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姑姑轉身離開,說去看看藥煎好了嗎?她好會察言觀色,對蕭又珩投其所好?不愧是宮里的老嬤嬤,主子所思所想,不用說出來,她就能心領神會。
看來蕭又珩是余熱未消,瞧著像是發燒了一樣?夏天嘛?蕭又珩穿的寢衣很薄,他又中了暑氣,我也沒管著自個的眼睛,上下一陣打量,話說,還挺養眼的?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過放肆,蕭又珩理了理自個的寢衣,嗓音略微嘶啞的說,“...你看什么呢?”
“沒看什么呀?皇上還覺得熱嗎?”
“..不冷。”
“皇上好些了嗎?”
“沒有。”
我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自言自語的說,“皇上您出去巡視,不是都坐車輦嗎?怎么還會中暑呢?”
蕭又珩有氣無力的回我,“...我坐車輦里賞外邊風景嗎?你當我出去游山玩水啊?”
“皇上您不會是穿著甲胄?騎著馬巡視的吧?”
蕭又珩捂著嘴起身,他犯惡心想吐,好在我腳邊上有個盆,趕緊拿起遞過去,可蕭又珩并沒吐,只是一個勁的犯惡心?折騰了一下,我扶著他重新躺靠在床頭墊上,他蹙著眉,額上冒冷汗,一副頭痛的樣子。
我用指尖輕輕按壓他兩側太陽穴,來緩解他的不適感,他臉很燙,其實不止臉,身子也燙,瞧他這般不舒服,我忍不住埋怨起來,“皇上,這么熱的天?蟬都熱得叫不停了?您竟然騎馬暴曬巡營?您就不考慮自個的身子吃不吃得消?非把自個曬得中暑氣嗎?瞧您這會的難受勁?”
我話是講出口了,說完發覺不妥當,蕭又珩笑笑不語,我說,“皇上恕罪,臣女口不遮攔,冒犯皇上。”
“你這張嘴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若計較?你都不知道死幾回了?”
我一噎,以免尷尬,我伸手將巾被蓋在他肚子上,他半睜半開著眼問,“寧寧,我熱,燥熱?你想悶死我啊?”
“沒聽說過蓋肚子會悶死人的?屋子里窗戶都開著,風都吹進來了?皇上體質偏寒,我怕您覺得冷了?就晚了?”
蕭又珩靠在床頭墊上,他淡淡一笑,沒搭我話,我好心辦壞事了,吃力不討好,便伸手想拿開巾被,蕭又珩卻握住我的手說,“蓋著吧!你的一番好意,我能不領嗎?”
我抽出手來,想起肅親王妃還在華府呢?剛想說出口,但轉念一想,還是先問過肅親王妃再說吧?萬一肅親王妃不來呢?那皇上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皇上,我去看看藥煎好了嗎?您吃了藥,睡一覺,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蕭又珩的說話聲很輕,“多此一舉,藥好了自然會端進來,你去干嘛?”
我語塞,心里在想,自個這是找的什么蹩腳借口?大概是我一臉愁容,使得蕭又珩問我,“怎么?你就陪了我一會?就想開溜了?”
“不是,這天太熱了,我出了一身汗,想去換身衣衫?可不可以啊?皇上?”
蕭又珩沒看我,只輕輕嗯了聲,我便離開東屋,換瑞姑姑進屋伺候,而我直奔廂房,去找肅親王妃去了。
高汶琴拉著我問長問短,掩飾不住內心的關切之情,聽到皇上虛弱無力,還頭痛犯惡心,更是心疼不已,見此情形,我便開門見山的說,“肅親王妃既然如此擔心?何不親自去東屋看看皇上呢?”
高汶琴一下子就冷靜下來,猶豫不決外加躊躇不定?我問她,“王妃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寧兒有所不知,不瞞你說,太后忌諱我與皇上私下見面?雖說今個是在你府上,沒在親王府,可畢竟人多口雜?難免傳入太后耳中?”
我原以為是沒有見面機會?殊不知還有這層意思?我打起抱不平說,“這天底下哪有不讓母親見親兒子的道理?”
高汶琴睜大眼睛,趕忙捂上我的嘴,“寧兒慎言啊!小心隔墻有耳?如今皇上是太后的兒子,這話要是讓有心之人聽去,可是要闖大禍的?”
我點著頭,高汶琴也松開了手,我壓低聲音說,“皇上今個來華府是瞞不住的事,可是肅親王妃來這?沒啥人會留意的?李公公和瑞姑姑都是皇上身邊的人,不會亂說話的,太后她又沒在這?這個廂房后邊有個小道,穿過去就是東屋了,您一會準備好了?我就讓冬兒來接您?”
高汶琴沉默了一下,輕聲問,“這...行不行?萬一......?”
“怎么不行?就算傳到太后耳中,肅親王妃大可以說,皇上巡營中了暑氣,身子不適,恰巧您在我府上,就去探望一下?太后能說什么呢?”
高汶琴認同的點點頭,我說,“那一會我讓冬兒來接您?”
“嗯。”
我又回到東屋,讓冬兒候在屋外,瑞姑姑跟我說,皇上喝了藥,這會在閉目養神呢?瑞姑姑見我來了,又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我看到蕭又珩額上冒汗,便拿著帕子擦了擦,這一擦,蕭又珩睜開眼醒了,他看著我,我說,“吵醒皇上了?”
“你的衣裳都一樣的嗎?”
我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一茬呢?只好裝糊涂咧嘴笑嘻嘻的說,“看來皇上好多了?”
“我渴了,想喝水?”
我趕忙去倒水,見他喝完水,我便說,“皇上愛吃糖醋小排嗎?”
“干嘛突然問這個?”
“喜不喜歡嗎?”
蕭又珩嗯了聲,問我,“你方才出去做糖醋小排了?”
我一愣,他會這么想?也是正常思路?想著高汶琴做的糖醋小排別浪費,正巧皇上在,多難得的機會呀?哪知蕭又珩打趣的說,“你怎么想的?我中暑氣,犯惡心呢?你做糖醋小排給我吃?你該做些清涼解暑的吧?”
“是哦?皇上這會哪有胃口呢?”
我光想著機會難得?忘了這茬,不過就是覺得有些可惜,大概我的失落之情,全擺臉上了,蕭又珩反倒問我,“你做好了?”
“沒有,皇上恕罪!皇上想吃點啥?我一會讓廚房做點清涼解暑的東西來?雖然比不上御膳房的手藝,眼下只能委屈皇上了?”
我大概把蕭又珩弄糊涂了?他說,“我還在親王府的時候,親王妃會做糖醋小排給我吃,每次我都能吃好多,這事我沒跟別人提過?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