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老唐帶路明非去一家他常去的便宜又實惠的店面解決的，之后路明非便說初到美國，要調一下時差為由和老唐分別，約定明天再見。

老唐堅持開車送路明非來到賓館，路明非也不拒絕。

“不過，明明，咱都這么熟了，我開車你怎么還坐后座啊？”

路明非心里痛擊隊友，嘴上笑呵呵：“我這不是未成年，都說‘自由美利堅，槍戰每一天’，我這不是遵規守法嘛。”

“我說你就是太小心了，行吧，今天就到這里，拜拜啦。”

老唐沒回頭，抬起右手擺了擺。

路明非把車門來得老大，又閑聊了幾句才離開。

廢話，這不得等零出來嘛。今天這一行也是讓他忐忑不已，老唐時不時飆幾句葷話出來，冰清玉潔路明非又知道零在身邊，說話都得注意。

這可真是要了路明非的老命了，仿佛說錯一句零就會掏出一把小刀把自己刀了。

離開的時候路明非也沒忘了正事，裝作若無其事地往老唐車里丟了一枚微型追蹤器。

路明非沒有直接進賓館，而是先是一個人走到賓館的停車場，再出來的時候身邊跟了一個女孩，不，應該說是跟了一位小女王才合適。

“我說，你也不用一直跟在我身邊的。”

“是怕我在會耽誤你和老唐開黃腔嗎？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在意的，也不會告訴蘇曉檣。”零毫不忌口地說出來，那一雙眼睛依舊毫無波瀾。

“胡說，我路明非怎么會是這種人！而且我跟蘇曉檣也只是正常同學，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又沒說你和蘇曉檣不是正常同學關系，你緊張什么。”零這一臉平淡地說話的樣子，還真容易讓人破防。

“我…”路明非幾乎要被零的話給噎死，卡塞爾學院能和零說的上話的沒幾個不是沒有原因的。你就說這嘴，跟開了光似的。

“咳咳咳，回到之前的話題，”路明非假咳了幾聲，一臉正經地說，“我自己有能力保障自己的安全。”

零轉過身來，“據我們所知，你不過是和普通學生，特長是游戲和槍擊。”

“我和你們老板做了個交易，我幫忙解救他，而你們給我提供助力，好歹我也是S級，經過你們老板覺醒的，只不過我缺乏足夠的鍛煉。”

“那就是說，你還需要我。”零一臉正經地說。

你這話有點歧義啊，小姑涼。

路明非摸了摸鼻頭，“那啥，怎么說呢，混血種有一個條約，里面規定了不能隨便殺害普通人，現在我的身份還是普通人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條約就像誓言一般。誓言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只有你對別人有用的時候，別人才會遵守誓言。”

零莫名其妙說了一堆無用的話，這讓路明非摸不清頭腦。

“好好好，說不過你。”路明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手遮在眼前。

兩個人肩并肩走進了賓館，內外所有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路明非，能有這樣一位女朋友。

“您好，先生，有什么能夠為你服務的嗎？”

“我提前通知了你們賓館的經理，讓你們給我預留房間，這是證明。”路明非把手機頁面給那位前臺看。

“好的先生，我看看空房……”前臺的聲音很甜美，穿著事業線時隱時現的套裙，一雙黑絲美腿，她用眼神掃過兩個人之后就明白該怎么辦事了。

很快，前臺妹子一臉無辜地說：“不好意思先生，我們賓館只剩下一間房了。”

周圍的看客們一臉玩味，低聲交頭接耳起來。可路明非和零都是混血種，聽力本就不凡。

路明非怕零一個激動就大開殺戒，連忙說道：“要不我們換一家……”

路明非還沒說完，零便開口說：“麻煩了，就要這一間房。”

一語驚人，路明非的腿都有些哆嗦，在零結果房卡之后顫顫巍巍地跟到，細聲解釋：“我可沒有事先和她們串通，我用我的人格擔保！”

“我知道。”零平靜地說，仿佛聽到她和一個男人共處一室就跟聽到人要吃喝拉撒一樣。

“我看出來她在撒謊。”

“你是人形測謊儀嗎？”路明非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我的言靈是鏡瞳，可以分析和復制一切物品，包括人心。”零解釋道。

