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陽知道那個人走了,也就松了口。
姬宏燁轉身,捏住袖口輕輕給她擦拭嘴邊的血跡
“可解氣了?”
燕陽沒有說話,只是皺眉靜靜看著他,那些質子她都是見過的啊,怎么會沒見過他呢?他長得這般好看,自己見過又怎會不記得呢?
姬宏燁給她擦完了嘴,又端來了水:“張嘴。”
燕陽愣愣看著他
“張嘴。”
燕陽這才張嘴
“漱口。”
燕陽這才端過他手中的茶水,含在嘴里然后吐掉。
姬宏燁低頭看著她:“燕陽?”
“跟我說話,好不好?”
她想不起,她真的想不起。燕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到底是哪國的王爺?如何才肯放我離開?你……你抓我的目的究竟是為何?”
目的?他能有什么目的呢?為了威脅父皇還是為了……
姬宏燁的胳膊被她咬出了一個很深的牙印,此時那處還滴著血,而她的手此時正拽著那處,他的臉色很難堪。
“這里是大業。”
告訴她也無妨,不告訴她反而令她整天擔驚受怕。
燕陽心一下子就驚了,放開他下一秒又牢牢拽住了他:“是你……是你殺了我阿弟?”
六殿下!她記得那天那人是這么稱呼的。今日那賤男人稱呼他為六弟,而他是王爺……對了,就是他殺了阿弟,自己剛七歲的親弟弟
燕陽雙眼紅紅的:“為何要殺他?他才那么小,他才那么高點”
她的手在腰間比劃著,腦子里也全是阿弟可愛模樣
下一秒,燕陽抬頭
“要么你現在就殺了我,不然”
“我日后必讓你不得好死!”
她曾有那么一刻想著既是他救自己,他想要什么,自己也會……沒曾想竟是他殺了自己的阿弟!
如果今日不是自己在這里,那么……
姬宏燁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下一刻抱著她朝著繪雅軒而去。
“王爺?”
鐘靈是出來尋燕陽的。她知道她出不了王府,可能是跟著自己出了繪雅軒,于是安排好了一切,便出來尋她了。
沒想到看見竟是這樣一幕,王爺衣袖和衣擺上都是血,燕陽像是魔怔了一般,整個人愣愣的
當王爺抱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她只覺刮起的風更冷了。
……
鐘靈:“王爺,燕陽怎么了?”
早上不都好好的?還纏著自己給她梳妝打扮,自己還以為她想通了呢!
“照顧好她。”姬宏燁將她放在床上,隨后轉身丟下四字便離開了。
鐘靈看著他離開,扭頭,就見床上的人背對著自己,蜷縮成一團。
哎!
……
看著搖椅上那位,鐘靈拿來被子給她蓋上,這里畢竟是大業。秋已至,落葉颯颯,是怎么也掃不完的,陽光曬在身上都似乎沒什么溫度了。
那日夜里,這位爬了墻,結果驚動了樹上的暗衛,又給捉了回來。
她去告訴王爺,王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再無其他。
十日,王爺已經十日沒來這里了。也不知道那日兩人到底是怎么了?這十天這位也是只字不說。
鐘靈看了心里急啊!
鐘靈張了張嘴,又見她閉著雙眼,似是睡著了。也就不好說什么了,給她掖了掖被角。
拿來繡品,自己獨坐在一邊繡了起來。說起繡東西,她的手就做不來了,怎么繡都難堪得緊。別說鐘旻笑話,她看著上面兩只鴛鴦也不像鴛鴦,越繡越像兩只鴨子,丑得很……
姬宏燁這十日也不好過。
那日他已經手下留情了,要是死了……
抬頭雙眼通紅布滿了紅血絲。
“王爺,皇上召見您。”鐘旻知道他肯定又是一夜未睡,目光隨便一掃,便看見了墻上的美人圖。
低頭。
姬宏燁站起身:“走吧。”
光這兩字聲音便已嘶啞難聽。
鐘旻一下子便跪下了:“還請王爺更衣。”
姬宏燁低頭,十日未換這衣裳皺了吧唧,去見父皇確實需要換一下。
換好衣物匆匆朝著皇宮而去。
在政事堂門口停頓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兒臣參見父皇。”
晟帝擺手,姬宏燁收回了手,站直了身子。
“坐吧。”
等他坐下,晟帝這才開了口:“近日可好?”
姬宏燁:“兒臣很好。”
晟帝皺眉,他還不瞎也不聾,就他現在的樣子
這叫很好?
晟帝:“給你難受了?”
姬宏燁愣住了,一時沒明白他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沒有。”
聲音很低,但也能聽見。
“朕看你是自作自受,她本就不該活。”晟帝冷哼一聲,眼中閃過殺意,要不是你護著,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姬宏燁淡淡說道:“父皇答應過兒臣,不會殺她的。”
晟帝冷笑道:“朕是答應你不殺她,但…廢了她的眼,拔了她的舌毀了她的容還是可以的,到時,看你還喜歡她哪里。”
姬宏燁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晟帝怒了:“你要干甚?難不成今日為了個女人還想殺了朕?”此話一出,手中筆一下子就砸了出去,從桌上高高彈起又摔到了姬宏燁腰上,最后“嗒”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滾到了桌前。
整個房間一片靜寂
起居郎手中的筆也頓住了,幾人面面相覷,這要怎么寫?
姬宏燁拱手低頭:“兒臣不敢,只是兒臣會隨她一起赴死。”
“好哇,這個女人就是個禍害,如今你才回來不到一月,便因她跟朕起了口舌之爭,如此違逆朕,朕看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
門外太監都是一抖,這位是真本事,他跟著皇上這十幾年,從未看見他發那么大的火。
姬宏燁一動不動。
“滾回去!”
姬宏燁這才動了。
晟帝只覺怒火中燒:“李進喜!李進喜!……”
外面太監嚇了一跳,連忙進殿:“皇上,奴才在。”
晟帝:“讓他跟著齊山去剿匪,剿不完不準回京!”
李進喜只覺心驚膽戰,那土匪豈是剿得完的?
大業天寒地凍,每年栽種的糧食壓根不夠吃,于是山上便出現了大批土匪,無惡不作,他們闖進村莊,搶糧還搶人;每年朝廷派出去剿匪的人一批又一批,壓根剿不完,這六皇子……
“那要不要擬旨?”
晟帝目光落在他身上,沉了兩分鐘:“罷了,你先去將軍府,然后再去燁王府,讓他成婚之前回來便是。”
“是。”
看來皇上對這個六皇子還是很關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