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沒想到約會還能碰到麻煩，我略微嘆氣感慨。

「艾瑞婭，真巧，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

話是這么說，你沒有在看我吧？鈴？你一直都在看奧利爾，不是我。

「嗯，好久不見，你也是來香港旅游的嗎？」

暑假不出來旅游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我也很喜歡旅游，可以散散心，能認識更多的人，說不定其中有能愛我的人呢？

「不是啦，我回來看我爺爺，旁邊的是你男朋友嗎？」

她指了指奧利爾，我快要笑出聲來了，所以就算你不認識他，也會一直看著他嗎？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呢？更值得被愛的，不是我嗎？我沒有被拋棄過呀，什么東西都是我的，想要索取錢權就來愛我不是嗎？

「是呀?！?

我攬住他的手，笑嘻嘻回應頗有欣慰感的她，該說得不到的總讓人難忘嗎？我不愛她了，可我還是忘不掉，恨也是一種在意。倒也不怪她認不出奧利爾，奧利爾今天戴了帽子，又戴口罩和墨鏡，臉完全遮住誰認得出來？他又不像我外表顯眼，嗯，果然我才是最應該被愛著的哦？

「太好了，艾瑞婭，去年你表白我，嚇我一跳啊！現在看到你找到男朋友，我很高興喲！」

什、什么？

聽到她說的，我不由得僵住。

什么？為什么一定要這么說？這是我第一次表白失敗還被對方拿出來說，我現在臉上的笑掛不住，直接生氣也不是，繼續笑容滿面也不是。

「哈哈，之前開玩笑而已，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再待幾天，我們可要離開香港了，得趁著現在多走走呀?！?

「沒關系啊，我是本地人，很熟悉這里，對了，奧利爾有跟你們來嗎？」

說到最后還是他啊，我要做什么才能像他一樣什么都不用做就擁有和我差不多的愛呢？為什么？

你又為什么只是在旁邊冷眼旁觀？不幫幫我？你到底是借機報復我，還是真心愛我？不，說到底也沒有差別吧，你和爸爸媽媽一樣，說愛我，實際沒有愛到哪里去，我應該選莉娜的，那樣我就可以求她救救我，幫幫我，我們不應該只當朋友，我想我很后悔，后悔自己從小到大的行為，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再來一次也沒有，我就是怕一個人。

「嗯，他在維多利亞海港那邊?！?

隨口編織出謊言，我沒打算給她跟著我們的機會，騙她說個地點，她應該就會去找人吧？如果她沒有大腦，想要在人山人海里找，他們連聯系方式都不存在。

「好吧，那晚上你們有空嗎？」

還不死心嗎？不，不可以這么用壞打算去想別人，她可能是想朋友呢？我們還是朋友吧，應該是的。

「怎么啦？」

「沒有啦，想請你們吃飯?！?

那樣好麻煩，在香港這幾天已經玩得夠累了，晚上回酒店，我不想再出來外面吃飯。

「抱歉，鈴，下次吧？我們酒店里一樓就有家庭餐廳了，出來很累?！?

「那好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揮手送別鈴，我坐在長椅，不遠處想拍攝的鐘樓就在，我不著急，來到這里，我本來就沒想過會遇見鈴同學，該說香港不愧是寸土寸鉆的地方嗎？過幾天去澳門再待幾天，我們兩個差不多就要回學校那附近的家了。

鈴還說對了，天色不早，不知不覺間，我們竟然在這里待了三個小時。

「為什么不幫我拒絕？」

我沒有轉頭看他，自己愣愣盯著遠方被染紅的天空，很美麗，真的特別美麗，心里有種懷念、安心的感覺，像我曾經來過，嗯？我想要是能碰到些美女會更棒，不是說沒有，現在這種氛圍，我真希望有個美人能出現在畫面里，不，還是別出現了，我沒有帶攝影機，只有手機，拍出來不夠好，會更遺憾吧，世界上存在這種人嗎？適合留在照片里的人，我還蠻有興趣的。

「我出聲不就暴露了嗎？姐姐?！?

「不會暴露也不會幫我吧？」

「好厲害呀，不愧是姐姐?！?

被你這么夸，我不會高興的，不要聊會傷心的事了，我們一起聊點別的吧？能來香港，我是真的很開心，小時候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就莫名很想來了，這么說可能有點奇怪，有種命運的感覺？哈哈，開玩笑的啦？

「你還記得我們在家鄉那邊學校的事嗎？就是我們差不多十四歲。」

「怎么了？姐姐？突然說這個?！?

