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死之戰(下)
- 凈咒師
- 狷淺
- 3704字
- 2025-08-13 20:14:36
東方的灰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漫,原本清朗的晨空被染成一片混沌。宋淮安指尖的神蓮突然劇烈震顫,花瓣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混沌之氣在侵蝕靈脈,藏經閣的古籍開始自燃了!”
眾人轉頭望去,凈生閣深處果然騰起黑煙。葉景瑤的太陽燭照驟然升空,化作一輪烈日懸于閣頂,金光穿透黑霧落在古籍上,才勉強壓制住火勢。“燭照的光芒撐不了太久,”她聲音發緊,“這霧氣能吞噬一切靈力,包括神獸的本源之力。”
周硯舟突然拽了把陸敘白的衣袖,螣蛇虛影對著東方嘶嘶作響:“那霧里……有東西在動。”
話音未落,灰霧中傳來骨骼摩擦的脆響,無數扭曲的黑影從霧中鉆出來——那是被混沌之氣同化的妖獸,皮毛脫落,眼窩中跳動著灰火,朝著凈生閣的方向蹣跚而來。
“是各地失蹤的靈獸!”蘇郁的重明鳥發出悲鳴,金羽上的光澤又黯淡幾分,“它們被混沌之氣控制了。”
凌馨深吸一口氣,朱雀火在她周身凝成火焰鎧甲:“不能讓它們靠近結界!林宸,用水息筑墻;樂天,圣光凈化靠近的妖獸;周硯舟,螣蛇負責清理漏網之魚!”
指令剛落,青龍水息已在結界外筑起百丈水墻,妖獸撞在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樂天的圣光如雨點般落下,被圣光觸及的妖獸身上冒起白煙,灰火漸漸熄滅,恢復了靈獸原本的模樣,只是眼神空洞,再無生機。
“它們的靈智已經被吞噬了。”陸敘白的麒麟瑞氣掃過一只倒地的雪狐,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混沌之門一旦完全開啟,兩界所有生靈都會變成這樣。”
就在此時,天際傳來破風聲。夜梟的身影突然落在不遠處的樹梢上,饕餮虛影萎靡不振,她嘴角掛著血痕,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別傻了,你們以為能擋住閣主?”她扔出一枚染血的令牌,令牌上刻著扭曲的“靈”字,“這是天靈閣的召集令,所有分舵都在往東方聚集,他們要……獻祭萬靈開啟混沌之門!”
林宸接住令牌,指尖的水息瞬間將其冰封:“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
夜梟嗤笑一聲,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謝骨剛才想把我當祭品,若不是夜鶯用饕餮本源替我擋了一下……”她抬頭看向東方的灰霧,眼神復雜,“我欠她一條命,總得做點什么。”
夜鶯似乎與這夜梟有著什么關聯。
齊夢的白澤虛影突然劇烈翻動書頁,無數文字從書頁中飛出,在半空組成一幅殘缺的地圖:“白澤從令牌里解讀出了祭壇的位置——在東方的斷龍崖,那里是上古靈脈的交匯處,也是混沌之門的薄弱點!”
“祭壇開啟需要多久?”凌馨追問。
“三個時辰。”夜梟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們已經開始屠殺附近的村落,用生魂強化祭壇的力量。”
“分頭行動!”凌馨當機立斷,“宋淮安、葉景瑤守閣,務必守住最后的靈脈;齊夢,你帶著夜梟用白澤之力定位祭壇陣眼;剩下的人跟我去斷龍崖,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們!”
重明鳥的啼鳴劃破天際,朱雀火與麒麟瑞氣交織成一道流光,朝著東方疾馳而去。斷龍崖下,黑壓壓的天靈閣弟子正圍著一座血色祭壇,沈燼川和云家兄弟站在祭壇中央,手中的法器不斷汲取著四周的生魂,祭壇上空的灰霧已凝成一道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扇漆黑的石門。
“來得正好!”沈燼川抬頭狂笑,“就差凈生閣的神獸本源,就能徹底打開混沌之門了!”
