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張懷導演新作,成功回到大眾視野的安熠,風評一邊倒。
曾經不看好他的媒體人們,紛紛站出來替他證身。
安熠在新劇里的角色很討喜,演技在線,收獲大批路轉粉。
答謝宴上,淚流滿面的他,感謝著幫助過自己的每一個貴人。
“大家不醉不歸?!?
當年因為娶了自己粉絲,被罵上熱搜第一的安熠,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他還是那個熱愛生活熱愛表演的他。
如今兒女雙全,婚姻幸福的他,迎來事業回溫,這是大眾欠他的。
韓亦果把專門給她準備的酒,揣進懷里,站到院子的涼亭里,剛點根煙,安熠的老婆抱著小兒子,走了過來。
她揮手散散煙味兒,把煙捻滅。
“謝謝?!?
齊雪朝韓亦果鞠了一躬。
“怎么這么客氣,再說要不是我,你們怎么會走到一起,還經歷了這些事情。”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見到他,做夢也不敢想的事情發生了,我們結婚了,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
齊雪哄著一直打哈欠的兒子睡覺。
“趕緊回屋吧,別凍著孩子?!?
韓亦果從煙盒里又拿一根手卷煙。
齊雪點點頭。
安熠端著酒杯,遇到自己的太太,看著熟睡的小兒子,放下酒杯,接過兒子,讓齊雪去陪陪好久不見的朋友們。
“辛苦啦,老公?!?
韓亦果很慶幸安熠是個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成年人。
孔雨杉提起裙擺,拿著手機,一路小跑,在院子里找到韓亦果。
“總監,剛剛百穂小姐給您來電話了,沒說什么事,就說去您家等您?!?
這丫頭又怎么了。
韓亦果結束日常社交,先讓司機把孔雨杉送回家。
孔雨杉披著毛呢大衣,下車后,跟韓亦果說再見,等汽車走遠,才哆哆嗦嗦的回家。
孔父手里拿著電視遙控器打盹,電視機里播放著抗日戰爭神劇。
孔雨杉輕手輕腳的關上門,換上拖鞋,從臥室拿出一條毛毯,剛蓋在孔父身上,孔父聽到動靜,睜開眼睛。
“囡囡回來啦,吃飯了嗎,爸給你做去?!?
孔雨杉攔住老爸。
“爸,你是不是忘了,我說我陪老板去參加聚會了?!?
孔父拍拍自己的腦門。
“對對對,我怎么給忘了?!?
孔雨杉穿著韓亦果送給自己的連衣裙,站在孔父面前,轉了一圈。
“總監送我的,好看不?!?
“當然好看,我家囡囡怎么樣都好看。”
孔父笑容里有一絲不安。
韓亦果是個什么人,他很清楚。
金雪嬈撲進韓亦果懷里。
“果果,我咋辦,怎么辦?!?
韓亦果幫她順順氣,讓她冷靜下來。
“嗚嗚嗚,我懷孕了,我懷了那個混蛋的孩子。”
“誰?”
韓亦果以為自己聽錯了,發出疑問。
金雪嬈懷孕了。
韓亦果很認真的問她:“你怎么想的,沒出生之前,你肚子里那個還不算是人?!?
金雪嬈應該是做過很久的思想斗爭,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不管怎么說,也是條命嘛。”
韓亦果走到吧臺,給她調了杯不含酒精的雞尾酒。
“早點睡?!?
金雪嬈耍賴道:“你陪我?!?
自己的閨蜜自己寵唄。
韓亦果倒了杯威士忌,沒有加冰,喝完,陪金雪嬈回臥室。
金百穗讓韓亦果保守秘密,說自己還沒想好怎么跟家里人說。
“我沒忌過嘴,還喝了酒,亦果你說孩子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韓亦果進浴室洗漱,金雪嬈的各種擔憂飄進她的耳朵里。
“你說是男孩子還是小女孩呢,應該是女兒,長得像我多好看。”
韓亦果剛想拿煙,想起來身邊這位肚子里有個小的。
hi,姐姐。
hi,姐姐。
hi,姐姐。
一個問候,一個動圖,一個邀功的小盆友。
韓亦果真后悔把自己的私人社交賬號告訴楚傲邪。
楚傲邪翹著腳丫子,趴在床上,一邊看關于韓亦果的報道,一邊欣賞堆積成心的照片墻。
媒體沒有拍到過韓亦果的正面照,甚至有的側面照,也不是她。
可楚傲邪有。
他有各種各樣出現在各個場合的韓亦果的偷拍照。
非常不喜歡麻煩的韓亦果頭大的看著楚傲邪的噓寒問暖。
“媽,我錯了,別打我。”
說夢話的金雪嬈抱著韓亦果的紫色小熊,翻了個身。
凌晨三點。
毫無睡意的韓亦果,穿上外套,來到偌大的會客廳,走到吧臺,剛開了瓶價格不菲的紅酒。
歐陽打著哈欠,從一樓下來。
“少爺,您怎么還不睡啊?!?