「從小到大，和我最要好的朋友，直到現在，她還是我所有朋友里，我最喜歡的?！?

不會說俄語，還是用漢語結交許多朋友，在學校人際關系很好的她，我的漢語，就是她教的。

我們是鄰居。

說到丹陽，嗯？她總是讓我忘不掉，我對她沒有恨，我想她。阿陽她，長得很像奧利爾，他們兩個人的右眼眼角處都有顆痣，還都是黑發黑瞳，阿陽比他矮了十公分而已，她長得很高，有一米七整。她對我還是有好感存在的，我同樣喜歡對方，包括現在喜歡莉娜，就是莉娜的性格像她，開朗陽光，會送給我有愛的禮物。還有更多方面，作為人，丹陽總是那么耀眼，她長得英氣，第一眼就感覺她這人是現實生活充實美滿的人，笑得還不假，她就像現今的我們兩個，到異國他鄉就讀。

——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幾年前，那時，我們兩個還是好朋友，我期待著未來是否會有我們的可能性。

「艾瑞婭，今天，要一起去KTV嗎？還是一樣就我們兩個?！?

丹陽再次邀請我，她可以不用幾乎每天都問的，我們每周都去，除開兩天休息天，我們有五天都去。

喜歡她的人有很多，她對我也比較要好，大家經常打趣我們兩個未來估計也會黏在一起，我知道，是我單方面對她情感深厚，她對我也有，不過不是像莉娜那么強烈，是一點喜歡，得不到回應也無所謂那種。

「可以呀?！?

真好，我可以和她認識。

去KTV，我從不唱歌，是她唱給我聽，我不用虛情假意捧場，她唱的開心，我聽得開心，我喜歡她的聲音，很清爽的感覺。

——到現在，我還是希望那段美好的回憶可以永遠繼續。

「艾瑞婭，明年，我就要回香港去了?！?

那天，她唱完一首歌，突兀的把這件事告訴我，她要回去中國，回香港，在我們初中畢業前一年，就是初二最后一學期結束。

我想說不要，想抱住她，說能不能不要走？能不能留下來陪我？話到嘴邊被我咽回肚子里，我不可能辦到，她對我的喜歡，我是知道的，或許沒能達到交往的程度，我們只是在朋友以上的曖昧期而已，我不想失去朋友，不想再也得不到她的愛，再也見不到她，所以我沒有說真心話。

「艾瑞婭？不要哭啦…」

那是我真的第一次難過到哭，我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哭居然是和外人。

眼淚是完全止不住，想到她要走，要離開，我就真的難受。

想到對方為我擦眼淚的情景，我就更加思念她了，為什么呢？說好會再見的不是嗎？你不愛我也好，我寧可你的結局改變。

「是丹陽同學嗎？我對她還挺有印象的，她是香港人對吧，還真巧。」

弟弟的回憶措不及防扯回我的思緒，我怔怔看著遠方的晚霞，在心里同意他的說法，很巧不是嗎？我最想要來的地方，最想見到的人，是啊，原本我是可以見到她也說不定。時間就是快啊，沒想到一轉眼自己就十六歲，快要十七歲了，我和她，分開好幾年沒有再見面，想要見面又無濟于事，后悔也是無用功。

「她那時和我們一樣，是夏天到香港的，那年夏天結束前，她去世了?！?

十四歲的年紀，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是在二零七八年，現在是二零八二年，過完今年冬天，我就十七歲了。

昨晚，我就是去她家里找她父母，她父母經常聽阿陽說起我，還說阿陽有禮物說要送我，我可以上樓去她的房間找找——我知道，她自己說的，那天在機場分別前，她告訴我，你要是有來見我，我會送你禮物。

笨蛋嘛，沒想到她真的準備了，沒想到她在那年夏天結束前就準備好未來的禮物了。

「是嗎？真遺憾，她很受歡迎，我都知道，你看吧，不專心愛一個人就不會有好結果，你又要為她難過了，這樣不如一開始就不認識，現在好好珍惜作為親人的我吧。」

我這下轉過頭看他，昏暗的光線，沒有氣惱，我維持面容的笑警告他。

「我有關注哦，阿陽回香港，我們還是天天聯系，直到有天，我沒有收到回復——只有對方父母在語音通話和我說，阿陽被車撞了，她看到一個小孩要跑去紅燈對面，想要把人拉回來，時間來不及，都被撞了，她護著那個小孩，去年出院了，她是當場死亡?！?