凌馨的朱雀火驟然化作漫天火雨,卻在靠近祭壇時被灰霧吞噬。陸敘白的麒麟瑞氣剛要沖出,就被云明瀚的禍斗火攔住:“你的瑞氣,正好給祭壇添把火!”
激戰中,周硯舟的螣蛇突然沖向祭壇邊緣,長尾卷住一個瑟瑟發抖的孩童——那是村落里唯一的幸存者。“滾開!”云明清的化蛇猛撲過來,卻被蘇郁的重明鳥狠狠啄中七寸,化蛇虛影瞬間潰散。
“原來如此……”凌馨看著祭壇上不斷掙扎的生魂,突然明白了什么,“混沌之門需要的不是殺戮,是心甘情愿的獻祭!”她沖著祭壇中央的生魂大喊,“守住你們的執念!不要被吞噬!”
話音剛落,生魂中突然爆發出點點微光——那是人們對親人的思念、對故土的眷戀,這些執念化作利劍,竟刺穿了灰霧的包裹。宋淮安的清心音不知何時從遠方傳來,蓮香順著風勢彌漫,與微光交織成一張巨網,將祭壇上空的漩渦越收越緊。
“不可能!”沈燼川看著漩渦漸漸縮小,眼中滿是瘋狂,“我明明用了萬靈之血……”
“你不懂,”林宸的青龍水息纏住他的手腕,聲音冰冷,“能對抗混沌的,從來不是力量,是人心底的光。”
當最后一縷生魂掙脫祭壇的束縛時,混沌之門的漩渦驟然崩塌,灰霧如潮水般退去。沈燼川和云家兄弟被反噬的力量震飛,落在地上吐血不止。斷龍崖下,幸存的人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他們的目光里沒有恐懼,只有劫后余生的堅定。
凌馨望著東方重新亮起的朝陽,掌心的朱雀火輕輕跳動。她知道,這不是結束——混沌之門的陰影或許還會重現,但只要人心底的光不滅,就總有對抗黑暗的力量。
斷龍崖的風卷著殘留的血腥氣掠過,沈燼川趴在碎裂的祭壇邊緣,望著漸漸散去的灰霧,眼中最后一點瘋狂被絕望取代。云家兄弟癱在不遠處,化蛇與禍斗的虛影已淡得幾乎看不見,靈力潰散的痛苦讓他們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結束了。”陸敘白收起麒麟瑞氣,瑞光掃過那些幸存的生魂,將它們送往輪回的方向。周硯舟抱著那個獲救的孩童,螣蛇溫順地繞著他的腳踝,剛才還兇戾的神獸此刻像條無害的錦蛇。
蘇郁的重明鳥落在她肩頭,金羽上沾著幾縷灰霧殘留的黑氣,她伸手撫過鳥羽,輕聲道:“它們只是被利用了。”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白澤的嘶鳴,齊夢帶著夜梟匆匆趕來,白澤虛影的書頁上還沾著血跡。
“祭壇下方有個暗室,”齊夢喘著氣,“里面藏著天靈閣閣主的畫像……你們絕對想不到是誰。”
眾人跟著她走進暗室,墻壁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卷軸,畫中人身著凈生閣的初代閣主服飾,眉眼間竟與凌馨有三分相似。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慈悲,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是……初代閣主?”凌馨指尖微微顫抖,朱雀火在掌心忽明忽暗,“傳說他用半條命封印了混沌之門,怎么會……”
“傳說未必是真的。”夜梟突然開口,從懷中掏出一塊破碎的玉佩,“這是夜鶯留給我的,她說當年初代閣主根本不是封印混沌之門,是想獨占門后的力量,被其他長老阻止后才假死脫身,后來化名‘天靈閣主’,一直在暗中謀劃重開混沌之門。”
玉佩上刻著的“凈”字與卷軸上的落款如出一轍。宋淮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們快出來!東方又有異動!”
