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小寶驚駭望著他，仍舊努力地搖頭。

許學武用另一只手粗魯的摁住他的腦袋：“不要搖頭！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只要眨下眼睛，表示同意就可以了！”

他把嘴巴貼近他的耳朵，發出誘人死亡的魔音：“你只要憋住一口氣，我會幫你把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統統帶走！只要眨眨眼，你就可以挽救我們大家！”

“來，配合一下，眨眨眼，我們大家都解脫了！”

譚小寶拼命地瞪大眼睛，生怕眼睛瞇的小了，讓他產生誤會。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但是只有涎沫從指縫里溜出來，一個完整的音節也說不出來。

見誘惑失敗，許學武有些失去耐心了。他惡聲惡氣地威脅道：“你以為你不配合，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我只要用一只手，就能把你弄死！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快眨眼！”

譚小寶驚怖地看著他，嘴里不停地發出兩個音節。

雖然他的嘴巴被捂住了，聽不清楚他在喊什么，但是許學武還是心有靈犀地猜到了。

他在狂呼：隊總！

“你在叫楊慶亮嗎？”許學武像夜梟一樣桀桀怪笑起來：“知道嗎？你的隊總也希望你早點死掉！只是他比較虛偽，不愿意當面講出來。”

聽到這句話，譚小寶的眼神里先是震驚，而后便是震恐。

許學武見詭計得售，立刻開始精心編織謊言：“剛才在后院的時候，我們都商量好了，他假裝出去砍樹做擔架，我來負責解決你，要不然你以為他干嘛把你和我都留在這里？你的隊總就是個偽君子！”

譚小寶渾身戰栗如篩，不停地抖動，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許學武又開始唱起了死亡之歌：“眨眼吧！認命吧！我會幫你徹底解除痛苦！”

譚小寶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兩行濁淚“唰”了淌了下來，喉間哽咽難言。

許學武心下狂喜！

他翻身騎在譚小寶的身上，兩只膝蓋壓住他的雙臂，而后一把扯下汗巾，團成一團，捂住他的鼻子和嘴巴，用力捂緊，捂緊，再捂緊……

譚小寶先是任由宰割，但是只過了一小會兒，窒息的痛苦就促使他開始掙扎。

他睜大了雙眼，里面裝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努力地喘息，想要再吸一口代表生命活力的空氣！

他奮力地搖晃腦袋，想要擺脫那雙給他帶來死亡的惡魔之手！

許學武面目扭曲地使勁捂住他：“說好了就不能反悔！你必須得死！”

譚小寶死命地扭動身軀，雙腳癲狂似地蹬踹。

他的眼神先是憤怒，而后是憤恨，最后積聚成仇恨！

他在窒息缺氧的極限狀態下與死亡瘋狂抗爭，雙眼眼白開始急劇充血。

隨著仇恨的累加，眼中的血紅色像病毒一樣彌漫開來。

死亡正在觸摸他的靈魂……

終于，譚小寶不動了。

他靜靜的、全無聲息的躺在那里，雙眼通紅，眼眸中并無半點對死亡的恐懼，只有深深的仇恨。

藍天白云見證了這場邪惡的謀殺。

許學武見他死透了，這才慢慢松開手。

譚小寶紅通通的雙眼直視蒼天，涕淚口涎橫流，面容扭曲，顯得猙獰可怖，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許學武嘖嘖有聲道：“看你這副不甘心的模樣，是恨我多一點呢，還是恨楊慶亮多一點呢？”

他拍了拍手說：“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這個問題還是丟給閻王爺去裁判吧！”

他無所謂地笑笑：“我才不在乎呢！”

他圍著尸體左右端詳了一下：“我只在乎你現在這副尊容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瞧瞧你的眼睛，紅得這么可怕，小心嚇著其他人！”許學武將他的眼皮合上。

他又砸吧了一下嘴說：“你這表情也太浮夸了吧？”

他用汗巾將他臉上的涕淚口涎擦凈，又用兩只手揉了揉他的臉，待面部肌肉松弛了之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戳在他的嘴角上，弄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剛剛死去的譚小寶經過一番遺體整容之后，面容顯得如此安靜祥和，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微笑，看上去一副含笑而終的模樣。

許學武對自己的杰作非常滿意：“看我多體貼，連臨終表情都給你設計好了！”

正當他沾沾自喜的時候，忽然聽見后院月門傳來“啪嗒”一聲響。

他心下一驚，抬頭一看，范二狗正站在月門下驚恐地望著他，渾身嚇得直打哆嗦，兩只手拎著幾個裝滿了水的水囊，腳下還掉了一個，正敞著口汩汩流淌。

許學武一縱身，幾個箭步就躥了過去。

范二狗嚇得“啊”地叫了一聲，慌慌張張地丟下水囊，扭頭就跑。

許學武往前追了幾步，一把揪住他后脖頸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為什么要跑？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范二狗連連擺手，語無倫次地說：“別殺我！別殺我！我什么都沒看到！我什么都沒聽到！”

許學武冷笑了一下，緩緩地將柳葉刀從刀鞘里拔了出來。刀體與刀鞘摩擦，沙沙作響，刀鋒上的寒光映射而出。

范二狗有沒有看到都無所謂，像他這樣猶如螻蟻一般的小人物，他才不會在乎多殺一個還是兩個。

范二狗體如篩糠，忽然急中生智，臉色蒼白地對他說：“我們兩個都死了，你怎么跟他們解釋？”

許學武聞言一愣。

是啊，兩個人都被他殺死了，等下楊慶亮回來了，該怎么解釋呢？好像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啊……

如果楊慶亮知道自己殺死了譚小寶，鐵定會跟自己翻臉，雖然自己并不懼怕他，但是這樣就不可能一起結伴逃生了。

失去一個非常具有戰斗力的同伴，這可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自己費了這么大的勁，連同袍戰友都殺死了，不就是為了能夠增加一點逃生的機率嗎？

刀停在半空中，他有些遲疑不決。

范二狗重復說道：“我在后院打水，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沒聽到！”

許學武瞪著一雙兇惡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臭小子記住不要胡亂說話，不然我早晚一定會宰了你！”

范二狗一疊聲地說：“是是是！”

“滾去打水！”許學武一腳將他踢開。

范二狗狼狽不堪地撿起地上的水囊，連滾帶爬的又去給水囊灌水了。

許學武將刀插回刀鞘內，又回到廊下，布置了一下謀殺的現場，又檢查了一遍譚小寶的尸體，自我感覺沒有再發現什么破綻。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范二狗又站在月門下，局促不安地看著他。

“草！你又站在那里干嘛？還不快去收集東西？”許學武氣不打一處來。

“后院柴房有兩袋糧食，但是我背不動……”范二狗站在那里怯怯地說。

“廢物！兩袋糧食都背不動！你除了會吃，還會干啥？”許學武罵罵咧咧地走到他的跟前，伸手在他后腦勺抽了一巴掌：“吃貨！杵在這里干啥？還不前面帶路！”

范二狗差點被他抽了一個跟頭，捂住腦袋弓著腰，像只大蝦米似得跑到前面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