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端木煬聽連善恕的發言后不以為意，輕描淡寫地回一句。

“總務科的職員處理十個人和處理五十個人的排班表，工作量是一樣的？還是說財務計算、輸入十個人的工資和輸入五十個人的所耗費時間是相同的？”端木煬一瞬不瞬地看著連善恕。轉身示意秘書將準備好的另一份資料拿去分發。

“初衷的確是學生的勤工儉學，可是據我所知目前擔任教學助手的學生大多是推薦制。要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嗎？想要拿到這份可以近距離接觸老師、又有錢和工作證明的輕松工作，最高的門檻是和前輩打好交道。請問，這不違背初衷嗎？”

端木煬的聲音擲地有聲，連善恕意識到自己徹底落了下風。這個問題與他的工作無關，他的態度的確更多是對此漠不關心。

連善恕并不在乎這些事情究竟下面人如何操作以及安排的是否合理，卻在端木煬的質問下產生尸位素餐的愧疚感。

這個男人果然不可小覷。

端木煬手里拿著資料，開始在會議室踱步。多年從軍培養出來的體魄和姿態給人帶來的壓迫感十分強烈。哪怕是在職場浸淫多年的人都在他走到背后的一剎那，后脊發涼。

“據我所知你一周的課程時長不超過15小時，手下有五個教學助手。請問，一天一個教學助手，是校方給你安排的工作量太大了嗎？需不需要我替你進行相應的減負？”

端木煬站在一個人身后，聲音不怒而威，讓人不寒而栗。

“我……”

那人還沒開口，端木煬全然沒有聽他狡辯的興趣。微微彎身幾乎整個人將那人籠罩，口吻嚴肅地說：“把吞進去的吐出來，別逼我動手。”

語畢直起身，抬眼掃向在場眾人。“下個月會開始各個科室的系統內自查，我足夠仁慈留給各位的時間至少還有20幾天……”

端木煬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連善恕身邊，對著他伸出手。“你好，連教授，謝謝你今天的配合，今后繼續多提好建議。”

連善恕藏起被壓制落下風而產生的強烈不悅情緒，面上依舊保持得體的儒雅笑容，伸出手與端木煬握手。“是我應該做的，今后還望您多多指導我們工作。”

端木煬感受到連善恕回握他手時的力道后，倏地露出潔白的牙齒，今天進會議室后第一次笑得爽朗。

二人的交鋒至此揭開序幕。

……

紀穎距離上次見到端木蓮已經不知過去多久，如今面對面坐著竟然感到局促。

她跟佘愿從未有過什么見不得光的關系，此時卻像是與正室對決，心里怪怪的。

端木蓮并不知道紀穎和佘愿之間的事情。無論是佘愿請紀家人來燕京的事也好，還是被佘母‘痛斥’的事也罷，遑論后面佘愿逼迫紀穎以身抵債的事，端木蓮全都一無所知。

“穎寶，我這次來是邀請你參加我外甥八月份舉辦的生日宴。”

端木蓮一直想將紀穎介紹給端木苮認識，她們兩人實在是太像了。可惜端木苮忙于工作，全國各地四處拍戲，回燕京的時間少之又少。即便回來端木蓮也不忍心因為一點小事耽誤姐姐休息，所以至今沒有什么好的契機安排兩人見面。

“我之前說過給你介紹我姐姐認識，這次的機會正好。”端木蓮解釋道。

紀穎此時才想起另一件大事，她與眼前的端木蓮身份對調，是真假千金。

按理說端木蓮占著她的身份，紀穎不該對端木蓮產生愧疚感，可不知為何她心里就是覺得理虧。

事實上端木蓮并不虧欠她什么，非要說虧欠也是欠原身的。

她紀穎始終都只是紀穎。

跟端木家沒什么關系的外來者紀穎。

聽完端木蓮的說明后，紀穎回答道：“好的，我會準備好禮物去參加小朋友的生日宴。”明顯情緒不高。

然而端木蓮并未察覺，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大哥回來了。”語氣中還有一些神神秘秘的味道。“我們全家人都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回來，回來后又要做什么。沒人敢問，那人可怕得很。”

這一點紀穎倒是同感。端木煬雖然外形俊美非常且一身正氣，可就是讓人覺得這人十分可怕，不好接近。

“你說他會不會是為了女人回來的？”

“……為什么這么說？”紀穎一臉迷茫，不太理解端木蓮的思路。

“感覺他那種‘人類全是垃圾，老子天下第一’的沒有七情六欲之人，這次好像哪里不一樣了。具體哪里我也拿不準。”端木蓮弄得真的很神秘，說接下來的話前還四下張望一遍。

她的小動作將紀穎逗笑。

端木蓮佯裝嗔怒地瞪紀穎一眼，繼續說：“我偷偷看見他對著手機笑來著。那種笑就是我姐跟姐夫手機聊天時會露出的笑。又溫柔又蕩漾。咦~”臨了還發出頗為嫌棄的聲音。

紀穎更是壓制不住笑意，肩膀大幅度聳動。

“你別笑，你要是見過我那個大哥，你就理解我當時的心情。那種人怎么會露出那種笑，堪稱驚悚。”

“那他會打人嗎？”紀穎突然想更多了解一下端木煬。

“那倒不會。這一點就跟連時難不一樣。”說完后還沖著紀穎挑挑眉。

端木蓮已經知道紀穎的男朋友是連時難。知道的時候大為震驚，直在心里夸紀穎勇猛。

“但是！”話鋒一轉，“他一般都是直接掀桌子。”端木蓮苦笑不迭。“端木家沒人敢惹他。他永遠是話事的那個。”

“你爸媽也不行？”

“不行。孝順什么的在他那里完全行不通。就是那么霸道那么冷血。這一點倒是跟連時難挺像。”

紀穎接連兩次聽端木蓮提及連時難，不禁失笑。端木蓮藏的心思她明白，“說你哥的事，干什么總提連時難。”臉上還露出絲絲羞赧。

“戀愛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甜蜜的。他，對你還好吧？”

紀穎秒懂端木蓮的擔憂，急忙替連時難解釋。“他一點都不兇，很溫柔一人。”卻沒能說你們肯定是誤會他這種話，畢竟說連時難暴力的人不止一個，紀穎本人也切實見過他打架的樣子。

“我以后要是能跟喜歡的人兩情相悅就好了。”端木蓮突然感慨。

紀穎很想問她跟佘愿聯姻的事有沒有什么進展，可又不愿意提及佘愿，最終也沒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