暗室外,朝陽被突然涌起的黑霧吞噬,比之前更濃郁的混沌之氣從地底噴涌而出,斷龍崖的巖石開始寸寸碎裂。畫中初代閣主的眼睛竟在此時亮起紅光,一道蒼老的聲音在黑霧中回蕩:“一群小輩,也敢壞老夫的大事?”
凌馨抬頭望去,黑霧中緩緩凝聚出一道身影,身著與畫像相同的服飾,周身纏繞著混沌之氣與凈生閣的靈力,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交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果然沒死。”林宸的青龍水息暴漲,與對方的氣息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煙塵,“當年封印混沌之門的,根本不是你。”
“是又如何?”初代閣主冷笑,抬手一揮,黑霧中浮現出無數古籍的虛影,“凈生閣的藏書,記載的可不止是正道法門。混沌之力本就該為強者所用,那些守舊的長老不懂,你們這些后輩……更不懂!”
古籍虛影突然化作利刃,朝著眾人射來。樂天的圣光剛要抵擋,卻被對方輕易打散:“天使的圣光?萬年前你們神界就不敢插手混沌之事,現在憑你一個小天使,也敢阻攔?”
危急關頭,周硯舟的螣蛇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蛇瞳中閃過金色的光芒——那是他從未展現過的力量,竟逼得黑霧后退了半步。“別小看我們啊老東西!”他笑著抹去嘴角的血,“活寶也能掀翻天地!”
陸敘白的麒麟瑞氣與螣蛇之力交織,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蘇郁的重明鳥啼鳴響徹云霄,金羽化作漫天箭雨,射向黑霧中的身影。凌馨與林宸對視一眼,朱雀火與青龍水息驟然融合,化作一只巨大的龍鳳虛影,朝著初代閣主猛沖而去。
“不自量力!”初代閣主揮手召出混沌之門的殘片,想要再次引動混沌之力,卻見齊夢的白澤虛影突然展開,書頁上射出千萬道白光,將殘片牢牢鎖住,“白澤的封印術?你竟然能催動初代白澤的力量!”
“凈生閣的道,從來不是墨守成規。”齊夢的聲音帶著堅定,“守護不是固守過去,是要分清對錯!”
白光中,初代閣主的身影開始扭曲,混沌之氣與凈生閣靈力的沖突讓他痛苦嘶吼。凌馨抓住機會,龍鳳虛影猛地穿透他的身體,朱雀火凈化著混沌之氣,青龍水息剝離著他體內的凈生閣靈力。
“不——!”初代閣主的身影在光芒中潰散,最后只留下一聲不甘的咆哮,“混沌之門……遲早會開……”
當光芒散去,斷龍崖恢復了平靜,朝陽重新灑滿大地。凌馨看著手中那塊從初代閣主身上掉落的令牌,上面刻著的“靈”字已失去所有光澤。
“他說的是真的嗎?”蘇郁輕聲問,重明鳥蹭了蹭她的臉頰。
凌馨將令牌扔向懸崖下的深淵,轉身看向同伴們:“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都不會再讓歷史重演。”她抬手召出朱雀火,火焰在眾人之間跳躍,“從今天起,凈生閣不僅要守護結界,更要走遍兩界,讓所有人都知道,混沌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棄心中的光。”
周硯舟勾住陸敘白的脖子,笑著喊道:“那第一站就去黑風谷吧!聽說那里的烤肉特別香!”
陸敘白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笑意。林宸走到凌馨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所有疲憊。
遠處,凈生閣的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鐘聲里沒有沉重的守護,只有奔向遠方的輕快。風拂過斷龍崖,帶著新生的氣息,吹向兩界的每一個角落——那里,有等待被守護的生靈,更有等待被點燃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