韓亦果拿出兩支紅酒杯。
“過來,喝點?!?
“哇,嘯鷹酒莊的。”
歐陽看的出韓亦果有心事,只能盡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輕松一下。
“那家伙這時候回來有什么目的。”
“暫時沒查出來,不過聽說這次不光沖您來的?!?
韓亦果拿點火器,點了根煙。
“喂?”
韓亦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電話那頭傳來疲憊的嗓音。
“他走了?!?
韓亦果愣了一下。
“好,等我?!?
韓亦果讓歐陽去準備飛機,通知在美國的家人去機場接她。
“出什么事兒了。”
歐陽放下酒杯,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韓亦果毫無波瀾的說:“姜老大走了?!?
歐陽正跟電話那頭的同事交代事情,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韓亦果。
“陽哥?陽哥?”
“小澤,準備幾個花圈,送唐人街?!?
正在健身的宋澤,關掉跑步機。
“好,我去幫風哥?!?
“讓可樂去接少爺?!?
歐陽跟在韓亦果后面回屋準備東西。
韓亦果進屋之前,停下腳步。
“你留家吧,這幾天百穂要住在這?!?
“行,少爺,您注意安全?!?
歐陽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拿起床頭柜的合影,掩面痛哭。
曾經差點凍死在紐約街頭的他,是姜老大路過把他撿回去,他才會活下來。
韓亦果跟孔雨杉發了個信息,讓她這幾天休息,自己去美國出差。
14小時后,還在沉睡中的摩登大都市,空蕩的街道,一輛商務車疾駛而過。
黑色西裝革履的林雅風站在家屬的位置,回禮。
貌合神離的公司高層們,各懷鬼胎的盯著彼此的競爭對手。
帶著遺囑漂洋過海的韓亦果,出現在靈堂的一刻,引起騷動。
姜一凡看到梳著背頭,叼著煙,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的韓亦果,松開林雅風的手,撲上去。
“小姑?!?
公司的人陰陽怪氣的說:“這不是韓家的少爺,鼻子夠靈啊,聞著味兒就來了?!?
莊肅的靈堂里發出不合時宜的笑聲。
韓亦果也不惱,只是徑直走到那個人面前,笑著把還沒熄滅的煙頭摁在他的手背上。
“一輛車出去的,你怎么沒死呢?!?
兩側的手下準備上前護主。
對韓亦果還算了解的他,阻止他們。
“我手里有份三哥的遺囑,三哥入土為安之前,我不會公布,如果三哥的家人有什么閃失,在座的各位。”
韓亦果停頓一下,掃視現場的人。
“在座的各位,明白我在說什么吧。”
“三哥啊,我的三哥啊?!?
陶北謄大哭著從門外沖進靈堂,撲通一聲跪在姜舒成的水晶棺前。
緊隨其后的艾子音懷里抱著韓亦果送他的棕色小熊玩偶,朝亡者深鞠三躬。
一鞠躬敬天地,二鞠躬哀悼死者,三鞠躬撫慰家屬。
洛文從加拿大驅車趕來。
“二哥。”
韓亦果剛坐下,立馬起身。
洛文發覺現場氣氛不太對。
“怎么了。”
韓亦果把遺囑密封的文件袋遞給他。
“放你這安全點?!?
等洛文反應過來。
“合著拿我當擋箭牌呢?!?
韓亦果喝口酒說:“一天一夜沒睡了,怕有人偷了?!?
“風哥,你要不要去歇會兒,二哥和我姐在這兒呢,他們不敢?!?
陶北謄對面容憔悴的林雅風說道。
林雅風擺擺手。
“我沒事兒?!?
這個自帶破碎感的男人是姜老大的私人醫生,也是他臨終托孤的人。
韓亦果偷偷的跟什么人發了個信息。
靈堂里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
所有人心里很清楚,這些人只是想親眼看看這人到底是真死了還是詐死。
“這里可是Chinatown,他們敢嗎?!?
陶北謄懶洋洋的說著。
“敢不敢,就看接下來的幾天了?!?
韓亦果看了一眼姜舒成的遺照。
“姐,你不回去上班,行嗎?”
陶北謄想起最近關于菁魅娛樂的新聞。
“休假了,沒人管我?!?
