，而是超人類。

她的父親雖然是普通人，但母親身份非凡。

超女王的母親，擁有地位和種族上雙重的舉世非凡，而且是絕對機密，超女王也無法從她父親那里得到更多關(guān)于她母親的情報，萊恩將軍一直以保護她為借口，搪塞過去。

驍勇善戰(zhàn)、通過跳躍來達到近似飛翔的能力，是那個神秘種族的基本能力，能夠通過血緣傳承，通過后天的鍛煉加強。

也就是說，超女王應(yīng)該算是人類和其他種族的混血，在超人類的范疇，而不是超能力者。

這讓超霸猶豫了。

因而超霸打算先邀請別人，試試水。

哈羅德原本是個不錯的人選，但那枚會說話的戒指表現(xiàn)出來的非人自主性，讓超霸有些舉棋不定。

至于小丑？上次超霸痛扁小丑，邀請失敗。小丑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也許在補牙，以小丑的精神狀態(tài)，不一定能成功，但要么再去試試？試試的話也許······

這樣想著，敲門聲傳來。

“進?！背栽事晳?yīng)答。

穿著量身定做西裝的男人推門進入。

“夜梟？你怎么來了？”超霸正要起身給對方讓位置，夜梟走過來按在超霸的肩膀上，示意超霸不必這樣。

“我有足夠的證據(jù)來證明，哈羅德·喬丹只是個無辜的路人，并不是他舉報你們的行蹤。”

“他只是個替罪的羔羊?！?

“超霸，你應(yīng)該放他自由?！?

夜梟是來勸阻超霸，不要對新任翡翠騎士哈羅德·喬丹下手。

一沓資料由夜梟放到超霸身前的桌子上，最頂端的一頁是哈羅德的官方檔案信息。

這不正常，不像是他，不像是夜梟的作風(fēng)。夜梟應(yīng)該更邪惡些，更自私點，不會為他人考慮這么多，除非別人的身上有他能夠利用的價值，夜梟才會表現(xiàn)得殷勤且慷慨······

“放他自由？怎么可能？”超霸回答。

“是不是他舉報的，根本無所謂，我還沒有心胸狹隘到追究那個窩囊廢的過錯?！?

夜梟站在超霸的身后，當(dāng)超霸說這些話，并轉(zhuǎn)頭去瞧夜梟臉上的表情時，夜梟又走向落地窗，背對超霸，望著陰云籠罩的天空。

“戒指畏懼我的力量，我試圖把它從哈羅德的手指上取下，戒指就箍住他的手指，往他的血肉里鉆，哈羅德這個廢物就只會慘叫哭泣?！?

“我囚禁哈羅德，是為了避免那枚戒指控制他，我沒打算殺他?！?

“我明白了。”夜梟回答，走到了超霸的旁邊，他的臉上頗有些如釋重負(fù)，“關(guān)于戒指，跟我再說多些?！?

“你不是昨天才提出來，打算研究那枚戒指嗎，你忘了？”

“科學(xué)的檢測手段比較有限，我希望得到來自你的看法?！?

超霸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電腦屏幕上的監(jiān)控畫面，哈羅德正裹著被子蜷縮在床底哭泣，就算沒有開聲音也能知道，那枚戒指在辱罵哈羅德。

“好吧。那枚能說話的戒指，能夠自主選擇它的主人，并且驅(qū)使宿主按照它的意愿行動，殺害他人，我不知道戒指為什么要這樣做，或許人類的靈魂是它力量的來源？那枚戒指，也許是個法寶，擁有器靈。”

“氪星語？”夜梟在房間內(nèi)踱步。

“什么？”

“法寶，器靈，”夜梟說出來的聲音，明顯是模仿超霸剛才的話，顯得生硬而怪異，“很高興你能和我分享來自你母星的語言和知識，但我需要一些更通俗的解釋，最好用美式英語?！?

“······在我看來，也許那枚戒指里寄居著一個靈魂，可以理解為，是其中寄居鬼怪的特殊能力，使得那枚戒指不同凡俗，當(dāng)然，也許戒指本身能夠讓鬼怪寄居，就有些材質(zhì)上的特殊?！?

超霸之前從未察覺過，自己居然會無縫切換到另一種語言。這可能是他穿越前使用的語言？在說出這些詞的時候，超霸都沒有意識到。如果按照系統(tǒng)留言所說，以前的記憶會在合適的時候想起，不然會影響任務(wù)。不過，夜梟為什么說這是氪星語？和氪石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

聽完此話，夜梟贊同地點頭。

“如果那枚戒指永遠無法取下呢？畢竟戒指的上一任主人已經(jīng)死了?！币箺n提出這個問題。

“前任翡翠騎士約翰·斯圖爾特，他被戒指‘吸干’了，就在超女王用荊棘繩索捆住他的時候。哦，讓我想想，那個繩子應(yīng)該叫‘服從套索’······”

“可能戒指必須要依附于宿主才能發(fā)揮力量，和宿主分離的代價很可能是無法承受，甚至?xí)尙F(xiàn)任宿主死掉的?！?

