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致唐韻曉
- 無法寄出的信
- 仁科禮奈
- 1319字
- 2024-09-12 01:36:28
小唐,上次見面還是五年前。
你還好嗎?
不用說,你應該非常好。因為在21年給你發信息時,你如此冷淡的告訴我,你還有工作要忙,并且和我也不熟。
理所當然的,當人們離開了一所學校,一個環境,維持接下來的友情不亞于老夫老妻激情褪去后廝守一生。
你的名言是“愛情只有三個月”。不相信愛情的你,來自潮汕的你,如今結婚了嗎?作為走散了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你可以擺脫那種廣東女孩的命運。
高中時代,你曾經一度向我抱怨過一點點家里的事情。當我天真的問起:“是因為重男輕女嘛?”時,你說不是的。
我相信了。
人們對于他人的痛苦、境遇總是輕飄飄的。
謝謝你成為我初中時代的朋友。你對于我而言是排在第一位的最好朋友。
你在我被孤立之時遞上的親筆信,那句“可否與你攀談”,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回過頭來看,在一個新環境里最重要的就是得到“第一個朋友”,0與1之間的距離大于“1與任何”。
在我被你拉著等到公交車時、在面包店共享積分卡時、在走向圖書館的路上時。
在你教會我排球時。
在你和我共買一本懸疑小說時。
在到頭來,發現其實我們并不是走散了、而是……從來沒有走近過時。
19年的夏天,在天還未亮的廣州車站,在熬夜一晚重感冒了的我昏昏欲睡在酒店大堂時。
我并未意識到,此行的目的,是斬斷你與我的緣分。
人與人并不能很好的共情彼此。
你說,你在廣州親戚家寄人籬下,你一個班級60人。
我努力地感受著,回復你的短信。
但是上了大學之后,最后一次見面卻是2016年冬。你為我在咖啡館拍下了拍立得照片。
如果世界上有屬于你我的地點,我會選擇“博庫書城”這個地點。初三時你與我一同去買指定的教材,高中見面時又在那家書店買下《心》。
寫這些東西,和寫給安存藝的信一樣,都是我的自我滿足。
在刪掉你的那一刻,我并不后悔。因為我們的友誼,或者說那份有著深厚濃度的、把彼此作為在人間坐標的友誼早已消散。
你曾把我作為坐標,所以你初三轉學走后的每一個假期,每次來上海都會找我。
我想我是那種在心中會列出“重要的人”的名單的人。
我以為我也會一直在你的名單上。
大學之后我們的聊天真的已經無話可說了。
是這樣的,你的父母給你畫了餅,答應去澳大利亞留學,但是你始終在廣州。
你讀了一所民辦本科。
所以我哭著說“我也不喜歡我的專業時”,你安慰我說,畢竟你留學鍍金了啊。
你只知道我鍍金,一句“鍍金”抹去所有努力。
你也不知道我沒和你說的事。我非常喜歡安存藝,我曾經希望你和傅吟希是我和他婚禮的伴娘。那樣的話,我別無所求。
你不知道我被造黃謠然后退學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我抑郁癥的事情,我不想告訴你這些。我不想讓你擔心我,你在離我很遠的地方已經有夠多擔心的事情。
你大學畢業后甚至不能問家里要房租。
是我太年輕了,因為休學復讀的關系,在你是要踏入社會的人時,我只是大二的學生。
19年夏天,最后的一面。
你拒絕了和我一起登上廣州塔,因為門票要300。
我哭著,淚水從戴著美瞳片的眼睛里滑落。
好想和你創造更多的寶貴的回憶。
但是,到此為止了,那天晚上用力地抱著你,是因為我知道到此為止了。
是我不好。
不應該對一個被畫餅的女孩子說,我遺憾“差點能去巴塞羅那交換”。
也不應該說我想去伊斯坦布爾旅游。
身為留學生的我、和家里投資失敗只能茍全在普通的民辦學校的我,本質上話語已經不通。
我曾經,非常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