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最后一次對話,是2016年9月。
仍在讀大學的人,和工作的人,之間存在著的是即使是戀人也無法突破的世界觀鴻溝。同理,在大二的飄飄然的你,和在高三煎熬的我,眼中所見世界亦已然不同。
和你成為朋友,是那種最常見的換座位成為前后桌的契機。
你曾經說過,和我在一起,很輕松。
“我以為你更好的朋友是Cindy和米琪。”
“不,雖然和米琪也是朋友,和你在一起……更輕松。”
大家心中都存在著那樣的無形的順位。我也很清楚在剛進入你的人生時我的順位,是靠后的,處于或許第三、第四的邊緣位置。
但是初中畢業之后,我們也出來了見了幾次。見你的時候,我是跑著去的。
我們手拉手,連接著的雙臂像秋千一樣晃動。
為什么走散了呢?終于,人性中最幽暗的嫉妒,不甘掩蓋了美麗往昔。
“或許一些朋友并不是走遠了,而是從來沒有走進過。”
傅吟希,你曾經說過,害怕自己進入二流大學,找二流老公,今天的畢業自那所算不上頂流、名字也姑且可以大方說出來的上海本地高校的你,找到了還算優秀的男性伴侶嗎?
一同在初三地獄般的應試教育時光中度過。同舟共濟的我們,走過了黑暗河流的你和另尋他路的我。
你高考的數學和選考的化學分數都特別好,我很羨慕。
所以我問你,你可以為我補習化學時嘛?我會付你家教工資的時候,我是真心的。不是為了補習,只是需要再和你度過一些時光。
你拒絕了。
人對人的耐心,就像橡皮筋。
一次,兩次,攢夠絕望就會離開。你從沒有對我不好過,但是我是個矯情女孩子,我對“重要的朋友”和“喜歡的人”,或者是說,在心里,有三個蘿卜坑,對坑里的那三個蘿卜,會抱有她是重要的人的期待。
你只是不幸地被我這種人當成了重要的蘿卜過。
沒有辦法,以成年人的開放的眼光看待這段少女時期開始的友情。
所以我嫉妒你大一時的那句“去面試實習,有交大復旦,上財,還有我這個不起眼的xx學校的人。”
但是你眼里的自己的平凡,確實是讓人羨慕的、或者說我難以企及的東西。
普普通通的上本地的過得去的大學,在大學里過上充實的生活。
病癥將人生拖延,將刀劃過紋樣美麗的和服布料。
我受著何種痛苦并不重要。
一別經年,我無法像你一樣在XH區圖書館享受安靜的自習氛圍。
然后,我再次讀高一的那次,和高三剛開學的你,一邊狂補著作業,一邊寫小紙條的時光,成為了最后的寶貴的回憶。
像是初三時光的續集小番外。也是,一定要說的話,這段本就只是兩個好學生為了中考聚在一起的、友情變成灰燼前的回光返照。
階段性友情。
看見這個詞,我就想起你。
想起你和唐韻曉,為了爭奪一張草稿紙,打翻了我放在桌邊的咖啡。
你們爭相向我道歉,我笑著,心里毫不在意。
青春像撕碎的紙屑一樣撒在空中。
絕無回頭路。
“你可以回到過去,但是那里已經沒有人了。”
你會和你的二流學校的老公一起,生出聰明可愛的孩子,組成幸福的家庭,而且,二流學校也不壞。
二流學校也不是壞事,成為被迫雞娃把孩子逼成當年的不快樂的自己也不是悲慘的事情。平凡是一種幸福。世界上還有很多更不幸、更痛苦、一睜開眼睛就必須為生活奔波、不敢喘息的人們。
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到此為止了啦,初中時代我第二好的朋友傅吟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