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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父子交鋒

“館長”風波在程越的雷霆手段下暫時平息,貓屋得以保留,但那份“管理承諾書”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提醒著蕭寒這次勝利的代價——程越動用了那個他深惡痛絕的姓氏資源。她看到程越在簽完字后,將筆重重地按在桌上,指節泛白,周身彌漫著一種比以往更冷的低氣壓。

幾天后,程越接到了父親的電話。沒有寒暄,只有一句冰冷的命令:“晚上七點,到我辦公室。”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程越站在父親位于市中心頂級寫字樓的辦公室門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璀璨的夜景,室內卻只有冰冷的白光和昂貴家具散發的疏離感。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雪茄殘留的混合氣息,令人窒息。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程父,程明遠教授,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他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即使一個背影也透著強大的氣場和掌控一切的冷漠。

“坐。”程明遠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

程越依言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一端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像等待審判的士兵。父子間的沉默如同實質,沉重地壓在程越心頭。他太熟悉這種氣氛了,每一次都是對他“偏離軌道”行為的訓誡。

終于,程明遠轉過身。他的面容保養得宜,眼神銳利如鷹隼,審視著眼前的兒子。那目光不帶溫情,只有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程越,”程明遠走到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聽說,你最近為了只貓,在校內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動用了我的名字?”

程越迎上父親的目光,毫不退縮:“是事實需要澄清,程序存在瑕疵。我只是提供了依據。”

“依據?”程明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所謂的依據,就是跟后勤人員據理力爭,搬出校規條例,甚至……威脅要動用輿論和你父親的影響力?”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程越,你是我程明遠的兒子。你的時間、精力、你積累的‘影響力’,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用在你的學業、你的研究、你未來能在頂級期刊發表論文、能在政策咨詢會議上發出聲音的地方!而不是為了一只流浪貓,和一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選了一個輕蔑的詞匯,“……一個無足輕重的貓窩,去和后勤人員做無謂的糾纏!甚至為了它,不惜去‘求’人!”

最后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程越的心臟。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不是為了“館長”,而是為了父親口中那個“無足輕重的貓窩”所代表的一切——那是他和蕭寒共同的心血,是他們對抗冰冷規則的見證,是他內心深處那片不愿被功利標價的柔軟角落!更為了父親用“求”字來形容他為了守護這份珍貴而做的努力!

“那不是無足輕重!”程越的聲音第一次在父親面前失去了慣有的冷靜,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一個空間!一個被用心設計和維護的空間!它承載的……”

“承載什么?”程明遠毫不客氣地打斷,眼神冰冷,“承載你廉價的同情心?還是那個建筑系女孩天真的理想主義?”他精準地戳中了程越不愿提及的名字,“蕭寒?我了解過她。有才華,但太過感性。她的設計,充滿了華而不實的‘氛圍感’和‘體驗價值’,在真正的效率和社會資源優化面前,不堪一擊!就像那個微更新項目,現在不也出了問題?被人質疑規劃失誤?程越,你和這樣的人走得太近,只會被拖累!被這些沒有實際產出、只追求虛無縹緲‘感受’的東西拖累!”

父親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解剖著他和蕭寒的關系,將他們珍視的價值貶低得一文不值。他不僅否定了“館長”和貓屋,更徹底否定了蕭寒的專業、她的理想、她這個人存在的意義!也否定了程越在這段關系中感受到的所有悸動、溫暖和打破他冰冷邏輯的力量!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屈辱在程越胸中炸開。他猛地站了起來,身下的沙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直視著父親那雙洞悉一切卻毫無溫度的眼睛,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異常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父親,您錯了。”

程明遠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兒子如此激烈的反應。

“您用您的價值尺度衡量一切,效率、產出、影響力、論文、政策……這些是您的世界,您的規則。”程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河床上鑿出,“但我的世界,不需要完全復刻您的模板!”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胸腔的灼痛:“那個貓窩,它不廉價!它是我和蕭寒用廢棄材料親手搭建的,它給一只無家可歸的貓提供了庇護,它讓很多路過的學生感到溫暖和放松!它的‘產出’,您看不見,因為它不在您的報表上!它的價值,您無法計算,因為您從不計算‘人心’!”

