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靈在幾日后便發現自己的力量可以使用了，她感受了一下，離第九尾徹底長成只差一步之遙，她需要先把萬靈丹練成再突破十尾，不知道材料尋的如何了。她如今在暖螢殿閉門不出，主宮的事物也不再插手，她也想借此將位置傳給墨秋來，所以盡可能少露面。

她喚了暗衛詢問進度，暗衛卻道還未傳來消息。

許千靈聞言長嘆一口氣，沒成想不多久，墨秋來就在暖螢殿外求見，換以往，墨秋來都是直接進的，暖螢殿內還有許千靈特意為他設的住處……

許千靈聽小黎稟報時心中復雜不已，她坐在湖中的涼亭里，總要面對的，“讓他進來吧。”

高大的身影從木質走廊的盡頭緩慢走來，許千靈垂下眼看著湖中悠閑游動的魚，感覺魔丹內的轉靈陣印在隱隱躁動，細細地撕扯著，仿佛下一秒就會將她的魔丹撕碎。

“師尊……”

墨秋來略為沙啞的聲音傳來，許千靈抬頭，她今天沒有束發，青絲隨意散在肩頭，劉海被她隨意別在耳后，整個人顯得恬靜而柔和，絲毫沒有以往那個強勢魔尊的影子。

墨秋來看見那雙漂亮的眸子看到自己的瞬間，有的不是以前的柔和與欣喜，而是僵硬和不自在，他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又輕聲喊了一聲：“師尊。”

許千靈這才似乎回過神，她收回視線，“嗯，坐吧。”

墨秋來跪坐在她對面，許千靈深吸了口氣，“尋我何事？”

墨秋來的手抖了抖，他抿了抿唇，“暗衛傳來消息，萬靈丹的材料收集完了，正在回主宮的路上。”

許千靈一怔，她點頭，“知道了。”

“……”

“師尊，我……”

“秋來，”許千靈打斷墨秋來，她定定地看著墨秋來的眼睛。

“你是何時，如何布的局。”

墨秋來僵在原地，他低下頭，他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

“我……在知道您是魔尊后，為了自保……”

“如何布的局，轉靈陣需要大量的精血，你，身體是怎么受住的……？”

墨秋來瞳孔顫了顫，“極陰體的自我修復能力很好……”

“這樣啊……”

“通過什么方式下的？”

“點心……”

“……”

許千靈呼吸一滯，沒想到，居然是他們之間，情感聯系最重的點心，她皺起眉毛，抓住衣擺的手指緊緊收攏，半晌她才松手，她感到了無比的疲憊，深吸了口氣她才緩緩道：“你下去吧。”

墨秋來猛的抬頭，通紅的眼眶猛地印入許千靈的眸中，若是以往，許千靈肯定心疼地上去給個抱抱了，但她此刻只覺得有些……好笑，他們相處了也有，近百年，她自認對這孩子可謂掏心掏肺，盡心盡力地照顧他，只想彌補自己對他的愧疚，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之間最后的結果并不會有什么改變，但至少過程是快樂的……

她其實挺欣慰的，畢竟反派變強始終依靠自己是好事，證明她沒將他養成溫室里的嬌花，其實也沒什么不好的，他還是那個，全文最大的BOSS，她沒有改變他，依舊那么冷漠，強勢，作為身世如此悲慘的反派，他不這般，如何能活下去……？

況且，原著里七繭葉將墨秋來折磨成那個樣子，這些都是應該的，都是……無可厚非。

許千靈瘋狂在心里為墨秋來做的這件事做合理化解釋，可到最后，她還是欺騙不了自己，她失望，難過，不可置信……以至于如今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孩子。

“噗通——”

墨秋來走到她跟前，狠狠跪了下去，許千靈張了張口，最終什么也沒做，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墨秋來。

男人赤紅的眼眶里蓄著晶瑩的水光，他顫抖的聲音響起，“師尊，我錯了，我只是當時糊涂了，我當時剛從青鸞閣出來，心中只有惶恐，師尊當時出現的太突然，又是魔尊……弟子只覺恐懼，為了自保而犯下的彌天大錯！”

“但是……但是弟子一輩子都不會開啟轉靈陣的！就算死也不會！求你了師尊，您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許千靈聞言無力地點頭，她不想說，她身上轉靈陣的完善程度，起碼要五十年不間斷的持續才可能做到這般，那點心她至今都在吃，恐怕之前她同墨秋來一起做點心時放的那些藥材，都是輔助轉靈陣更深印刻的吧。

算了，反正這身修為都是要給他的，她又何必此時在這自我內耗。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往后……”許千靈頓了頓，還是輕聲道：“少來暖螢殿。”

墨秋來的身軀一震，他痛苦地看向許千靈。

“師尊……”

許千靈閉眼，她將視線投向湖中悠閑游動的魚兒身上，不再回答。

“您……不要我了嗎？”

許千靈心臟抽痛，頭也沒回，“別想多了，回去吧。”

見墨秋來不動也不答，許千靈站起身，率先準備離開，經過墨秋來身旁時衣角被扯住，許千靈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衣角扯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從始至終，都冷淡地讓他發顫。

墨秋來設想過無數種許千靈知道自己被背叛后的反應，暴跳如雷，把他碎尸萬段，或許，還會難過無比，反正……不是冷淡。

好像……她早就知道會這樣，所以對他也沒有什么期待可言，他對于她來說，就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甚至不配她為他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感！

墨秋來感覺心臟收縮，感覺心臟快要爆開一般疼痛難當，酸楚至極，以至于他的眼眶酸澀，呼吸顫抖，直覺喘不上氣。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就像他在她眼中就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墨秋來死寂地在原地跪了許久，直到空中被夜色覆蓋，小黎才急切地扶他起來，“副使，您這是何必呢，”墨秋來顫抖著起身，希冀地看向小黎，“她叫我了嗎？”

小黎不忍地別開視線，“尊主讓您……管理好主宮，現在離開暖螢殿……”

墨秋來眼中的希冀黯淡下去，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照顧她吧。”

小黎看著他一步一步走的揪心，墨秋來眼中情緒紛雜混亂，呼吸聲一聲重過一聲，他緩慢的，顫抖的離開了這個曾令他無比安心，如今卻冷得他發顫的地方。

許千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沉默著，等暗衛回來后她便開始著手煉制萬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