“那豈不是所有人在你面前一點隱私都沒有？”路明非下意識雙手抱胸，像是防備被流氓猥褻的美少女。

“你是S級，一般情況我看不穿你。”

“那不一般的情況是什么？”

“你如果不對我設防的話那就兩說。或者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判斷人心的話也一樣。”

這不就是逆天嘛！誰想得到言靈還可以分析人心？路明非吐槽不斷。

“但我討厭這個能力。”零突然說。她看向路明非的話眼睛里帶著十足的認真。

她的眼睛里埋藏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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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床上只躺了路明非一個人。你不會還在期待著會發生什么吧？路明非只會說，你想屁吃。

當然，零也沒睡地板或沙發。否則，路明非怎么可能安心地睡床上？

至于零去了哪里嘛，蘇恩曦把監控一黑，零把窗戶一開，放出冥照她就飛出去了。

路明非也沒睡著。

手機的QQ消息通知一直在滴滴滴地響。

趙孟華的簡訊是登機之前：“別忘了給我拍仙女座流星雨。”

路明非從沒有想過自己和趙孟華的關系能夠緩和到這個地步。

男人都是這樣，年輕的時候總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四分五裂，然后又隨隨便便可以和好，一下子就可以長大。

路明非沒有回信，而是打開蘇曉檣的交流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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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 23:03：

（對方發送了窗口抖動）

裝什么尸體，看見時代廣場廣告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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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掀開百葉窗，雨幕中的納斯達克屏幕正輪播蒂芙尼廣告。他拍照時手抖得厲害，霓虹光暈在鏡頭里炸成星云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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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 23:05：

[圖片]

你往廣告位投簡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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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 23:05：

（正在輸入中...持續2分鐘）

我爸收購了三個投放時段，用來循環播放我高三運動會的跳馬視頻（消息已撤回）

少管，讓你拍的便利店熱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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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瞄了眼桌上冷透的pretzel，芝士凝固成蠟狀。蘇曉檣送的定制襯衫還掛在衣架，袖口“X.Q.S“的暗紋在月光下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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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 23:08：

[圖片]

紐約人民管這叫猶太貝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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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 23:08：

（對方發起語音通話-已拒絕）

給我換成起司肉醬味的！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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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 23:09：

便利店店員說我像偷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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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 23:10：

[圖片]趙孟華在給你擦天文社的赤道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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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趙孟華衛衣兜露出半截孔雀藍發帶，陳雯雯的銀杏書簽正夾在他正在翻閱的《天體物理入門》。路明非突然發現赤道儀底座多了行刻字：

“ZM&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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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 23:12：

（對方發送了離線文件《紐約生存指南》）

那天陳雯雯還擔心你和趙孟華打起來。你和趙孟華什么發展的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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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縮包里塞滿中餐館定位和商品購買鏈接，末尾附贈十集《老友記》音頻版。路明非點開標注“緊急情況”的文件夾，發現是蘇曉檣翻唱的《My Heart Will Go On》，跑調部分混著籃球場嘈雜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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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 23:15：

你往趙孟華水杯里倒粉筆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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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女 23:16：

（對方正在偷聽你的語音狀態）

他自愿當赤道儀保養員，說等你回來要比拼M78星云的拍攝。話說你也喜歡上天文了？我爸的天文儀我可以偷出來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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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在屏幕前訕訕一笑。

我們看奧特曼你也玩一起嗎？還有天文儀……

路明非表示，他真不想被蘇父變成“棟梁之材”，說不定哪天就被邀請參觀水泥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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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檣踹開天文社儲藏室的門，趙孟華正用擦拭星軌照片。

她把手機扔向懶人沙發，鎖屏上是路明非剛發的布魯克林橋夜景。

“我靠，這個點還出門拍照。”

陳雯雯的《追憶似水年華》攤在窗臺，夾著便利店小票的頁面被風吹到瑪德萊娜蛋糕章節。

趙孟華毫不客氣察看蘇曉檣的照片：“他P掉了背景里的比基尼廣告牌。”

“閉嘴，你吵到我手機了。”蘇曉檣搶過手機，撤回鍵懸在路明非剛發來的消息上：

紐約的銀杏和仕蘭的一樣黃

窗外榕樹的氣根掃過玻璃，她最終沒按下刪除鍵。

兩個人處于一個尷尬的臨界點上，誰先踏出一步，這份關系說不定就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