「嗯，聽著真悲傷，姐姐呢？想要說什么？」

這次我沒有哭，我現在想到她，不會再哭了，只是想她。

「不，沒什么，昨天你陪我一起搭車去，回來的時候，不是有問嗎？那個紅綠色盒子像圣誕禮物的東西是什么？」

昨晚他陪我搭車去的，他只在別墅外面等我，我自己一個人進去，去前我就有告訴他，是去已故朋友的家里拿禮物，他沒有問我是誰已故？他還是一樣不喜歡多嘴。

「你看?！?

翻開手提包，我拿出那面小鏡子。

——它是一面手持鏡，小到只有二十厘米高，寬十厘米多點的大??；款式陳舊，整面鏡子意外沒有劃痕，還干干凈凈不沾一丁點污穢，古銅色的鏡子精致得仿若藝術品，拆開見到它的第一眼，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想哭，很想她，想到才意識到對方不存在的事實。

「還真是小巧精致的禮物，可惜了，你也見不到人?！?

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我抬起頭，此刻輕松不少，我的笑容也真心許多。

「見不到也沒關系哦，因為，我會永遠記得她，再說了，一直停留在過去的人會輸的，只有主動走向未來的人才會贏，比如說我。」

想要被愛的心情，不會為了她停止，我沒有那么執著某個人的愛。

不止這面鏡子，她留給我的，還有一封在禮物盒底的信件——好看嗎？我給你準備的禮物怎么樣？這是我家里祖傳的東西，是真的，沒騙你，我就拿到兩件，還有柄開過刃的真劍，我自己留著，聽我爸媽說，是我們祖輩的人，也就是兩百年前，我曾祖父的奶奶在外落水，被路過的好心人所救，她把人說是仙人少俠，長相英俊瀟灑，還有金發和金色的眼瞳，我感覺是她美化過，她落水都是沒站穩摔下江里，又經過這么多代，誰知道故事是不是真的？她當年才十幾歲，這事是她自己告訴給后來的孫子，我的曾祖父，你就當是個故事吧，那個好心人，莫名其妙就把鏡子和自己其中一柄佩劍送給她，說要她留給自己未來的后代，給完后，說是那好心人頭也不回就跑走了，像是童話故事吧，艾瑞婭，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鏡子送給你，你要是也喜歡我，就收下吧？我愛你，沒有那意思的話，留下當個紀念或者賣掉也沒問題，它還是很值錢的。

想起信里的內容，我有點慚愧，她喜歡我，我喜歡她，要是我可以沒那么急著索取愛，從最開始就一心一意等待阿陽就好了。

信件的內容，我沒有告訴他。

因為那真是我想要的愛，不想與他有過多爭執，爭執算得上純白的愛，阿陽不在了，就差一點點，我就能幸福了，沒錯，比莉娜更早，我獲得的，那種愛戀。

「奧利爾，什么都過去了，后悔都是沒用的，我已經接受現實了。」

過去式是沒用的，我想我在未來，仍然會為了她而哭泣，畢竟她是第一個對我那么好，沒有索取，為我考慮的人，她給予過我真正正常溫暖的愛意，我永遠感謝她，忘不掉她。

奧利爾說得沒錯，他總是對我一針見血，沒有考慮感受可言，我得不到阿陽的愛，錯過的過去還是不可能存在她的未來都一樣，我確實得不到不是嗎？這就是為什么我聽他的，他說的是事實，我討厭思考，只需要接受事實，去做他所說的。

「姐姐，那你有聽說嗎？」

「什么？還是說輪到你講故事了？」

「不是啦，其實，我是騙你的，來香港前就知道你不止是喜歡這里了，你肯定也是為了要好的人，我知道丹陽同學是香港人，那個和你最要好的朋友，我有查過。」

當然了，和我要好的人，更何況是阿陽？你都知道他們，你都會去查，現在知道，我也壓根不驚訝。

「你還挺得意呀？說說看？」

「丹陽同學去世的時候有登新聞，再加上那人是你朋友，我就有關注，姐姐你的禮物不止是那面鏡子吧?！?

