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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重建開始

三、斷了的線索像斷了的鞋帶

碼頭的霧氣濃得能擰出水來,周正陽踩著露水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鄭明說這霧是“洛水娘娘打噴嚏”,雀翎卻偷偷告訴他:“阿雅說霧里容易藏蠱蟲,去年她在這種霧里抓過三只食鐵蠱,殼硬得能當暗器用。”

王奎的山羊胡上掛著霧珠,活像串晶瑩的簾子。他看見周正陽一行,眼皮翻得比船帆還高:“鄭縣令,這些是什么人?查倉庫哪用得著這么多人?莫不是來搶功勞的?”

“都是幫忙清點的衙役。”鄭明遞過茶盞,粗瓷碗沿缺了個口,“王縣丞辛苦,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這茶是我托人從神都帶來的,據說太平公主都愛喝。”

周正陽注意到王奎接茶盞時,右手小指微微彎曲——那是常年撥算盤的人才有的習慣,可鄭明昨天明明說他是個“連算盤珠都數不清”的草包。更奇怪的是,王奎的指甲縫里沾著青色粉末,與倉庫封條上的顏料同色。

倉庫的門鎖銹得像塊廢鐵,王奎掏鑰匙時,手莫名抖了三下。門“吱呀”開了,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里面堆著些破舊麻袋,看起來裝著糧食。“看吧,都是些沒用的東西。”王奎催著要走,卻被雀翎用箭尖攔住。

“王縣丞急什么?”雀翎挑開個麻袋,里面竟是碎木屑,“這倉庫是空的?”

王奎的臉瞬間白得像霧:“我、我不知道啊……上個月來看還滿著呢。”

周正陽走到墻角,發現地面有新挖的痕跡。鼴鼠立刻趴在地上,用手刨土:“下面有東西!”他掏出小鐵鏟撬開地磚,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階梯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印,像是剛有人走過。“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倉庫。”鄭明的臉色沉得像鍋底,“王縣丞,你還有什么話說?”

王奎突然癱在地上,哭喊著:“是黯組織逼我的!他們說不照做就殺了我全家!”他指著洞口,“里面藏著他們煉蠱用的罐子,上個月還運走了一批,說是要送進神都……”

周正陽讓鄭明派人看住王奎,自己帶著阿雅等人走進洞口。通道里彌漫著硫磺味。走到底是間石室,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罐底的桃花紋與定鼎門刺客的刺青完全相同。

“他們走得很匆忙。”阿雅撿起塊陶罐碎片,上面沾著干涸的黑液,“這是養蠱用的藥水,看來是聽到了風聲。”

雀翎在角落發現個木箱,打開一看,里面竟是些女子首飾,鼴鼠在石桌下發現塊玉佩,刻著“松竹”字:“和神都松竹館的標記一樣!”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震動,通道入口傳來塌落聲。鄭明的聲音在外面喊:“不好!倉庫要塌了!”

眾人連忙往外沖,跑出洞口時,正見王奎被埋在碎石下,已經沒了氣息。鄭明擦著汗道:“這老小子剛才想趁亂逃跑,不小心碰塌了支撐柱。”

周正陽望著坍塌的倉庫,忽然覺得不對勁。王奎明明可以直接殺了他們滅口,為何要弄塌倉庫?除非……他轉身看向鄭明,見對方正用袖口擦臉,手腕上露出道新鮮劃痕——像是被尖銳物劃的。

“參軍怎么了?”鄭明察覺到他的目光,笑著晃了晃手腕,“剛才搬石頭蹭的。”

接下來的三天,線索像斷了的鞋帶,怎么也接不上。王奎的家人說他最近總去城西黑松林,可眾人在林里搜了三天,只找到個被遺棄的蠱罐,里面的毒蟲尸體硬得像塊石頭。

“肯定是有人故意清理了痕跡。”加拉爾丁喝得醉醺醺的,指著天上的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王奎的山羊胡?說不定是他的鬼魂在嘲笑咱們。”

雀翎氣得用箭射他腳邊的石頭:“再胡說我把你綁在樹上喂蚊子!”

周正陽坐在碼頭石階上,望著白河發呆。鄭明走過來遞給他個胡餅:“別著急,國老說過,線索就像河里的石頭,看似沉下去了,其實還在水底。咱們先把向城縣治好,讓老百姓能安心過日子——民心順了,自然有人愿意說真話。”

他指著遠處的漁船:“你看那些漁民,撒網的時候誰也不知道能撈到什么,但只要一直撒,總有收獲的時候。”

周正陽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既然查不到刺客的線索,不如先做些正經事。”他掰了半塊胡餅扔進河里,一群小魚立刻涌過來爭搶,水面泛起細碎的銀花。

四、沒有縣丞,日子照樣過

縣衙的公告欄前圍滿了百姓,像群伸長脖子的鵝。周正陽親自寫下告示,墨汁是鼴鼠用松煙和洛水調的,據說能防蟲蛀。告示上的字力透紙背:凡參與修繕城墻者,每日發兩個胡餅;舉報黯組織余孽者,賞錢十貫;能提供漕運碼頭線索者,賞錢百貫。

