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老爺默然無語，嘆了口氣道：“還是不甘心啊！”
“當年就是靠著你祖父的蔭庇，才步入的官場，這么多年了，一直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現在好不容易形勢有了點變化，機會又全都錯過去了。”
家里的老二確實比較委屈，基本上很少得到重視，尤其是在事業安排上。
不過這也難怪，生老大的時候，父母也都是新手，陌生感和新奇感都是最旺盛的時候，自然會更加上心一些，算是共同成長的過程。
等到有了老二之后，新手變成老司機，心態上難免也會變得油滑一點，許多事情心里已經有底了，再也沒有那份緊張和刺激的感覺。
說起來和某些大佬瞎搞一樣，不是沒有審美，而是審美疲勞，左手摸右手，要是還有感覺的話，那不是……
當然這種違法也不道德的事情，不值得提倡！
“您就放心吧，既然晉封了大姐姐的位份，那么皇上肯定會給您和祖母來個全套，畢竟大頭都已經給了，小頭肯定也不會落下。”
“我估摸著，提拔您的旨意，年后就應該有苗頭了。”
福建學政是個好差事，但是要分給誰。
政老爺不是正經的科班出身，壓根連進士都不是，突然就被提拔到這個職位上，很難說是恩賞還是把人放在火山口上烤。
“但愿如此吧。”
政老爺也只能作罷。
賈環看了看門外，小聲說道：“我覺得皇上在這個時候選擇突然晉封大姐姐為妃，應該不只是單純的按照慣例晉封妃嬪。”
“而且大姐姐以前只是皇后宮里的女官，就算是晉封，也應當是一級一級來，而不是突然顯貴，其中肯定有蹊蹺，不知道大姐姐有沒有跟家里說起過什么？”
看到政老爺露出驚訝的神色，賈環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里面肯定有問題。
前朝后宮自古以來就是一體的，每個人的突然上升，肯定都有其背后的邏輯和因果，元春能夠得到皇帝如此大力的賞賜和提拔，肯定在背后做了不少的工作，不然的話，領導也不會那么滿意。
“這件事情和你沒關系，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政老爺有點諱莫如深，羞于啟齒。
越是這樣，賈環越是感興趣，能讓一個心里沒有多少成算的人，都說不出話來，得是多么驚天的大秘密。
“父親，我也姓賈，咱們府里的人，都是賈家人，本身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大姐姐能上位，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沒有道理，好處都讓她占了，黑鍋要大家來背吧？”
權利和義務要對等，只要不是九漏魚，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沒有必要非得忽悠是吧？
再說也忽悠不住！
“等你中舉之后，咱們再談論這個問題吧，到時候你也算是有資格，能夠知道一些事情了。”
政老爺還是繼續堅持，不肯輕易松口。
“您不說我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做了交易，無論是大姐姐也好，還是府里也好，這么多年幾乎無尺寸之功，驟然升至高位，皇上肯定不會平白無故加恩。”
“而家里能拿來做交易的東西，也沒什么了，只要對比一下最近府里發生的事情，我遲早都能夠查的到。”
這點自信賈環還是有的，對于政治人物而言，從來都是赤裸裸的交易，只要是交易，就得講對價。
并不激烈的言語，一下子就戳到了政老爺的痛點。
“有些事情，現在不讓你知道，都是為了你好，等到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全都告訴你。”
為了能夠勸服賈環，政老爺也是苦口婆心，畢竟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而且賈環也并不是像大臉寶一樣，荒唐胡鬧，渾身上下都是把柄，隨便抓一個就可以打一頓。
再說，大臉寶也不關心這些，只要又能夠有吃有喝，能夠在后宅廝混，他才不會關心府里人的死活。
“銀子肯定是沒有的，府里也沒有人能夠出頭再立新功，況且賈家對四王八公，以及軍方的影響力也已經降到了最低，那么能夠用來做交易的，還有什么呢？”
賈環沒有管政老爺的反應，開始自顧自的盤點賈家的有形和無形資產，一點點從頭開始捋，想要找出關鍵的線索。
“前一段時間，東府蓉兒媳婦兒突然就過世了，該不會和那邊有關系吧？”
事發突然，能夠影響到賈家的重要事件，其實并不多。
而且也已經知道了結果，反推過來也更加容易一些。
此時政老爺已經徹底驚呆了，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抽絲剝繭的能力會如此之強大，只需要一點點的線頭，就很快找到事情的本來面目。
看到政老爺的表情，賈環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許多事情的發生，都有其必然的聯系，東府秦可卿的死，太過于蹊蹺，年輕人身體不好是有的，但是突然離世，就透著種種古怪。
要知道想要一個人死去，并沒有那么容易。
在沒有發生大的意外的情況之下，沒有強大外力的作用，只靠著身體本身的內因死去，需要一個很長的積累過程。
打個比方吧，太過于肥胖的人，比較容易猝死，尤其是在面積不大，環境又封閉的房間里，再開著空調，很容易就在昏睡之中，溘然長逝。
當然這只是結果，但是發展的過程，其實極其漫長的。
無論是自身的身體條件，還是環境的選擇，都不只是機緣巧合的問題，一定提前就有征兆。
“東府蓉兒媳婦兒，是先太子的遺孤，我也是后來才聽老太太提起。”
“事情都是東府的敬老爺一手安排的，至于其中的細節，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你要是想了解更多的詳情，可以去問你大伯，他跟著先太子的時間比較長，之前做過先太子的伴讀，應該會知道的更多一些。”
既然已經被賈環猜到了，政老爺也就不含糊了，直接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全都托了出來。
與此同時，對賈環又更加看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