「什么意思？」

「當時的報導，她的父母在里面提到，有柄祖傳的劍憑空消失，這就很奇怪了，姐姐？自己孩子帶出去的傳家寶沒有預兆的消失，你說，丹陽同學是不是把劍藏到哪里，再留給你什么線索去找呢？」

劍的下落，我并不知情。

「沒有，我不知道哦？」

再說了，怎么可能會有那么離奇的事發生？東西會憑空消失？怎么可能？再怎么說，未免太離奇了。

「不可能是憑空消失，是他們沒有認真找吧，劍的下落，我是真的不清楚，阿陽沒有留什么線索給我，怎么？你對那把劍感興趣？」

「姐姐你想太多了，誰讓那把劍被他們報導到呢？我注意到也無可厚非吧，我看過照片，相當凄慘呀，右手還緊緊握著東西的樣子，大概是劍，為什么會憑空消失，你不覺得奇怪？那個人那么做是有什么目的？是想要給什么人留下什么線索？」

「阿陽很愛惜自己的東西，找不到劍，可能是被撞飛了，下意識護住自己心愛的東西也很正常?！?

我嘗試辯解，反駁他的話，我明白他說這么多是為了什么，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丹陽離開的蹊蹺，你難道就不會感到奇怪？

為什么我要去細究呢？我不是你，對思考的事沉迷其中，過去就是過去了，阿陽是怎么離開的，再去糾結又有什么用？我想他真是喜歡看我痛苦，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提起阿陽，他不是好心，我知道他的意思。

「你就不好奇嗎？姐姐？要是那個人出事不是意外，是？」

「我說，夠了吧，誰在乎？」

「你就是這點無情啊，不知道丹陽同學聽到會怎么想？連對自己重要的人都是可有可無的態度，那我對姐姐來說豈不是更可有可無？」

可有可無？我只知道再追究，阿陽也不會再活過來，那我為什么要一遍遍去查詢真相？我沒有不斷回顧痛苦的勇氣，我一想到阿陽，就會難過，接受現實不就好了，為什么還要去追究呢？我沒有追究的勇氣，那很恐怖，我辦不到，光是想到阿陽不存在這件事，我就已經很難受了，說實話，我現在才真正意識到真的不會再見面，后悔的感覺愈發強烈，這算什么？我覺得神絕對不喜歡我，否則怎么會讓我還沒有尋求到真正幸福前就懲罰我？我現在真情實感開始后悔，悔恨自己和他的全部，想要斬斷關系，想要徹徹底底沒有認識過他，被他親吻過的側臉，被他擁抱過的身體，我全部都不想要，我想要真正的幸福，為什么偏偏是我錯過？憑什么是我無法獲得幸福？現在越是這么想，我就懊悔，懊悔自己為什么沒有在阿陽離開前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意？我希望第一次親吻我的是阿陽，希望自己索求愛的人，依靠的人是阿陽啊，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事到如今，我的心臟好難受，就在這瞬間，我想通很多事，可能，我無法再向任何人索取愛了。

在這瞬間想明白的事，將要伴隨我的余生吧，多虧他的不斷挑釁，我明白了，誰都好吧？我都不需要了，說愛我卻不過問半句的爸媽，說愛我卻愛看我痛苦的弟弟，還有真心愛著我的莉娜，全部的全部，現在都結束了，我沒有和阿陽分手——既然阿陽愛我，我也愛著阿陽，那我們就是在交往，我不想要再逃避任何人的愛，我決定接受阿陽的愛，再也見不到也沒關系，我會永遠記得阿陽，可能這就是神對我的懲罰吧？懲罰我不斷向那么多人索取曖昧的愛意，最后又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愛，轉而拋棄對方，繼續向新的人索取，嗯，一定就是這樣，沒關系了，我接受，在此刻，我又一次感嘆自家弟弟的聰明。

「奧利爾，你說錯了，我很愛阿陽，謝謝你，這是我最后一次聽你的?！?

我從長椅站起來，背對著落日的余暉，擋在他前。

現在，我能理解你了，看到別人不明所以的表情，真是件開心事，此刻，我由衷感到快樂。

「我不會回去了，你要說我以前對你說的那些話，把證據公布都無所謂，我決定了，要留在這里，爸媽可能也沒有多愛我吧！但他們總會給我除了愛外的一切，我要留在這里，等阿陽，我們，還有全部，都結束了?！?

話音剛落，沒有人為此憤怒，他無數次說過，哪天我離開，他會把以前的事告訴所有人，讓我再也得不到愛。我也清楚，姐姐讓繼弟擁抱自己，索求愛的那些事，就算我們確實沒有擁抱和親吻側臉以上的行為，只要他說出去，把照片、語音公布，我確實會無法在社會立足，已經沒關系啦，他再說，我也覺得沒什么，只要我知道我們之間沒什么就好，我的余生也會為此付出懲罰，人總要接受自己的懲罰，我沒有不滿，還感到輕松，像我這種做過錯事的人是該得到懲罰。

確實是不該再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了。

「姐姐，我不會做什么，證據全在我們的電腦，你隨時可以毀掉，我也沒有備份。」

驚喜嗎？怎么可能不驚喜，我就要解脫了，而他還全然不知。

「我會和你回去最后一次，自己毀掉那些證據?！?