“蕭寒的設計,更不是華而不實!”程越的聲音拔高,帶著為所愛之人辯護的急切和驕傲,“她的‘氛圍感’和‘體驗價值’,恰恰是冰冷的建筑數據無法量化的靈魂!她設計的空間讓人愿意停留、思考、交流,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效率——提升生活質量的效率!您只看到微更新項目暫時的擁堵,卻看不到它極大地提升了那片區域的使用率和學生的滿意度!您只看到質疑,卻看不到蕭寒在設計時傾注的熱情和對人性的洞察!她教會我的,遠比您那些冰冷的模型更多!”

程越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和悲涼。暢快于終于說出了積壓心底的話,悲涼于他知道這些話在父親聽來多么幼稚可笑。

“至于被拖累?”程越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慘淡的弧度,“和她在一起,我才感覺自己真正活著!而不是一臺只會計算最優解、追求您認可的機器!她讓我看到數字之外的世界,看到陽光、海浪、貓爪印、甚至……眼淚的溫度!這些,在您的價值體系里或許毫無意義,但對我來說,”他頓了頓,直視父親震驚(或許是震怒)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無可替代!**”

辦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無聲閃爍。

程明遠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輕蔑、到驚訝、再到此刻深沉的冰冷。他沒有暴怒,只是緩緩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姿態更像是在評估一個失控的變量。

“無可替代?”他重復著這四個字,聲音低沉得像冰面下的暗流,“程越,你太讓我失望了。感情用事,被無謂的情緒左右,為了一個女孩和一只貓,就敢質疑你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規劃?就敢否定效率和價值的普世準則?甚至不惜動用資源去維護這種……非理性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程越面前。父子倆身高相仿,但程明遠的氣勢卻如山岳般壓來。“記住,你姓顧。你的起點,是多少人奮斗的終點。你有你的責任和使命,不是在校園里玩什么守護貓窩的過家家,也不是被虛無縹緲的‘感覺’牽著鼻子走!”

他的目光銳利地刺向程越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表——那是程明遠在他十八歲生日時送的,象征著期望和枷鎖。“如果你執意要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些‘無產出’的事情和人身上,那么,”程明遠的聲音冰冷徹骨,“顧家給你的資源和支持,你需要重新評估是否值得。我不需要一個被感性沖昏頭腦、分不清主次的繼承人。”

“繼承人”三個字,像最后的判決,重重砸下。這不是斷絕關系的威脅,而是更精準的打擊——剝奪程越賴以生存和發展的根基,逼他回到“正軌”。

程越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父親的每一句話都像淬毒的冰錐,刺穿他剛剛鼓起的勇氣。憤怒過后,是巨大的疲憊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他明白了,在父親的世界里,“館長”、貓屋、蕭寒、甚至他程越本人的感受,都只是需要被修正或清除的“錯誤數據”。他引以為傲的申訴邏輯和證據鏈,在父親絕對的價值尺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沒有再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父親那張冰冷、掌控一切的臉。然后,他做了一個讓程明遠瞳孔微縮的動作——他抬起手,解下了腕上那塊象征著顧家繼承權的手表。

沒有憤怒的摔砸,他只是輕輕地將它放在了冰冷的紅木辦公桌上。金屬表殼與桌面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卻如同驚雷。

“資源和支持……”程越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后的死寂,“您隨意。”說完,他不再看父親一眼,轉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門在他身后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門外,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程越靠在冰冷的電梯墻壁上,才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剛才在父親面前強撐的強硬外殼寸寸碎裂,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和一種空茫的疼痛。他為了守護蕭寒和“館長”動用了姓氏,卻因此將自己推入了更深的漩渦。父親的否定、對“繼承人”位置的威脅、以及那句“非理性的存在”對蕭寒的侮辱……像沉重的鎖鏈纏繞著他。

他知道,這場父子之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守護的一切——蕭寒、“館長”、他心中剛剛萌芽的對“非理性價值”的信仰——都將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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