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登陸點向上攀登是一條漫長而令人煩躁的旅途。對于午夜領主的智庫來說更是如此。他們的登陸點接近于下層出發甲板，向上要穿過船員居住區，火炮甲板，引擎區和輪機艙室。這是入侵一條戰艦的標準路線，能夠在突擊的過程中毀滅這條戰艦的每一個區域。但是此刻，對于午夜領主來說，情況卻并不那么樂觀：這不是一條凡人的孱弱船只，這是一條阿斯塔特戰斗駁船。

這意味著他們并不是唯一擁有壓倒性武力的一方，而在漫長道路上耽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突擊的風險成倍上升。

從通訊頻道中，他依然保持著與沃特·維拉德的聯系，戰幫之主依然在支撐，盡管肉眼可見的支撐不住太久。阿斯塔特并不像凡人，他們的體能足以連續進行數十個小時的戰斗。

但唯一的問題是，對方也是阿斯塔特。

所以他們必須要快。在維拉德難以支撐之前。

“快點！”智庫卡蘭沖著隊伍里的午夜領主們咆哮著，“快點！”

船艙和通道間密集的人群和工作人員阻礙了他們的道路。他們不得不花費時間開始殺戮。這種阻礙并不僅僅拘泥于身體，同樣在心理上拖慢了他們的腳步，當力場劍剖開凡人的軀體，他們垂死的慘叫震動耳膜時，卡蘭發現他享受著如此。血漿，慘叫，求饒，尸骸遍野。他如此希望親手把這些凡人的表皮剝下，細細的，慢慢的，就像制作一件新的藝術品，他需要一件新的披風，內衣也用太久了……

他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野蠻的渴望。

“快點！”卡蘭呼嚎道，催促著他的兄弟們，“別耽擱！快！”

午夜領主以典型的阿斯塔特式的高效和紀律遵守了他的命令。除了尤納爾：恐虐信徒拖在隊伍的后面，揮舞著鏈鋸斧和爆彈手槍收割那些被隊伍放過的凡人。

“尤納爾，跟上！”智庫卡蘭回頭沖他嚷嚷，“尤納爾！”

恐虐信徒完全沒聽他的話，他正在拎著爆彈手槍四處亂射，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噥著“血祭血神”。

“尤納爾！”卡蘭吼道。

一發爆彈作為回應擦著他的耳畔飛過。他幾步向前，拽住恐虐信徒的手腕。

“夠了，尤納爾！”智庫暴喝道，尤納爾依然在掙扎，似乎并沒有認出面前的人，爆矢手槍依然四處亂射，直到打空彈匣。尤納爾依然徒勞的扣著扳機。

卡蘭拽著恐虐信徒把他按在墻上，他的眼中開始跳閃起靈能的火焰。亞空間的力量自指尖迸發，沿著骨和血涌入恐虐信徒的身軀，直至靈魂。

他感到一縷畸形的殘魂，一個扭曲，熔融的心跳。

恐虐信徒的反應超乎任何預料，尤納爾的咆哮幾乎震碎智庫的耳膜。卡蘭眼前的事物突然間失去了焦點，尤納爾的巨力裹挾著他，將他身不由己地甩開。卡蘭跌坐在地。而恐虐信徒的利斧已經咆哮著降臨。

智庫抬起頭，不躲不閃，毫無反應的看著鏈鋸斧撲面而來。

手起斧落，但這次卻沒有鮮血和頭顱飛起。

鏈鋸斧停在智庫的眼前，差之毫厘。尤納爾喘著粗氣，拎著利斧的手顫抖不止，擴大的瞳孔證明了他剛才為了自控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不……要……”恐虐信徒呲牙咧嘴地說，“不要……用……巫術……碰我……”

他對上了戰幫智庫陰鷙的目光，卡蘭對著尤納爾翻了個白眼。

“冷靜了嗎？”智庫問道。

尤納爾點了點頭，收起了鏈鋸斧。

“冷靜了就跟上。”卡蘭起身離開，重新回到隊伍頭部。

午夜領主繼續推進。即使尤納爾終于跟上了隊伍，他們的推進依然不如想象中順暢，他們被迫繞過了引擎室，因為那里有著一整隊十字軍駐守。然而哪怕在其他地方，凡人的阻礙也時刻存在。第三甲板鎮爆小隊的瓦爾迪中士帶著他的五十名隊員在船艙過道中布下了固若金湯的防御陣地。手持跳幫盾的海軍士兵圍繞著一座狼蛛自律炮臺部署，依靠手中霰彈槍和炮臺上重爆彈的火力覆蓋了整條過道。當午夜領主踏破他們的陣地時，正如以往每一個犧牲者一般，他們高呼著“為了帝皇”赴死。

海軍士兵們堅守了兩分五十三秒。當午夜領主離去時，過道上只剩殘破的碎肉和斷骨。

他們踏上下一層甲板，智庫伸手按住耳旁的通訊耳機。

“我們正在前往艦橋，沃特·維拉德。”他向戰幫之主匯報道，“多恩圣所的自律防御工事由艦橋操控，而我們計劃奪取它們，這樣就能把你從尸皇走狗的圍剿中拯救出來。”

沒有回答，通訊另一頭嘈雜無比。

“沃特？”卡蘭問道，“你還好嗎？”

他聽見一陣亂七八糟的脆響，像是金屬被碾碎。陶鋼和地面不斷碰撞，動力場撕碎大理石的聲音連綿不絕。

然后沃特·維拉德的聲音出現了，語帶笑意。

“問得好，兄弟。”維拉德笑道，“問得好，你看我像是亞戈·賽維塔里昂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卡蘭思考了一會兒。

“賽維塔不僅是黑甲衛的領袖，他還是軍團的領袖。”卡蘭慢慢答道，“考慮到現在跟隨你的兄弟不到十個，我只能說不太像。”

他聽見一聲鋼鐵的清鳴，大概是帝皇黑劍與維拉德魔劍的碰撞。

“答得好。”維拉德的聲音片刻后又出現了，“讓我給你介紹下我這里有些什么，我面前有一個穿著黑甲的精神病，有西吉斯蒙德八分技巧和十八分的狂熱。還有一穿著終結者鎧甲的狂犬病，掄著個能敲碎無畏的大錘。而他們每個人都能把當年的黑甲衛們拖出去揍到大小便失禁。”

“我清楚你面對著什么。”

“你清楚我面對著什么，你也清楚我不是賽維塔。那你還問我好嗎？！”維拉德頗為粗暴地打斷了智庫，聽腳步聲他在瘋狂奔跑，“我他媽能好嗎？！”

“我知道，我們正……”

“以受尸皇詛咒的所有偽神之名，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快點去！”維拉德扯著嗓子大喊，“快點去那遭夜之主詛咒的該死艦橋！”

“我們正在路上。”卡蘭探頭看了看下一條走廊，在那里看見了復數黑白相間的高大身影，“但可能還要一會兒，我們面前是一隊所謂的原鑄星際戰士。”

卡蘭中斷了通訊。向著午夜領主們打出戰術手勢。然而，就在此時，地動山搖再次襲來。

“wtf……”智庫罵娘的聲音被堵在嘴里，“怎么回事？”

“是宏炮轟擊。”另一個午夜領主回答他，“不出意外的話，尸皇走狗們正在和懷言者的戰艦交戰。”

卡蘭站了起來，抬起頭盔往地上啐了一口。他看了看遠處毫無察覺的原鑄十字軍。

“那我們就更該奪取艦橋了。”卡蘭說道，“尤納爾，你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