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煙白回到家時，落在頭上，衣服處的雪融化成了水。

林老太太見著暗色的衣領，覺著不對勁，伸手一摸，濕噠噠的，再摸了一下頭發，竟也濕了。

“好端端的，怎么衣服頭發都濕了？”

林煙白不想奶奶擔心，謊稱路上的風雪太大，才濕了衣服。

等林煙白洗漱好，發現餐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姜湯時，她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大概在這世界上，只有奶奶是關心她的。

當晚，林煙白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自己被艾語一行人霸凌，而后因忍受不了這一切而跳樓身亡。奶奶接受不了她的死訊而變得瘋瘋癲癲，最后被活活餓死。

“不要！”林煙白尖叫著醒來。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林煙白抱住腿，全身蜷縮在一起。

哭泣聲響起，少女的無助和恐慌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楚堯的房間里還亮著燈，此時他還在奮筆疾書，寫著筆記。

寫完最后一筆，他看著滿滿當當的筆記本，滿意地笑了。

這樣，她就可以學得更輕松了。

次日，楚堯心情頗好地吃著早餐。

現在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林煙白看到這本筆記本時臉上的表情。

“小堯，怎么今天那么高興？是有什么讓你開心的事情嗎？”

楚堯：“媽，我下個月的生日會能在家里開一個派對嗎？我想邀請朋友過來。”

唐諾有些驚訝，以往楚堯的生日都是簡簡單單過的，今年怎么改了性子？

但她可不想掃楚堯的興：“可以啊，正好這個家也很久沒有熱鬧過了。到時候我請專業的團隊過來布置場所。嗯，需要制作邀請賀卡嗎？正好你媽我有空，你報個數，保證給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楚堯：“不用那么麻煩，我發個消息就行了。”

林煙白站在辦公室門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你要換座位？理由呢？”

林煙白胡謅了一個理由：“我不想和楚堯一起坐。他會打擾我學習。”

老劉：“打擾學習，我看不像啊。自從楚同學和你做同桌后，你上課睡覺的頻率都減少了。”

林煙白：“劉老師，我保證，這次換位置后我白天不睡覺了。不然我學不進知識，成績會一落千丈的。”

老劉思索了一會兒道：“你想換去哪里？”

林煙白：“第四組最后一排的后面，我想坐最后一排，一個人坐。”

老劉：“林煙白，我是看在你成績優異的份上，才一再對你縱容。你懂吧？”

林煙白：“我知道，我保證，以后上課不睡覺了，這次競賽也會好好準備。”

老劉：“需不需要我把楚同學叫過來，你們之間有什么事情的話好好說清楚。”

林煙白一心想和楚堯撇清關系，連連拒絕。

這就導致楚堯到教室時，發現他的同桌已經把凳子和桌子都搬到了教室的另一邊。

“林煙白，你怎么好端端的坐這里了？”

少年不滿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林煙白的心顫了一下，隨后硬著頭皮和楚堯對視。

“不想和你做同桌了，我還是更喜歡一個人坐。”

第一次被嫌棄，楚堯有些氣惱又有些無措。

一整天，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下完晚自習的時候，楚堯冷著臉，把林煙白堵在了教室里。

“楚堯，你干嘛？！讓開！”

“理由。林煙白說清楚，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林煙白瞪著楚堯。

兩人對峙半晌。最后，林煙白敗下陣來，一臉挫敗。

“艾語找過我……”

“什么？”楚堯驚呼一聲，握住她的手臂，語氣里滿是緊張，“她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沒有。”相較之楚堯，林煙白一臉平靜，“她沒有對我做什么。但是，楚堯，我只想平平靜靜地度過高中生活。我不想惹麻煩，我也惹不起。”

楚堯苦笑一聲，“所以，我對你來說，只是個麻煩嗎？”

林煙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道：“楚堯，就這樣吧，做個普通同學。”

對不起，楚堯。我是個懦弱的人，我不敢去賭，不敢拿著我的前途和奶奶的生命去賭。

林煙白，就這樣吧，和他就做個普通同學。

楚堯恢復了在眾人面前的冰冷，“我們不是一直是普通同學嗎？”

縱使心里有準備，在聽到這句話時，林煙白的心還是猛地一痛。

感受到眼眶的熱意，林煙白抬起頭，試圖把眼淚逼回去。可是好奇怪啊，希望這個方法百試百靈，怎么這次不管用了。

林煙白慢慢蹲下身，把頭埋在膝蓋里，試圖掩蓋自己的狼狽。

已經離開的少年在拐角處回頭，看到蹲在地上的女孩，眼里滿是哀傷。

也許青春就是這樣，我們有太多想抓住和守護的東西。但我們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守護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慢慢溜走。

楚堯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直接找上了陳子華。

一見面，二話不說，直接揮拳上去。

硬生生挨了一拳的陳子華來不及思考，直接破口大罵，“你有病啊，一上來就揍人！”

楚堯沒有說話，選擇了繼續出手。

二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打得累了，兩人躺在地上。

陳子華用舌頭頂了頂右臉，痛得“嘶”了一聲。

“楚堯，你踏馬是不是有病！下手那么狠！”

楚堯的臉上也掛了彩，但他并沒有在意這些。

“陳子華，你不是說，你會看好艾語的嗎？你就是那么看的嗎？”

艾語？

陳子華的腦子總算轉過來了。

“你是說艾語堵你新學校的女生的事？”

見楚堯沒否認，陳子華不可置信道：“不是吧，哥們。你為了一個女生揍你的哥們啊？！而且，那女生還沒受傷吧？以前也沒見你那么‘好心’啊！”

楚堯：“別扯開話題。”

陳子華自顧自道：“兄弟，你對那女的那么上心，不會是對人家有意思吧？”

“你說什么？”楚堯一骨碌爬起來，想到林煙白說的“普通同學”，下意識否認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我的平靜生活再次被打擾了！”

“好吧好吧，我還以為你是鐵樹開花呢。”

楚堯嚴肅道：“陳子華，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沒有理會艾語。你記住，看好你的人！”

陳子華：“知道了。接下來，我會緊緊看著艾語，保證她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