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遙看見師父生氣,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師父,我……我當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可從來沒做什么壞事啊。“
師父大怒:“你還敢狡辯,那刺史說的話能是假的嗎?”
“刺史?什么刺史?”
肖遙一臉懵。
師父身上的氣陡然上升,肖遙此刻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師父?”
師父已經來到了肖遙面前,肖遙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肖遙早就知道師父修為極高,但是也未曾想到已經到了如此地步,自己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要知肖遙修為雖是不高,甚至與尋常武夫也無異,但是輕功卓絕,即便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追上他。
肖遙此刻既震撼于師父的修為之高,同樣也奇怪師父為何會如此大發雷霆。
“我要你說實話。”
師父眼神凌厲,肖遙連看他眼睛的膽都沒有。
肖遙心想,必然是因為今日在大街之上遇見的事情,那轎子里的人莫非便是刺史之子?
而今日師父這樣出奇,必然是因為那刺史之子的讒言所致。
看見師父這樣生氣,肖遙覺得必須要說實話了。
“回師父,今日弟子是喝了些酒,但是弟子實在沒有多喝,只不過是小酌罷了,弟子在喝酒的時候,撞見了一群人在大街上公然欺負一位老人和弱女子,我修為低微,但是卻實在看不下去,記得師父您平日間教導我們要見義勇為,弟子不知自己何錯之有。”
師父皺眉,但是那股氣卻降了下去,肖遙心一松。
他接著說:“師父,您是不知道,那群人有多么兇惡,簡直與惡霸無異,我下去之后,和那群人周旋,師父您也知道我修為不高,但是躲閃功夫卻有那么些,他們奈何不了我,只好走了。“
師父回到了椅子上面。
“這么說,刺史是在騙我?”
肖遙說:“弟子不知,但是弟子知道,弟子平日間從未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弟子向來都不敢違背師父的話。弟子還將顏家老爺給我的錢財都贈與了那老人家,弟子……弟子只是留下了一些喝酒罷了。”
“顏家老爺?是顏安國么”
“師父你竟也認識顏安國?”肖遙有些訝異。
“我執掌青州許多年了,這青州大大小小的人物我都記得些。”
“他為什么給你錢?”
“回師父,顏老爺想讓我調查郊外刺殺的事情,顏家千金在城郊外莫名受了刺殺,我和顏老爺算是認識,于是他請我為他調查此案。“
“沒出人命吧。”
“沒有。”
“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調查了。”師父說。
對于師父來說,這種刺殺案乃是小打小鬧,在他看來,即便是肖遙,大抵也是可以勝任的。
“謝師父,弟子必然不辱使命。”肖遙站了起來。
但師父仍然不大放心,他接著說:“如果你自己一人之力無法完成,那你就請子楓幫忙,我稍后會和他講。“
肖遙知道,自己的那位韓師兄,雖然在門中只是普通人物,但實力也比自己強上許多。
肖遙謝過師父之后,師父接著道:“你近日可曾好好修煉?”
“弟子……弟子當然有好好修煉,只是弟子天賦太低,只怕讓師父失望了。”肖遙垂頭道。
師父接著道:“修武一道,需要耐心,不可太過激進,慢慢來也是好的。”
“謝師父指導。”
“那你先退下吧,我會和子楓講的。他會幫你的。”
“那弟子先退下了。”
師父擺了擺手。
看著房門掩上之后,師父皺起了眉頭,他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位廢柴徒弟敢去和刺史作對,他心中有些欣慰,但他知道,那位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這對刺史而言,無異于是給他一巴掌。
師父想起自己這位徒弟,心情也是有些復雜。
此刻,陽光照射進他的屋子里面,一粒塵埃落在了他的身上。
肖遙出門之后,還回憶起師父那股凌厲的氣勢,那股簡直令他無法啊呼吸的氣勢。
肖遙早就知道師父修為之高,即便自己再練上數十年也未必比得上,但此刻他卻覺得師父修為已經到了一種自己根本就無法想象到的境界。
對自己的那位師父,他是只有高山仰止了。
肖遙早就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了不起的權貴人物,但沒想到自己竟然遇見的是刺史的兒子。
