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番外篇 二 月光下的疤痕
- 快穿之我成了自己小說里的npc
- 許念玖
- 2442字
- 2025-08-16 19:16:00
沈知言的電報送到時,我正在看葉苗苗給我包扎的紗布。
那個歪歪扭扭的結像只笨拙的蝴蝶,停在我滲血的肩膀上。
“先生,碼頭的三號倉庫……”秦峰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捏著電報的指尖泛白。
沈知言,我母親最得意的門生,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偽君子,終于還是忍不住要跳出來了。
“備車。”我起身時,紗布被扯得生疼,“去碼頭。”
路過葉苗苗的客房時,門虛掩著。
她趴在梳妝臺上睡著了,賬本攤開在面前,上面用紅筆圈著“沈家貨棧”幾個字。
陽光落在她的發間,像撒了把碎金。
我伸手想替她合上賬本,指尖卻頓住了。
她的睡顏很安靜,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
左眼尾有顆極小的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和巴黎那個賣花姑娘一模一樣。
“許南耀……”她突然呢喃出聲,眉頭皺著,“別去碼頭……”
我的心猛地一縮。
她怎么知道我要去碼頭?
怎么知道沈知言會在那里設埋伏?
我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
她的呼吸里帶著杏仁糖的甜香,混著淡淡的藥味。
“放心。”我輕聲說,“我不會有事。”
碼頭的風帶著咸腥氣,貨棧的陰影里藏著殺氣。
我靠在集裝箱后面,看著沈知言的人慢慢靠近,突然想起葉苗苗賬本上的紅圈——原來她什么都知道。
槍聲響起時,我想起她說的“別去碼頭”。
子彈擦過我的左臂,帶著灼熱的疼。
我反手開槍,動作干脆利落,卻能感覺到傷口在流血,像條小蛇順著胳膊往下爬。
“先生!”秦峰的聲音帶著驚慌,他想沖過來,卻被我攔住。
“別管我,去找葉小姐。”我捂著傷口后退,“她可能會有危險。”
我知道沈知言的手段,他拿不下我,就會去找葉苗苗。
那個總是偷偷看我賬本、怕得要死卻又忍不住靠近我的小女人,此刻或許正站在某個角落,看著這場混戰。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個湖藍色的身影沖了過來。
葉苗苗舉著槍,手抖得像篩糠,卻還是對準了沈知言的方向。
“砰!”
槍聲在貨棧里回蕩,子彈擦過沈知言的耳朵,打在集裝箱上濺起火星。
“葉苗苗!”我失聲喊道,想沖過去把她護在身后,卻被一顆子彈打中了右臂。
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我看著她撲過來,看著她把我推開,看著子彈射中她的肩膀——那朵正紅的蘇繡旗袍上,綻開了朵凄厲的花。
“苗苗!”我抱住倒下的她,聲音都在發抖。
她的血染紅了我的襯衫,溫熱的,帶著杏仁糖的甜香。
“許南耀……”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我沒……沒給你添麻煩……”
“胡說!”我的眼淚落在她臉上,滾燙的,“你不準有事!聽到沒有!”
秦峰帶著人沖了過來,按住了想跑的沈知言。
我抱著葉苗苗往碼頭外跑,柏樹葉劃過我的臉頰,我卻渾然不覺。
她靠在我懷里,呼吸越來越弱。
我突然想起在書房里,她對著賬本發呆的樣子;
想起她假裝不勝酒力往二樓走的樣子;
想起她舉著槍保護我的樣子——這個我筆下的炮灰前妻,這個闖入我人生的意外,已經成了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葉苗苗,”我貼著她的耳朵說,聲音哽咽著,“撐下去。我還沒告訴你,民國十三年在巴黎,那個賣花的小姑娘……她也喜歡揣著杏仁糖。”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聽懂了。
我抱著她繼續跑,感覺她的體溫在一點點流失,像握著塊融化的冰。
馬車駛離碼頭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坐在她身邊,用手帕按著她不斷滲血的傷口,指尖的顫抖暴露了我的慌亂。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突然很怕。
怕她像我母親一樣,留下些沒說出口的話,然后永遠離開。
“許南耀……”她的意識漸漸模糊,“項鏈……別丟了……”
“不丟。”我哽咽著說,“永遠不丟。”
陽光終于穿透云層,照在她頸間的藍寶石上,閃著幽微的光。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所有的劇本都被撕碎了。
我和她,這兩個本應是仇敵的人,命運的線正以一種始料未及的方式,緊緊纏繞在一起。
葉苗苗醒來時,我正坐在床邊看她。
她的肩膀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水……”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臂上,那里的紗布也換了新的。
“你的傷……”她的聲音帶著擔憂。
“沒事。”我笑了笑,左眼尾的疤痕因為牽動而微微發紅,“比你輕多了。”
她突然別過臉,耳根紅了。
我看著她的樣子,突然想起在巴黎的那個午后,賣花的小姑娘也是這樣,遞花時紅著臉不敢看我。
“沈知言招了。”我突然說,聲音低沉得像落雨,“我母親不是病逝的,是被他下了慢性毒藥。”
葉苗苗猛地回頭,眼睛里滿是震驚。
我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痕——那是在墓園里被我攥出來的印子。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讓你想起這些。”
我反手握緊她的手,突然很想告訴她,這些年我活得像個陀螺,不停地轉,不停地殺,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查清母親的死因。
可現在,看著她擔憂的眼神,我突然覺得那些仇恨,好像沒那么重要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如果我早點……”
“沒有如果。”她打斷我,聲音輕卻堅定,“我不后悔。”
我知道她不后悔。
就像我不后悔擋在她身前一樣,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處理完事務就回房陪她。
她教我織毛衣,我給她讀報紙,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我們身上,溫暖得像場夢。
有天傍晚,秦峰送來個錦盒。
里面是枚海棠花形狀的銀簪,簪頭鑲著點翠,是我母親的嫁妝。
“這是……”葉苗苗的目光頓住了。
“我母親的。”我拿起簪子,輕輕插進她的發間,“她說女子未必非要相夫教子,若有喜歡的事,便去做,不必怕人說閑話。”
她看著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海棠花,明媚得讓我心慌。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那些青石板上的猩紅,那些月光下的疤痕,都成了我們故事里的印記,提醒著我們,有多幸運才能遇見彼此。
窗外的石榴樹沙沙作響,像在哼著古老的歌謠。
我看著葉苗苗睡著的樣子,突然很想把時間停在這一刻。
沒有沈知言的陰謀,沒有碼頭的槍聲,只有她和我,還有滿院的海棠香。
可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沈知言還在牢里,碼頭的事還沒處理完,還有很多很多的麻煩在等著我們。
但我不怕。
因為我知道,只要牽著她的手,再黑的夜,我都能走過去。
就像民國二十六年的那個雨天,我站在醉仙樓的回廊下,看著青石板上的血痕被沖干凈,心里卻突然有了個念頭——或許,這場戲,可以換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