我現在渾身上下的輕松不少，也打算在余生贖罪，永遠留在這里等對方回來，還有照顧自己結婚對象的父母，他們兩個，只有阿松一個孩子，昨天見到他們，他們還是那么憔悴。

起碼，在此時，我覺得自己的弟弟是個天真的孩子。

「姐姐，我還是會等你來找我。」

看吧，他總是那么自信，我已經無所謂了，誰的愛，我都不要了，我只想等阿陽。

那是我獲得的，真正的愛，他以為我還會想要愛，不，說真的，我只需要一個人的愛就足夠了。他是無法完全理解我的，我這個人很執著，我現在看見他就覺得惡心，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還沒有親吻過他，更沒有做出擁抱以上的行為，可我還是覺得惡心，本來這些，我都應該留給阿陽的，人生第一次，比小時候更甚，我想要拿刀對準他，他要是沒有出生就好了，他要是不存在就好了，反正就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還有莉娜和那些朋友，要是有機會再見到，我還是會很友善對待他們，他們不是我想要抹除的回憶，當然，我不會再向他們索取什么愛意了。喜歡莉娜，我也是因為會經常聯想到阿陽，比不上阿陽，卻能次次想到，我們以后見面，只會是真的朋友。

有時候就是很奇妙，一下子想明白，豁然開朗的感覺，就會一下子對他們消失愛意，仔細一想，我愛過的那些人，都只是在尋求像阿陽的地方。

小學喜歡的那個人，像阿陽一樣靠譜，溫柔，我那時對阿陽就有好感，卻不敢面對；初中喜歡的那個人，性格和長相都多多少少像阿陽，我還在逃避，怕被發現小心思；最后是高中，莉娜對待我，像阿陽一樣，很顧慮我的感受，他們都是像阿陽，所以我喜歡過他們。那么弟弟呢？他完全不像阿陽，沒錯，這就是區別，不管小時候是誰待在我身邊，離我最近，我都會向那個人索求愛，我并不愛他，我只是想要保障，有人愛我的保障，但是呢，現在完全不需要了哦，我相信阿陽，也愛著阿陽，決定留在香港等她了。

——掛在我右耳的那枚戒指，隨時能夠取下來，就是我想把它當做禮物，那時阿陽去世有段時間了，我還是把它當做禮物，只是想要留個念想。

現在不單單是念想了，等不到阿陽也沒關系，我會等著，等著把這份禮物交給結婚對象的某天。

「隨便你吧，弟弟。」

沒有戳破他自以為是的假想，我懶得再和自己的“黑歷史”對峙。

不再猶豫，我當著他的面，撥通爸爸的電話——對面男人慈愛的語氣仿佛是真的和我很熟絡般。

「爸爸，我以后都要住在香港了，你幫幫我吧。」

得知我的要求，爸爸勸了我幾句，還是旁邊的媽媽強硬命令他聽我的，爸媽還是愛我的，我自己清楚，我也愛他們，他們總是滿足我的所有任性要求，這次也無一例外。爸爸在百忙之中還不忘問我，是不是又要帶上弟弟，以前肯定是要的吧，有個提供保障的東西，為什么不用呢？現在就算了，他也該知道我絕情，我笑意難平，告訴爸爸，不需要了，以后都不需要了。

掛斷電話，我的一切需求都被爸媽滿足，他也還是一臉淡定。

這是理所當然的，他沒有愛我到哪里，他自己有自己的生活，是想要看我痛苦而已，現在能夠互相撇清關系，對他來說也不虧。留下我，他自然高興，能夠見到我痛苦，他一直是以此為樂的，撇清關系，他也不虧，繼承不了財產，他也可以自己去創業，這幾年他攢下的錢不算少。

沒想到這么快，我們兩個就快徹底撇清所有關系了，我也期待著留在這里的新生活，還有新的學校。

特別余生都為了那人，我自是無怨無悔的，也心甘情愿。

「走吧，現在就收拾行李，該要回去清理我們兩個的黑歷史啦。」

催促著他，我自顧自調頭往回去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