“我想，如果真的是這樣，戒指和宿主分離的代價就是宿主的死亡，那么哈羅德·喬丹最好的歸宿，就是加入我，由我監(jiān)管他，和他的戒指?！?

超霸捏起最上面那張哈羅德的檔案資料，哈羅德的照片，看起來身形佝僂，眼神畏縮閃躲，看向鏡頭的下方，白瞎了他的外形條件。

“你是打算讓哈羅德加入你的超能力者軍團？”夜梟有些意外，“恕我直言，哈羅德應(yīng)該不在‘超能力者’的范疇?！?

“也許吧，但我還沒試過?！背愿袊@。

“‘試’？”

“沒什么?！背赞D(zhuǎn)移話題。

這時候，超霸懷中的電話響起。

拿出一看。

顯示的來電者是——夜梟？

夜梟給超霸打電話？

那他嗎的站在這里的“夜梟”又他嗎是誰？

超霸猛地一砸桌子，砸出蛛網(wǎng)狀的裂痕，一甩頭，看向“夜梟”的方向。

“你他嗎是誰？”

“夜梟”一臉的無辜，順帶嘴角勾起，形成了一種微妙而賤兮兮的笑容。

“布魯斯，你可以喊我布魯斯。”

“布魯斯又他嗎是誰？”

“布魯斯·韋恩，你的合作伙伴夜梟——‘小’托馬斯·韋恩，是我的兄弟。我們之前見過，就在阿卡姆，你忘了？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zhàn)斗，增加了我對超人類情報的掌握程度，促進了我們之間互相了解對方、增進友誼感情。我還以為像你這樣強大而無所不能的超人類，早就清楚我的身份?！?

超霸頓覺昏天黑地，感覺天都要塌了。

在阿卡姆之夜，超霸打完小丑后，打的不是蝙蝠俠嗎，雖然超霸也沒打算下死手，但是對方這樣偽裝身份欺騙超霸來報復(fù)，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韋恩家倆兄弟，可真會騙人?。〔粌H嘴皮子利索，演得還真像那么回事！

“不是、你他嗎、你他嗎、你騙了我！你騙我！你騙我你是夜梟！”

“我可從沒有說過這種話，”布魯斯挑眉，悠然抱臂，靠在辦公桌旁，姿態(tài)吊兒郎當(dāng)活像紈绔子弟，眼神晦暗而意味悠長，“是你先喊我夜梟的。還有，你不接電話嗎？”

確實如此，蝙蝠俠布魯斯·韋恩，和夜梟“小”托馬斯·韋恩，這兩個韋恩家族的兄弟，長相相似，身高也差不多。超霸在抵達海濱城住旅店后，對于找上門的未穿戴戰(zhàn)斗裝甲的蝙蝠俠，超霸先入為主認(rèn)為對方是夜梟。蝙蝠俠并未欺騙超霸，蝙蝠俠只是沒有否認(rèn)超霸的稱呼。

“幾次？你這樣做幾次了？”

“在海濱城的一直是我?！?

好壞！蝙蝠俠！好壞！壞透了！崩了??！徹底崩了?。⌒膽B(tài)崩了！

“再捏，你的手機就要報廢了。”蝙蝠俠友善地提示。

聽聞此言，超霸氣得手指用力，“砰”地一聲，那原本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裂痕的防彈手機，徹底支持不住，屏幕碎裂變黑冒出青煙，那小提琴音樂的鈴聲也終止了。

“啊啊啊啊啊啊?。。。?！”

超霸氣憤的大吼，叫喊聲穿透玻璃，響徹云霄。

此時，正在辦公室外排隊等待遞交簡歷的貝恩，疑惑地轉(zhuǎn)過腦袋，試圖分辨這聲音是從哪里傳來的。

······

超霸拎著蝙蝠俠的脖子衣領(lǐng)，在韋恩莊園飛著轉(zhuǎn)了一圈，尋人無果，在得到管家的提示后，又掠過哥譚城市上空，飛去了市中心一家街邊咖啡店，在那里，蝙蝠俠的父親——老托馬斯，正和他已經(jīng)離婚的前妻瑪莎在約會。

“管好你們的小兒子，別讓他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超霸齜牙咧嘴，放開了手，蝙蝠俠從兩米高的位置手舞足蹈掉下來，踩在了不穩(wěn)的桌子上，將桌子上的咖啡和吃到一半的甜點全部震翻傾倒，瑪莎驚訝地捂住嘴，而老托馬斯的眉毛已經(jīng)開始不快地在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