韓亦果先斬后奏,把手里的工作丟給了還在月子中心逍遙快樂的大老板。
太陽照常升起,生活在時間就是金錢的紐約城里的男男女女,開始為了生存而奔波。
韓亦果睡了一個小時,從床上彈起來。
唐人街響起熟悉的叫賣聲。
韓亦果吹干短發,對著鏡子系好領帶。
不知道自己對什么東西過敏了,她不停的撓著手背上和脖子上的大片丘疹。
宋澤有些擔心,問歐陽,少爺過敏,怎么辦。
歐陽看到短信,又抬頭看一眼,正在跟少爺的寵物在草地上玩飛盤的金雪嬈。
少爺壓力已經大到過敏了嗎。
怎么辦。
“小陽陽,你干嘛呢,快去幫我追狗。”
金雪嬈喊了那兩條體態健壯,形狀、外觀、運動時的樣子,毛色和毛的紋理都與狼的外觀完全相同的狗子們,沒有得到有效回應。
歐陽收起自己的擔憂,眉開眼笑的說:“旺財,來福,快回來?!?
金雪嬈每次叫這么有威嚴的狗這名字的時候,都覺得羞恥。
“也不知道,你家少爺怎么想的,給狗起了個這么接地氣兒的名字?!?
“名字越糙越好養活嘛?!?
“照你家少爺的歪理,我孩子以后叫什么狗蛋什么翠花好了?!?
歐陽抑制住自己的笑。
心說:不愧是好朋友。
金雪嬈自拍了幾張,朝陽光明媚的天空,張開雙臂。
“這么好的天兒,我要去釣魚?!?
歐陽無奈去開助力車,帶她去魚塘。
韓亦果看到楚玄熾,一秒吃驚,臉立馬陰沉下來。
“楚律師,好久不見啊,你這是接私活呢?”
楚玄熾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韓亦果。
“你這是……”
韓亦果從白金鍍成,上面鑲嵌了一顆鉆石和一顆紅寶石的包裝煙盒里,挑出一支煙。
“你這業務挺全能啊,這種案子也接?”
“以為你這種人會不擇手段保人呢。”
“他不配,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人?!?
“韓總,我們下周見?!?
韓亦果跟楚玄熾握了個手,禮貌的說:“再見。”
陶北謄伸長脖子看著上了香,離開的楚玄熾。
“姐,那是誰啊。”
“阿尅,找的律師?!?
“這個白眼狼,要不是三哥留他,早餓死了?!?
韓亦果攔住沖動的陶北謄。
“現在不是時候?!?
韓亦果喝了2升可樂,不小心踹斷了宋澤的肋骨。
林雅風給她泡了杯茶。
“自己說的嘛,要等合適的時機?!?
一直在隱忍的韓亦果抓了一下頭發,面部表情微微有點變化。
“也沒說要受窩囊氣啊?!?
一想到靈堂上那個男人像個跳梁小丑的樣子,韓亦果就氣不打一出來。
三哥尸骨未寒的躺在水晶棺里。
一遍一遍的在提醒著她。
人真的走了。
死亡,是個過程。
從心臟停止到大腦宕機,大概只需要十分鐘吧。
對外人兇神惡煞的姜老大,會溫柔的叼著煙幫韓亦果洗頭發。
見到短發的她,他會肉眼可見的生氣。
“這么好看的頭發,怎么能說剪就剪掉了呢?!?
會馱著兒子,嘴上說游樂場有什么好玩的。
然后戴著貓耳朵發箍出現在旋轉木馬上,陪孩子瘋玩。
韓亦果把臉貼在水晶棺上,任有眼淚淌出來。
林雅風攔住準備去安撫她的陶北謄。
“別過去,讓他們好好待一會兒吧?!?
陶北謄拆開棒棒糖的包裝紙,送到艾子音嘴里。
“總覺得我姐有什么事兒,在瞞著我們?!?
“那不是很正常,不過你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姐姐她在怕什么呢?!卑右舨婚_心的看著正在無聲釋放情緒的韓亦果。
孔雨杉意外得來的假期,不知道應該做點什么,便和老爸商量,出去玩兩天。
孔父擔心她遇到壞人,一開始并不同意,后來,孔雨杉說是和好朋友一起去,他才勉為其難的答應。
“我就知道我老爸最好了?!笨子晟紦е赘傅牟弊尤鰦伞?
孔父笑瞇瞇的問她,錢夠不夠。
孔雨杉點點頭。
“老爸,您女鵝我可是在菁魅娛樂上班呢,別說轉正之后的薪水了,實習期間一個月基本工資也不少呢?!?
“好好好,我女鵝多厲害啊,注意安全,玩得開心?!?
送葬的隊伍排了整整一條街,紐約警方怕這個時候出什么亂子,派出執勤人員,開著警車,走在隊伍最前面。
受過姜老大恩惠的華人們,自發有序的加入送行。
“大哥一路走好!”
阿尅往眼里滴了幾滴眼藥水,裝出傷心的樣子,朝天撒下紙錢。
韓亦果只覺得自己的右眼皮不自覺的跳著。
阿尅發現她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了一眼手上煙頭燙的傷疤,眼睛里露出一絲殺意與韓亦果對視。
韓亦果突然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朱唇輕啟。
阿尅得意的樣子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