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

面對司馬玖的詢問，寧一微微點了點頭，“根據去過那家茶樓的讀書人以及掌柜和小二說的。”

“那個姓周的書生的確在知道成染墨姑娘身份，以及世子您的命令的前提下，接了成染墨姑娘的一百兩，答應幫她寫一首婉約派的詩詞。”

“用在三日后的花魁競選上。”

“好，好，好！”

聽了寧一的話，本就心情不好的司馬玖瞇著雙眼，從嘴中接連吐出了三個好字。

“多少年了？”

“在這成守郡的一畝三分地上，還沒人敢忤逆本世子的意思。”

“這個姓周的書生很有種嗎？”

“很有意思。”

“寧一。”

司馬玖朝著寧一吩咐道，“你去將咱們王府的護院召集起來，有多少要多少。”

“三日之后，本世子要親自去抱月樓。”

“不管那個姓周的書生有沒有本事，結果如何，本世子要在成染墨和所有人的面前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是！”

“不過……”

寧一作為司馬玖的頭號狗腿子，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但答應之后，卻話鋒一轉。

“世子殿下，只是這樣怕是還不夠妥當。”

“哦？怎么說？”

司馬玖瞥了一眼寧一。

“世子您帶著人，自然能讓那個姓周的書生得到了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但任何事都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萬一那小子真有些真才實學，用他寫的詩詞真讓成姑娘又成了抱月樓的花魁。”

“即便事后世子您教訓了他，但結果……對您來說，也不算好。”

“何必為了一個小人物，影響了您跟成姑娘的緣分呢？”

寧一笑著道，“您說呢？”

“嘶……”

司馬玖聞言咂了咂嘴，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巴掌大腿，緩緩點了點頭，“你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那你有什么辦法？”

“這個簡單。”

寧一放低姿態，笑著說道，“這姓周的書生再厲害，還能有咱們成守郡解元柳邕厲害嗎？”

“屬下可是聽聞，柳邕柳公子詩詞無雙，毫不遜色于那個寒山郡的周謙。”

“若是世子您出面招攬柳邕，讓他給另一個姑娘寫詩詞，定然能擊敗那個周公子。”

“況且……”

寧一諂媚一笑。

“此舉也算是一舉兩得。”

“一舉兩得？怎么說？”司馬玖心動了，眼中光芒微微一閃。

“柳邕乃是咱們成守郡的解元，如今會試將近，以柳解元的才華，今年的會元未嘗不能收入囊中。”

“王爺求賢若渴。”

“若是世子您收攬了柳邕，在王爺那邊也算是大功一件，可讓王爺對年刮目相看啊！”

“嘶……”

“果真是一舉兩得！”

司馬玖一拍巴掌，興奮的差點沒跳起來。

滿意的看著寧一笑著道，“你小子的腦子倒是靈光！”

“不錯！”

“招攬柳邕的事交給你去做，他要什么你給他什么。”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份好處，在本世子和我父王手中，你知道這其中的分量有多重！”

“是！”

寧一眸子猛然亮了。

直接跪在地上，朝著司馬玖不停地磕頭，“多謝世子提攜，多謝世子！”

“屬下為世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

司馬玖滿意一笑，朝著寧一一擺手，“去吧，好好做事去。”

“是！”

……

這段時間，成守郡有許多大事發生，除了馬上要在三月半舉行的會試之外。

就屬在三月五日舉辦的一年一度的花魁大會最具吸引力。

屆時，除了本地的鄉紳富商都會去抱月樓參與觀看之外，別的郡縣，甚至是別的州都會來不少來頭不小的人物專門來趕這場熱鬧。

而今日，便是三月初五。

正是今年花魁大會召開的日子。

一大早，整個成守郡最大的青樓，抱月樓便開始了花魁競選的預熱。

無數小有名氣，或者人盡皆知的抱月樓姑娘便乘坐著精美絕倫的轎子在郡城的西大街上穿行游玩。

每個轎子的后面都會有四個人扯著紅色床單的四個角，將之展開，隨著轎子前行。

若是街邊，或是沿街二樓上的游客們中意那位姑娘的美貌，便會從樓上投下銀錢來砸在那紅色床單之上。

這叫‘討彩頭’！

銀錢的數量隨意，沒有限制，一個銅板不嫌少，十兩銀子不嫌多。

等每位姑娘都從西大街穿行而過回到抱月樓的時候，會有龜公清點這大紅床單之上的所得銀錢，并且當著諸位圍觀百姓的面大聲唱出來。

得到銀錢數量多的姑娘自然會得到更多人的關注。

在接下來的花魁評選上，自然會有一些優勢。

不過這都是小頭，真正的大頭還在晚上的評選大會上。

屆時，姑娘們都有提前求好的恩客、才子幫助，那時候獲得的打賞和詩詞贈與的價值，才是重頭戲。

但即便如此，這小小的彩頭也有高低之分。

甚至其中，還有許多勾心斗角在。

比如，在抱月樓中，名氣和身份稍微低微一些的姑娘會被安排在最前面的順序‘游街’。

因為一開始，客人們很吝嗇。

都在等更好的。

而那些姿容絕世，身后又有大金主、大才子支持，名聲也大的姑娘們則會作為壓軸出場。

自然她們得到的彩頭也是足足的。

長此以往，街面上的游客們也都知道了，最后出場的姑娘往往是最美的。

這就導致了即便姿容清麗，但若是背后沒有支持的姑娘想要出頭，也難比登天。

更何況，有些人還沒有參與‘游街’的資格。

“成姐姐，今年妹妹又是壓軸出場。”

“嘖嘖……”

“這要是放在兩年前，妹妹可沒這個資格呢~”

“可今日，如此絕美的姐姐卻是連游街的資格都沒有呢？”

抱月樓的后院中，一位畫好妝容的妖媚女子在出發前，故意到了成染墨那處偏僻的院子里，陰陽怪氣地說道。

“不是我說，姐姐深得世子喜歡，何不就從了世子？何必在這抱月樓受著清冷、委屈的罪？”

“哦！”

說到這，柳青兒假意捂嘴，露出了一副忽然才想起來的模樣。

“差點忘了。”

“成姐姐今年不是無人問津的了。”

“據說今年有位公子收了姐姐的一百兩銀子，要為姐姐寫詩詞呢？”

“當真是厲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呵呵……”

“不過。”

柳青兒掩口一笑，“又要讓姐姐絕望了，今年咱們成守郡解元，柳邕柳公子可是答應了給妹妹寫詩詞呢。”

“咯咯。”

“不說了！”

在成染墨和綠竹難看的臉色中，柳青兒不屑地瞥了二人一眼，轉身便走。

“壓軸出場輪到妹妹我了，我先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