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西苑的進度，看過了北海團城的位置，朱厚照也沒打算在團城居住，只因太液池也在皇城圍墻的范圍內。

這也是朱厚照要在西苑開動物園，眾臣不許的原因，雖說西苑動物園的選址在太液池以西，但這里依舊是皇城范圍的。

皇城范圍之內，住在團城跟住在鐘粹宮也是沒區別的。

回到鐘粹宮，朱厚照也真正忙了起來，畫點圖紙對他而言只算是消遣，真正默寫數理化的基礎，就是正經工作跟苦差事了。

而且腦中的這些記憶多半都有些模糊，朱厚照還要發揮自家的主觀能動性，按照理解填補這些模糊的記憶。

西苑內書堂的課業，就是后世正經小學、初中、高中的數理化。

對于其中的英文字母，朱厚照也是一概生搬硬套，無外再弄一份拼音字母表解釋一下，并在不遠的將來，弄一本大明字典出來。

基礎的教材弄出來之后，還需要多謄抄一些，授課也不能是朱厚照一個人的營生。

從宮中內書堂選了十幾個靈巧聰慧的小宦官，這就是朱厚照的第一批學生了。

正經說來，朱厚照的第一批學生是十二個，按照‘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來賜姓賜名。

賜名自然是學好數理化之中的一個字，賜姓，賜的也不是朱姓，而是鄭姓，太監的避諱多，朱厚照倒是想給他們賜姓為朱，可惜沒人敢接這個姓。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鄭和之鄭姓，賜予這十二個真天子門生了。

十六七歲就能入宮中內書堂讀書的小宦官，聰慧自然不在話下，正經把他們放出去，考個進士、舉人或許有難度，但考個秀才還是不在話下的。

只因這些人，不是狀元弟子，便是探花、榜眼的弟子，普通進士也沒資格進內書堂教書。

朱厚照的十二弟子之中，鄭好、鄭理最為機靈，而這倆也不是沒出處的人物，一個是大伴李榮義子，一個是大太監蕭敬義子。

十幾歲的年紀能成為內書堂的佼佼者，單指著聰明才智是不夠的，這是宮中，靠山才更重要一些。

而對宮內宦官人才的發掘，李榮、蕭敬二人也是不遺余力的，只因這些年輕的小宦官，將來都是他們老來生活的保障。

“老師，課業學的差不多了，西苑內書堂什么時候開課呀？”

聽著學生鄭好的詢問，朱厚照卻不搭理他，這廝跟劉瑾類似，是個會鉆營的，有李榮這個老公公罩著，在宮內大小宦官中，也是個跋扈的玩意兒。

而蕭敬的小義子鄭理，則是跟李忠、蕭亭相仿，算是將來中官的人選，人就比鄭好端方多了。

就學業而言，朱厚照的十二個弟子，也真是出類拔萃的，只因別人是用心讀書，他們是用命讀書。

短短三天，就能背熟一本百十頁的教材，不玩命也真不成。

“蕭亭，西苑進度如何了？”

聽到小皇帝問詢，蕭亭先是以眼神兒警告了鄭好要知道尊卑，這才回道：

“陛下，再有十天，西苑便可開課了。

鄭氏十二監雖說熟悉了課業內容，但講解起來并不通暢，還是要多加磨礪的。”

李忠、蕭亭之才，考個秀才也是沒問題的，但宮中內官想要考舉人就不易了。

大明科舉制，舉人、秀才都可為官吏，進士自不必提，正經考個秀才，就是一多半人的天花板了。

舉人、進士之類，非絕頂聰明之人，非下了大力氣之人，很難一舉中的，當然科舉之中也不乏有好運的幸運兒，但那就是特例了。

舉人就是普通人跟官人之間的分水嶺，跨越階層的所在，不是說一句差不多能考上，就能考上的。

而鄭氏十二監，也是朱厚照對鄭好、鄭理等人的稱呼，他一句話，鄭好等人需十多年才能得到的太監職稱也就到位了。

“鄭好，帶著你的師兄弟們過來，今日你們給朕講課，講不好，哼哼……”

朱厚照的數理化，就難度而言遠不及大明的科舉。

除了數理化之外，課程之中還有簡單的賬務知識，如果說科舉是經世之學，那朱厚照的數理化就是致用之學了。

擺脫科舉，以數理化為官員的篩選機制，朱厚照也沒這樣的想法。

只因能中舉的大明士子，真的沒幾個死讀書的貨色，若死記硬背能中舉，科舉就不是科舉了。

在鐘粹宮中，老老實實待了月余時間，小冰河帶來的陰雨連綿，也給大明北方的農耕，增加了許多不確定性。

時近五月，天氣依舊陰寒，雖說薄棉袍換了厚棉袍，但這種低溫預示的指定不是什么好年景。

“蕭亭，戶部那邊甜菜種子的事兒，進展如何了？”

只做甩手掌柜，不管后續如何，那朱厚照這個掌柜的手，指定是要瞎甩、白甩，說了就不管也不是他的風格。

看著宮室外面不知該定義成春雨還是夏雨的連綿陰雨，朱厚照便問起了甜菜種子的實務。

“陛下，甘陜一帶攏共收集甜菜種子三千多斤，除五百多斤送去宣大一線外，其余已經盡數發往江南各衛所種植了。

相應會侍弄甜菜的農夫，也跟著一路過去了，按照農時想要取種，也差不多在秋后了。”

聽到戶部尚書韓文是兩線種植的，朱厚照也不由的點了下頭，就務實而言，韓文還是不差的。

“知會劉瑾，讓錦衣衛監視、督促南方各衛所的種植，告訴他，不管是誰，若在甜菜的種植上做手腳，直接弄死，各地藩王也一樣，只是對藩王動手要隱秘一些。”

聽到小皇帝說及各地藩王也一樣，蕭亭不由的心中一凜，立馬將甜菜種子的重要性提高了幾個等級。

接下來朱厚照的十二個真天子門生的課業，也委實讓人捉急，背書這十二個還成，講課就真的有些拉胯了。

鐘粹宮中的朱厚照聽一遍就得講一遍，講的煩了，他也不介意拿著馬鞭抽打自己的十二個學生，而鄭氏十二監，就只能一遍哭嚎一邊用功了。

只是朱厚照不知道的是，在宮中能得皇帝的親手鞭打，也是宦官太監們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