刺史乃是一州之長,即便是師父也得讓他七分。
其實肖遙早就耳聞過那位刺史兒子飛揚跋扈,但是今日卻是第一次遇見,肖遙還是不太理解,為什么有人天生便那樣不安分。
倘若是他生在刺史家中,那必然是要為百姓做些好事的。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刺史身為一州之上,是何等的權威啊。但肖遙對此絲毫不懼,他早就無所謂了。
隨它去吧。
肖遙先回到房中,肖遙的房間雖不豪華,但是極其簡潔,并且有些雅氣。
肖遙與其他弟子不一樣,除了那些門中修煉用的典籍之外,他還喜歡讀俗世的經典。
他性子略顯孤僻,不大喜歡和人交往,因此大多數時間都宅在屋子里面讀書。
這世間的三教九流里面,肖遙最喜歡的是儒家,并且還愛讀些詩詞小說。
此刻他正坐在書桌之前,端詳著那些陪伴他度過閑暇時間的書籍,不知不覺之間,他讀的書已經快堆滿整個屋子了。
肖遙也不是沒有想過搬出一些書去,但是卻覺得書這種東西不可捐棄,并視之若珍寶。
肖遙想起了顏家的事情,思考良久過后也是沒有什么頭緒,他覺得要想解決這件事情,還是要去顏府一趟。
走到澡堂子,肖遙洗了個澡,方才在外也是出了一身的臭汗,他向來不喜歡這樣。
肖遙是一個比較隨性的人,在家里他是比較隨性,但是在外面,只有肖遙出門,他一定會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凈凈。
肖遙有時候覺得自己有些潔癖,但其實自己又有些邋遢。
他就是這樣矛盾的一個人。
洗完澡后的肖遙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起來,其實洗澡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悅的事情,肖遙只要心情不好就會洗一個澡,洗完之后心情就變好了。
去顏府,那主要是見顏家老爺,還有那位顏家的小姐。
肖遙想,自己明天就要去顏府見那位顏家小姐了,不知道那位顏小姐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肖遙依靠在床上面,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睡著了。
徐家府邸,徐來少爺的府上,此刻卻是一片肅靜。
初春時節的徐家,寂靜得只能聞見鳥鳴之聲。
“你還偷懶是吧,老爺吩咐的事情都忘了是吧。“說話的是徐家的管家徐太監。
徐管家諢名里雖有太監二字,但是他并非是真正的太監,只因他說話聲音尖細,令人覺得他是宮里的太監,加上這人馭下甚嚴,所以徐家的下人們都十分厭恨他。
徐太監出身寒微,他的父親希望他將來可以入宮,本想取名叫徐宮,但轉念想到那位受宮刑的太史,遂改名叫徐宮宮。
人們私底下叫他徐宮宮,但是背地里還是叫他徐太監。
徐太監心底里雖是知道。但是卻不以為意。
徐太監雖是聲音好似太監,但是頗受徐老爺徐千峰的信任,正是因為受主子待見,所以徐太監狗仗人勢,越發猖狂了。
徐太監此刻監督著下人做事。
下人們無一例外,手里面都持著一把彈弓,成為了射手。
其實這事連徐太監都覺得荒誕,徐老爺望子成龍,對徐公子徐來的學業十分在意,即便是徐來本人也是自嘆不及。
原來隨著科考將近,徐千峰十分緊張,連生意都不大做了,這幾日天天盯著徐來。
前幾日徐來出郊外戲耍,還是偷偷摸摸去的,最后竟也不知為何被父親發現,狠狠地罵了一頓。
徐來自幼便十分聰穎,徐千峰自己成不了龍,就希望兒子成為龍。
徐來從小在科舉之上可以說是一帆風順,他文采極佳,性子也是風流,倒可以稱得上是風流才子。
但這幾天徐來心里其實并不怎么好受,因為父親管他實在是太狠了些。
前幾日徐來講那鳥鳴之聲十分悅耳,簡直余音繞梁。
徐千峰聽了這話之后,卻覺得那鳥鳴之聲也許會打擾自己兒子讀書,于是便下令下人在院間守候,只要看見了鳥就射他。
下人覺得這很莫名其妙,但是做這樣的活總好過那些煩人的雜役。
他們從小就是玩彈弓長大的,因此準星倒也還有些。
徐來正在讀書,但是聽見外面十分安靜,連鳥叫聲也聽聞不到,心里面很是奇怪。
徐來出了門,睜開自己因為徹夜苦讀的熊貓眼,看見眼前那幕令他咋舌的場景。
徐來的心里面涌上的是無數個問號。
“徐叔,你們這是在干啥呢?”徐來問。
“少爺,老爺說這些個鳥叫聲會打攪你學習,于是讓我們把飛過的鳥都用彈弓射去。”徐太監用他那特有的尖細聲音說道。
太荒誕了,太荒誕。
徐來氣不過,這幾天他壓力本來就好大,他覺得那些鳥叫聲可以愉悅他的身心,沒想到父親竟然使這一出。
徐來覺得自己的父親未免有些太過荒誕了,他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