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些人不是傻子，師父確定可瞞天過海？”謙歌說著，右手心一轉，一把玉笛出現在了手心，“我就是要天下滅亡，人間成為一片煉獄，師父又要如何阻止，如何頂罪？”

‘頂罪’二字被謙歌加重了語氣，帶著涼意與戾氣飄進了淺陌的心間。

淺陌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風吹散了她的長發，殷紅的紗裙在月色之下失去了白日的光彩。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謙歌以為淺陌要放棄他之時，對面的人突然出了聲：“如若真的不成，我便和你一起下地獄！”

“呵呵，是嗎？既然師父都要陪我一起下地獄了，那徒兒便再告訴師父一件事情。”謙歌說著，壓低了嗓音，“你知不知道，我從一開始接近你，便是為了你體內的千絲引？當年即使你全族被滅，池冥也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他和歸塵做了交易，之后，我便出現了……”后面的事情，不用他多說，他相信淺陌也能明白。

當年磯山上的那條蛇妖，恐怕就是無意中發現了歸塵與池冥的秘密，所以才被歸塵滅了口！

謙歌每說一句，淺陌的心便往下沉一分，當年在魔窟時，她便已經知曉了整件事的大概，本來以為一切重頭再來，她可以不在乎。

可當這些話親口從謙歌口中說出來之時，淺陌才發覺，之前所建立的一切情誼，都抵消不了這些話所帶來的殺傷力。

“師父……”還想陪徒兒一起下地獄嗎？

“不要喚我‘師父’，這一聲‘師父’我還擔當不起！”謙歌話音未落，便被淺陌打斷了。

聞言，謙歌暗笑一聲，終于忍受不了了么？真好，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既然如此……從此刻開始，我謙歌不再是你淺陌的徒弟，我所做的一切，都和大人無關！”謙歌望著淺陌冷冷一笑，將玉笛放在了唇邊。

笛音響起，散開的尸群漸漸向他們靠攏，淺陌還沒有從謙歌剛才的話中回過神來，整個人像失了魂魄一般，毫無意識地被君墨提起，飛身而去。

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謙歌的手才無力垂下，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不愧是上神啊……”謙歌望著天邊的圓月，感嘆了一句，提起步子，身形隱在了月色之中。

恍恍惚惚，謙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后，倒在了一片林中。當他再次醒來之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石洞之中。

到底是誰救了他？謙歌心中疑惑，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他正呆的地方靈氣充沛，絕對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只是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卻是極為的不利的。

如今，他體內的魔氣，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突然，一股真氣極為霸道地從丹田之處升起，竄向了他的奇經八脈。

謙歌只覺得全身如被螞蟻叮咬一般，實在難受得緊。

從外面趕回來的女子聽見悶哼聲，趕緊放下手中的草藥，匆匆跑了進來。

“小圓球，你怎么了？”說話的女子正是從迷幻森林逃出來的桃花精。

當初在地宮，謙歌幻化成小肉~球的模樣，在桃花精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在看見謙歌的第一眼，她便將謙歌帶回了她千辛萬苦才找到的絕佳修煉之所。

她話音剛落，只見謙歌雙眼赤紅地正盯著她，這樣的謙歌讓桃花精心中發毛。

“你快走！”在他體內的魔氣還沒有徹底爆發之時，謙歌對著桃花精痛苦說道。

現在的他，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了，他怕等一會兒，自己會傷了她。

聞言，桃花精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下一瞬，只見一股濃郁的黑氣從洞中飄了出來，所到之處，草木瞬間枯萎。

沒過多久，一個披頭散發的身影從黑氣中顯現出來。

已經變了模樣的謙歌雙眼赤紅，仰天長笑，“不是要來收了我嗎？來啊！哈哈哈……”

……

被君墨帶走的淺陌在回過神來之后，才察覺到自己已經不在謙歌身邊了。

云山之下，淺陌面色陰沉地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君墨，什么也每說，轉身就走。

她不能怪君墨，不過……也沒有要感謝君墨的心。

在當時的那個情景之下，如果君墨沒有將她帶走，說不定她和謙歌會動起手來；可現在是多事之秋，謙歌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有天庭的人會去捉拿謙歌，她希望自己時時刻刻都能待在謙歌身邊。那樣，她才能夠放心。

“他已經不當你是師父了，你卻還當他是徒弟，真是難得啊……”望著遠走的身影，君墨諷刺一笑，出聲道。

聽言，淺陌腳步一頓，頭也沒回道：“上神有這個閑心思管別人的事，倒不如先把自己的私事處理好！”言罷，飛身而起，消失在了天邊。

只留下面色陰晴不定的君墨，甩了甩寬大的長袖，轉身消失在了煙霧繚繞的山林之中。

淺陌回到涼城的時候，那里只剩下一片廢墟。

當淺陌再次找到謙歌之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才過了多久，謙歌怎么就變成了如今的這一副模樣？

心痛和自責一起涌上心頭，淺陌緩緩邁著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正望著她的謙歌。

“你是……來送死的么？”

不屬于謙歌的雄厚嗓音傳來，淺陌腳下的步子一頓，望著謙歌的眸中閃爍著寒光，“你到底是誰？”

“呵呵，大人果真好記性！本座前一秒才和大人斷絕關系，下一秒便不認識本座了？”謙歌諷刺一笑，瞬間來到了淺陌跟前。

趁此機會，淺陌直直地望向了謙歌的眼眸深處！

這個人，確實沒有被任何東西附身，是謙歌本人！一個人無論怎么變，可他看一個人的眼神，是變不了的！

下一刻，淺陌整個人便被一股強勁的力道震飛了出去，謙歌收回手掌，兩眼帶著笑意，看著不遠處倒地的淺陌，諷刺道：“不堪一擊！”

言罷，看也不看淺陌，轉身就走！

淺陌擦去了嘴角的鮮血，看著遠走的身影，神色復雜。她沒有料到，謙歌的法力竟然會以如此恐怖的速度上升，現在怕是她和君墨聯手，也只能設法將謙歌困住而不能完全將之制服了。

可謙歌你不知……天帝那個人，一向是不走尋常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