起初沒人敢上前,直到個瘸腿老石匠顫巍巍地說:“我會鑿石頭,能算一個嗎?”周正陽立刻讓衙役給他發了胡餅,老石匠咬了一口,眼淚突然掉下來:“三個月了,終于吃上口熱乎的。”

百姓們見狀,紛紛上前報名。鄭明笑著對周正陽說:“還是你有辦法,我之前貼了十張告示都沒人理。”

“不是告示的問題。”周正陽望著干活的百姓,“是他們怕了,怕剛安定下來又出事。”

沒有縣丞管錢糧,鄭明就帶著衙役挨家挨戶登記田產。走到城西張屠戶家時,張屠戶正蹲在門檻上磨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官爺別白費力氣了,”他頭也不抬,“黯組織搶走我三頭豬,還能指望他們還回來?”

鄭明從懷里掏出個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陣:“你家有三畝水田、兩畝旱地,去年繳了三石糧。按朝廷新制,受災戶可免半年賦稅,還能領救濟糧。”他把算珠一撥,“我給你記著,等糧倉充盈了,先給你補兩頭豬崽。”

張屠戶的刀“哐當”掉在地上:“真、真的?”

“我鄭明說話,比城墻上的石碑還硬。”鄭明拍著胸脯,青袍上的褶皺都震得舒展開來。后來張屠戶成了修繕城墻的積極分子,每天帶著兒子最早到工地,說要“給周縣尉和鄭縣令搭個涼棚”。

雀翎則負責治安。她挑了二十個年輕小伙組成巡邏隊,每天早晚在街巷里轉悠。有次抓到個偷雞的慣犯,按律該打三十大板,雀翎卻讓人把他綁在樹上,讓他看著巡邏隊幫百姓挑水劈柴。“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下來。”她說著往他嘴里塞了個窩頭,“下次再偷,就讓阿雅姐姐的蛇陪你睡。”那慣犯后來成了個老實的貨郎,見人就說“雀翎姑娘的箭比刀子還厲害”。

阿雅的白蛇成了孩子們的玩伴。她教百姓辨認蠱蟲,把各種毒蟲的畫像貼在茶館墻上,像年畫一樣熱鬧。有個賣豆腐的老漢,半夜發現自家水缸里有只黑色甲蟲,立刻想起阿雅說的“食鐵蠱”,連夜敲開縣衙的門。周正陽帶人趕到時,果然在水缸底下找到個黯組織的標記——看來是漏網之魚想搞破壞。

加拉爾丁開的波斯酒館成了消息集散地。他用安息茴香烤的羊腿香飄三條街,南來北往的商人都愛來這歇腳。有次個胡商喝多了,說漏嘴見過“戴銀面具的人在碼頭裝貨”,加拉爾丁立刻灌了他三碗酒,把話全掏了出來——原來那批貨是運往神都太平公主府的。

鼴鼠則帶著土撥鼠們搞基建。他測出城墻地基有三處隱患,就指揮百姓用糯米漿混合石灰加固;發現城里的排水溝堵了,連夜挖了條新渠,還在渠邊種上蘆葦,說“既能擋蛇蟲,又能編席子”。百姓們都說:“這矮子看著不起眼,肚子里全是心眼兒。”

周正陽和鄭明則忙著斷案。沒有縣丞在中間作梗,案子辦得格外順暢。有次兩家爭宅基地,吵到縣衙來,鄭明讓他們各畫自家地界,結果發現是當年的地契寫錯了。周正陽笑著說:“既然都沒過錯,不如合蓋個過街樓,大家共用。”后來那過街樓成了向城縣的地標,樓上掛著塊匾,寫著“和睦”二字。

最棘手的是糧倉虧空。鄭明寫了封長信給狄仁杰,信里畫了幅向城縣的地圖,用紅筆圈出需要修補的橋梁、需要重建的學堂,最后才提缺糧的事。半個月后,糧船真的來了,押船的官差說:“狄國老看了信,嘆著氣說‘向城百姓不容易’,連夜奏請陛下調了三船糧。”

百姓們扛著糧食,突然對著糧船跪下磕頭,喊著“圣人萬歲!狄國老千歲!”。鄭明抹著眼淚對周正陽說:“你看,老百姓心里都有數。”

秋收時,向城縣的打谷場上堆起了小山。周正陽讓衙役把新糧分發給百姓,自己則和鄭明坐在場邊啃玉米。“你說,”鄭明突然問,“王奎為什么非要弄塌倉庫?”

周正陽望著遠處的洛水:“或許他想保護什么,又或許……想毀掉什么。”他掰下粒玉米扔進嘴里,“不管是什么,總會水落石出的。”

這時雀翎跑過來,手里舉著支箭:“正陽哥哥快看!我新做的箭,箭尾用的是天鵝翎,比以前準多了!”加拉爾丁和阿雅也跟過來,土撥鼠們叼著玉米棒子,在他們腳邊打轉。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幅熱鬧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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