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張氏的話落，后方響起一片嘩然。

縣尊李景行臉上都顯出意外神色。

一時間，圍觀的正明縣百姓，縣內豪紳，乃至衙役，洪捕頭等，目光都落在了甄先身上。

甄先只是輕微皺眉。

甄先早就習慣了喜怒不擺在臉上，心中雖然也很驚訝，面上卻是看不出什么來。

“早就知道蔣焰出手，一定十分陰毒，倒是沒想到，竟然是出了人命，讓我攤上一場人命官司！”

甄先想。

甄先不知道劉峰怎么死的，可是肯定和自己無關。

從始至終，甄先就沒起心動念要動劉峰，沒有行為，沒有讓人辦這件事，想法都沒有。

現在肯定是誣告！

就是不知道，這是蔣家安排的，還是得罪了譽王府的孫輯，被人設了局。

甄先前方，宋狀師先是也驚訝片刻，隨即馬上反應過來，馬上上前一步道：“劉張氏！你可想好，大周律中命案十分要緊，若是查出是誣告，你要反坐，是女子也要入刑。”

劉張氏一身孝服，卻是面如桃花，更是應了想要俏一身孝的俗語，此時哭的梨花帶雨，顯得柔弱讓人可憐。

“民婦劉張氏不懂大周律，只是知道我家劉郎是撐著家里的男人，現在劉郎死了，民婦也不想活了。”

話語間，劉張氏拿出一張狀紙，道：“我狀告甄記商號甄先，他指使我家劉郎去蔣家商號偷盜蔣老爺的藥方，許諾得手后給予銀子厚報。”

“我家劉郎本不想做這等事，可是甄先在正明縣財大勢大，還有武功，我家劉郎怕了甄先的勢力，不得已，去了蔣家藥行，偷盜了蔣爺的藥方，拿給甄先。”

“甄先不守信譽，什么都沒給我家劉郎，就給了一個藥坊伙計的身份打發了，劉郎氣不過，良心上也受不了，想要棄暗投明，去蔣爺家請罪。”

“可誰想到，甄先如此狠辣，不知道哪里知道此事，竟然派人將劉郎殺死。”

“劉郎死了，民婦也沒了活路，豁出命來給他討一個公道，青天大老爺給民婦做主啊！”

劉張氏說完，匍匐在地上啼哭，周圍氣氛渲染的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有衙役將文書拿起，呈遞給李知縣。

李景行看了一遍后，看向了甄先。

“甄先，你有何話說？”李景行問道。

“絕無此事。”甄先回答。

宋狀師馬上接口，道：“大人，這劉張氏也一面之詞，未曾有可靠人證，物證，不可輕信。”

“民婦有人證物證！”劉張氏喊道。

“什么證據？”李景行問。

“劉郎數日之前，就猜測甄先要對他下手滅口，和幾個相熟的人說過此事，并還留了一封信交給民婦，說要是他出事，就將這些當作證物，做甄先殺人滅口的證據。”

“人證和物證何在？”李景行問道。

當即外面走進來三個男子，進入堂內，一起跪下。

“小人張皮。”

“小人韓虎。”

“小人吳德權。”

“見過縣尊大人。”

三人一起叩拜。

甄先看了這三人后，覺得有些面熟。

思索一下，甄先想起。

這三人就是城北的浪蕩子，潑皮無賴。

當年蔣家找甄先商號麻煩的時候，用過這幾個人。

“你等是人證？”李景行問。

“回青天大老爺，我等都聽劉峰說過，若是他遭到不幸，那便是甄先甄老爺下的手。”張皮回答。

“小人也聽過，愿做人證。”

“小人韓虎也作證。”

“嗯。”李景行不置可否。

劉張氏從身上拿出一封信件，放在身前，道：“這是劉郎出事之前留的信件。”

“呈上來。”李景行道。

衙役呈上信件，李景行看了，將信件交給身邊師爺，吩咐道：“念一下。”。

“草民劉峰，得了甄記商號主人甄先命令，前往蔣家商號偷盜藥方，甄先許諾事成后給小人白銀五十兩。

我財迷心竅，又怕甄先勢力，不得已答應。

事成后，甄先毀約沒給銀子，又多番威脅，小人懼怕甄先勢力，只能忍氣吞聲。

甄先卻是一直對我虎視眈眈，甄家財大勢大又認識許多三教九流之人，我擔心會被甄先滅口，寫此書信，交給內人劉張氏。

小人若遭遇不測，定是甄先所害，真有那天，托付劉張氏報官，還小人一個公道。”

師爺將這封頗為日常口語化的信念完，縣衙圍觀之人，發出陣陣驚呼。

“竟然有這事？甄先在正明縣頗有名聲，傳言他為人還挺正直，竟然干出這樣的事？”

“不會吧，甄家做生意一直挺公道的，難道真是偷了蔣家藥方，還將辦事的人殺人滅口？”

“我覺得不像啊，甄家做事一直有口碑，不像做這種事的人啊。”

“嘿，有什么不像的？沒聽說過甄先在江湖上認識不少人么？殺人滅口，我看倒是挺合理的。”

“我也覺得，劉張氏言之鑿鑿，不像是憑空污蔑，無風不起浪啊！”

“不好說，不好說。”

縣衙圍觀之人亂哄哄的一片，說什么的都有。

甄先先是皺眉，隨即面色恢復，古井不波。

“好家伙，蔣家憋了一個大的，殺了一個劉峰，把罪責放在我頭上了。”

“蔣焰，還有這劉張氏，演的真像是那么回事，要不是我真的沒做，怕是自己都信了。”

“這證據鏈邏輯鏈都對上了，出手就是要將我陷入死地。”

“對方連我在江湖上的名聲都算計到了，更是利用這方面的刻板印象，讓輿論都倒向他們，引導旁觀者都覺得是我下的手，用心不可謂不歹毒，手段不可謂不縝密。”

甄先目光掃視蔣焰。

蔣焰陰狠的目光之中，透露出一絲得意，挑釁似的看向甄先。

甄先冷笑。

“蔣家父子我和他們交手幾次了，沒這個水平，這背后是有高人籌劃。”

“那人，應該是……”

甄先心中，浮現出孫輯冷漠倨傲的面容。

甄先此刻，心中毫無懼意，而是生出一股斗志。

甄先倒是要看看，對方還有什么手段。

“人證物證都在了，甄先，你有何話說？”李景行目光看向甄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