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戴瑞安坐上了參天塔伯爵的位置之后，他就在思考家族更進一步的關鍵。

舊鎮的格局是動不了的。

作為家族的根據地，這里的發展已經到了極限。

至少以當下的技術水平而言就是如此。

哪怕周圍的良田再多，也不可能負擔起一座人口逼近百萬的城市。

而在未來的必將到來的戰爭中，人口才是一切的關鍵。

海塔爾現在掌握的人口，算上封臣加一塊兒也就是個兩百萬。

舊鎮占了大幾十萬，剩下的都分布在曼德河以南的廣袤土地上。

如果按照百分之五的比例來動員，戴瑞安確實可以拉出一支人數達到十萬的軍隊。

不談海塔爾有沒有做好準備把這十萬人武裝起來。

關鍵的問題是，家族根本沒有這種組織手段。

別以為這個數字很小，才百分之五而已。

但實際上，就連這個數字都做不到。

提利爾能拉出來十萬人，但這里面的戰兵比例一半都沒有。

南境人的戰斗力不行，而且意志成問題。

在實際戰斗中，表現出來的就是需要龐大的后勤兵團。

而與之相反，北境人和嚴酷的環境打了一輩子交道，他們對于后勤的依賴就小很多。

因此，北境人能拉出來兩萬人，實際的戰斗力就能讓南境的五萬人不敢上去梭哈。

戴瑞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未來的戰斗中打造出來一支北境那樣的強軍。

畢竟資源的豐富是恩賜也是詛咒。

戰斗力的客觀差異不容忽視。

所以，他需要人口。

戰斗力不行，數量來湊。

至于人從哪兒來？

指望自己的領民自己造肯定是來不及的。

強取勝于苦耕。

戴瑞安覺得非常好。

而為了輔助達成這個條件，他還需要做一些其他的準備工作。

比如，他就需要建設一支強大的海軍。

從這次事件中就能看出來，只要雷德溫家族有異動，那真的是一艘船都進不了舊鎮。

除非舊鎮艦隊出港跟雷德溫艦隊拼死一搏。

但現在的客觀事實就是，海塔爾的艦隊是打不過對方的。

畢竟從血龍狂舞之后，海塔爾就完全退出了七國的中心政治舞臺。

海軍的優勢，也在高庭的刻意扶持下，被雷德溫反超。

戴瑞安還有相當多的事情要做。

“舊鎮…新地鎮……”

戴瑞安的手劃過攤開的南境地圖。

家族在新地鎮的布局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只不過這段時間，因為這場該死的戰爭，新地鎮的建設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

但現在，戰爭結束了。

所以，新地鎮的建設必須加速了。

只要在那里打造一個艦隊可以臨時補給的母港，再配以城堡大軍。

雷德溫封鎖舊鎮的行動就從根本上不可能了。

甚至，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把所有的商船都接到新地鎮，剩下一段路走陸路轉運。

家族只要能負擔起這一部分的損耗，不需要幾年，就可以把巴掌大的青亭島活活拖死。

不需要動兵，而且雷德溫根本沒話說。

“克里森，你回新地鎮一趟，告訴管家，舊鎮的物資很快就會繼續補給新地鎮，讓他不要擔心。”

戴瑞安對身邊站立的護衛隊長說道。

“是，伯爵大人。”

克里森答應了一聲。

“不過大人，這得是在我陪您見過教會和學城的那幫人之后，我實在是不放心他們。”

克里森說。

知道他在擔心自己的安全。

戴瑞安也沒拒絕，點了點頭。

……

繁星圣堂勾勒著神明圖案的大門緩緩打開。

這一次，繁星圣堂采用了幾乎是國王才有的接待儀式。

而這種禮節，只為舊鎮之主，參天塔伯爵而使用。

曾經的雷頓本人前來拜訪時，如果是正式場合，就是這樣的流程。

而現在，在見識到海塔爾對內暴戾的一面之后，教會的樞機主教們也不敢再惹這位軍權牢牢抓在手里的新伯爵戴瑞安?海塔爾。

而這一次的談判，他們就使用了這種禮儀，借此向戴瑞安釋放友善的信號。

“請跟我來，伯爵大人。”

說話的是德里安主教。

這一次，教會沒有整什么三堂會審的爛活。

這幫家伙熟知小事兒開大會，大事兒開小會的基本準則。

戴瑞安這次來，跟他談的人就是眼前的這位德里安主教。

“我們沒必要再說些廢話進行試探。”

門關上了，戴瑞安直接說道。

德里安主教點了點頭，他也不喜歡那些彎彎繞。

“好，那么戴瑞安伯爵，您還記得之前您和您的兄長于七神見證之下，為教會承諾的東西嗎？”

戴瑞安就知道他會這么說，冷笑道：

“主教閣下，似乎你們也并未遵守協定，流言為什么會擴散出去，教會武裝為什么沒有依言解散？”

雖然這里面存在著先后順序的問題，但談判本身，講道理只占很小的比例。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如果戴瑞安是個沒有封臣擁戴，一點兒兵權沒有的傀儡，教會會跟他談？

做夢去吧！

德里安主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糾纏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

“知道嗎？你們海塔爾把我的同僚們嚇壞了。”

“加爾斯當時的瘋狂勁兒，真的讓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戴瑞安擺擺手：

“行了行了，我不關心那一天你們有多少人尿濕了褲子，直接說你們的條件。”

輕輕地嘆了口氣，德里安主教認真道：

“第一，你們海塔爾必須起誓，絕不再次攻擊教會，否則，將受七神懲戒。”

擱在以前，這就是一句廢話。

但現在，當七神真的開始偶爾回應信徒們的祈禱之后，這句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寫出來了。

“第二，這一次舊鎮之亂的秘密，海塔爾必須跟我們分享，當然，給我們看到什么，取決于你們，只是，我們不是傻子。”

這看似是繼續把矛盾的核心擺在了桌面上，其實戴瑞安明白，樞機主教團做了巨大的讓步。

翻譯過來就是：

你海塔爾厲害，我們不惹你，但看在咱們一起扛過槍的份上，給我漏一點你們在魔法上面的研究。

“第三，在未來的戰斗中，教會會站在參天塔的背后，但所得的東西，尤其是關于魔法方面，教會有權參與研究。”

戴瑞安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些家伙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