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一南一北兩處戰(zhàn)場，卻打出了完全不同的氣勢和結(jié)果。
鎮(zhèn)番衛(wèi)明軍的出城作戰(zhàn)，讓習慣了攻城的赤那一時沒能適應，折損不少。
而明軍這邊，同樣在和騎兵的對戰(zhàn)中，損失不輕。
古浪衛(wèi)所就好玩了…
隨著湯世倡和陳仲的逃離，進入黑松林堡子的兵馬，其實并沒有多少。
大量的明軍看著是看著主將逃脫之后，便直接潰散奔逃…
韃子進關，大肆欺壓周邊，可一時間，卻不敢深入更多…
因為韃子的主將深知，周邊三城，這個三角形的布設中，皆有重兵！
他甚至都在懷疑，這會不會是明軍請君入甕的計策？
可一番劫掠，及至傍晚時分，韃子退居到長城沿線，卻并不見明軍大動…
及至入夜的石峽關。
涼州參將燕胖子一臉陰沉，看著面前‘冒死’而來的董繼舒親兵。
一封軍令，上面監(jiān)臣、總兵、巡撫三方大印齊備！
他娘的，他敢不救嗎？
“韃子騎兵兇悍，從石峽關到古浪衛(wèi)，步兵便是一夜也難以抵達，若是天明或者月色上頭，韃子發(fā)動攻擊，本將帶來的步兵，豈不是給韃子送腦袋砍了？”
“燕參將！監(jiān)軍大人和總兵大人的命令是，您必須攜帶所有兵馬前去！”那董繼舒親衛(wèi)盯著燕胖子緩緩說道。
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還是親兵呢…
燕參將呵呵一笑：“是是是，所有兵馬…”
“可按理說，黑松林堡子不是距離古浪衛(wèi)更近嗎？”
這緩緩一句，讓那親兵面色微變，雙目發(fā)狠可卻不敢再多言語。
嘴里始終嘟囔著：監(jiān)軍的命令…總兵大人的命令…巡撫大人的命令……
燕胖子雙眼微冷，只一眼便將此人嘴里的嘮叨給一下子憋回了肚子里。
“我手中，只有騎兵八百，能夠在今夜趕至。”
“當然，如果親兵大人覺得今夜過去有些早，我這便讓眾將士起床造飯。”
“您放心，我們一定緊趕慢趕的趕過去…”
“這……”傳信的親兵，一時間實在不敢再說什么命令了…
片刻后，燕胖子才緩緩一笑：“親兵大人勿憂。”
“本將自然知曉古浪衛(wèi)所的安危至關重要。”
“這樣，我先遣五百騎兵，跟隨親衛(wèi)大人回去，明日一早，我再著機探查，確定周邊安全，在帶領剩余隊伍趕赴古浪衛(wèi)所如何？”
親兵這才連忙反應：“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等親兵離去，燕胖子才冷哼一聲，將那一紙軍令扔在桌案之上。
煎熬啊…
黃羊川失守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靖羌關。
然而靖羌關內(nèi)，對于這一條消息，卻好像沒有一點意外，甚至于連過多的談論都沒有。
那么多大人物撐著呢，丟了和我們靖羌關有什么關系？
楊觀半躺在床榻上，身旁趴著被打了板子的小老弟楊英。
“哥，有沒有事情干啊？”
“你想干啥？”
“不知道啊，這么趴著好沒勁啊。”
“呵呵，看來還是不疼唄。”
兩個人聊得很沒有營養(yǎng)，大哥楊光烈推門而入，無奈搖頭看著這兩個弟弟…
“大哥，外面如何了？”
楊觀終于來了勁，看到楊光烈便連忙問道。
“黃羊川丟了。”
“丟……”楊觀微微凝眉：“韃子不會到我們這邊來吧？”
“放心吧，今年的韃子沒多少，加上燕參將的兵馬幾乎未動，所以想過來很難…”
“未動？”
楊觀凝眉看著這位大哥，旋即便反應過來：“是監(jiān)軍和總兵想要弄死湯世倡嗎？”
“慎言。”楊光烈愣了愣，深深的看了楊觀一眼。
不過旋即還是說道：“與其說誰想弄死誰，倒不如說，他們都想弄死彼此。”
“湯世倡守城守到一半，直接帶兵逃了，導致長城上徹底崩潰，引韃子入關。”
“而董繼舒他們，卻從始至終都沒動用燕參將的兵馬…”
旁邊小老弟沒好氣的說道：“狗咬狗！”
楊觀深深皺眉，他是著實沒想到，戰(zhàn)場上的敵對，微操會這么多。
以前很多事情只是在電視上看看，那些監(jiān)軍囂張猖狂，又不懂兵事亂指揮，導致下面的兵馬損失眾多…
可電視劇里還有個正派和反派…
然而現(xiàn)在，他娘的，感覺沒一個好人！
而且他們的操作，哪一個不是用士兵的命在堆？哪一個傷害的不是下面的平民？
上面內(nèi)斗，下面死人…呵呵。
“放心吧，如今最起碼我大明和林丹汗還有合作，所以戰(zhàn)事不會牽扯太大。”
“下面幾千人的小動作，基本上在古浪衛(wèi)就消化了。”
楊觀卻緊緊攥著手掌。
楊光烈從旁邊分別取出兩個羊肉酥餅遞給二人：“趁熱。”
看著楊觀沒反應，楊光烈將羊肉酥餅遞到楊觀面前，才讓楊觀恍然反應過來。
“你的隊伍，已經(jīng)整備完畢了，好好養(yǎng)傷…”
“有什么用？”
楊光烈話說半句，就被楊觀一聲譏笑給攔停下來！
“己酉旗，只剩了一半，崔征用命換來的消息…就是這么個結(jié)果？”
“溫振山！崔征！曹芳！田闊！”
“他們拿命就換來個這？”
楊觀并沒有去看楊光烈，而是憤怒的低著頭：“老崔…”
“他還沒大哥你大呢！”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嘛？整整熬了四五天，藥不管用，又不能吃東西，只能用清水續(xù)著，就這樣一直熬到死！”
“就換來個這？”
楊觀低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楊光烈：“大哥。”
“那你說，要夜哨還有什么用？”
“他們拼死拼活的，拼命拿回來的消息，為的是讓這些人這么糟蹋人命嗎？”
小老弟看著突然爆發(fā)的楊觀，嘴里咬下去的一塊酥餅，咬在嘴里卻吞咽不下去，只是這樣靜靜的趴著。
楊光烈怔怔的看了楊觀片刻。
這才苦笑道：“別想太多了。”
“先把傷養(yǎng)好吧。”
他沒回答楊觀的答案，也沒法回答…
崔征他們英勇，為了掩護消息而死，為了保護楊觀而死！
可楊觀也差點死了，拿回來的消息，最終卻是這么一個結(jié)果…
誰能接受？
楊光烈緩緩起身，便要朝外而去。
卻聽的楊觀躺在榻上緩緩問道。
“大哥，你知道指揮讓我從黃羊川撤退的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