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解剖臺，明晃晃的燈照的刺眼。
何順洋平靜的躺在那兒，嘴角微微的上揚還是那副安詳，臉色沒有血色，腹部下陷，一條被切整的口子很是醒目。他的器官被整齊的碼在一旁，各種手術刀器械排成一排。空氣中凝聚著血腥味兒，消毒液味兒……
林莫隔著口罩揉了揉鼻子，看著那副慘白空空的軀殼。沒有突發疾病，沒有外部創傷，沒有中毒，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一切身體機能突然停止。就像何禾當初一樣。
陳碩微微顫抖的放下了手里的那把手術刀，他開始懷疑是自己的問題，也開始懷疑之前被定性為意外的桑梓潼案，所以是本就如此反常，還是自己觸碰到了未知的東西。這讓他多年的法醫生涯受到了極大挑戰。
林莫從解剖室出來什么也沒說，他站在樓梯間緩緩的點了一支煙，感覺只有這樣可以換得他大腦的片刻清醒，煙絲燃燼，煙霧散盡，但一切才剛剛開始。
“周日，把三個人資料對比導出來。不管是祖宗十八代，還是旁系十八代。都找出來。”一支煙點完，他又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猛地踢開辦公室的門，把坐在椅子上一蹶不振的大家嚇了一跳，“老子才不信什么狗屁未知的東西，更不信牛鬼蛇神，只要犯案，一定有把柄。今天開始分組，一組負責一個人，受害者從哪來，這些年干了什么，哪怕是愛去哪個坑位上廁所也得給我查清楚！哪怕就是褲衩子也得給我拔干凈。我現在就去申請并案，找共同點！”
說完林莫便拿著材料向安長風辦公室走去，辦公室的眾人還沒太回過神，但是被林莫這么一帶入氛圍，也都開始埋頭忙了起來。
......
何禾，江河工業高管，千金
桑梓潼，導演
何順洋，創世未來科技代表
雖然桑梓潼被定性為意外，但是陳碩那臺機器的結果，讓林莫并不相信是真正的意外，如果不是意外，那這三起案件的犯罪手法將是一模一樣。他不相信沒有關聯。
周日劃拉了幾下，電子大屏就出現了三個人的關系網和對比資料。看上去錯綜復雜，但是沒有什么關系，林莫一點一點的看。
等下！
這個地方！
林莫指著一個地方問他們，他看不太清。大家順著看過去，那是一所中學，他們三個人唯一的聯系點就是都在這個地方有過就讀記錄，雖然就讀時間長短不同，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交集。
周日湊過去，緩緩的讀了出來。
“煤源中學？”
煤源中學？林莫很警覺的抬起了頭，這個名字很熟悉，那個游戲里的煤源中學？他一直以為這是一個虛構的中學。
煤源基地區，煤源中學。
“煤源中學在哪兒？查一下。”林莫突然有了動力。
“它已經沒了。”林莫回過頭，看著剛進來的馮勘，第一隊碰了個無厘頭案，還是接二連三的，這棟樓怕是連打掃廁所的阿姨都知道了。他馮勘不可能不知道。林莫狐疑的看著馮勘，不明白他來的意圖。
馮勘揮了揮手，后邊幾個人抱著整理箱進來了，局里已經把三個并案了，讓科查部配合第一隊共同偵破。
說實話，林莫打心底里不太愿意，這幾年沒少讓科查部搶風頭，但是他還是忍了，畢竟他是個聰明人，這三個案子他總覺得還有更大的未曾領略的區域，如果這個案子不破，挨罵可是兩個人了，不用安長風每天指著鼻子罵他然后表揚科查部了，當然這么說也只是他的小心思，他更想的是抓緊時間破案，畢竟外邊的輿論壓力已經堪比泰山了。
看著林莫沒有阻撓，馮勘接著說起來。
“沒有什么太詳細的記錄，這個高中在很多年前就突然停止辦學了。現在早就荒廢了是用來堆放幾十年前用的廢舊機床的。至于煤源基地區，非本地居民，進入需要申請。”馮勘把最后一句話說的一板一眼的。
申請？就是不讓進林莫也得想辦法去瞧瞧，這是唯一的線索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方向了。林莫二話不說就打了報告等著批準，他不會放過一絲機會。
同時申請將三個案件并案為“X”連環案。
……
一天什么也沒干，天色又暗沉了。
林莫肚子有些餓了，他收拾完最后一份檔案，鎖上了柜子。
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的來到后街的那條小巷子，以前加班的時候他總來，巷子里燈昏暗，且曲折，第一次來的時候難免會迷路。
林莫輕車熟路的憑著記憶，拐了幾個巷口，在一家小吃攤門口停了下來，他坐在路邊的攤位上點了一支煙，“老板，老樣子。”
這兒雖然偏僻，不是什么商業大街，但是人也不少，熟悉的叫賣熟悉的吆喝，煙火氣，人情味兒。林莫抓起桌上的一顆花生米扔進了嘴，緊接著又吸了一口煙，雙眼迷離著。他覺得只有這里才更像爺爺描述的他們那個年代，讓人向往讓人覺得那才是生活，比外邊那些高樓大廈，機械冷槍，金屬鐵殼，快餐食品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這里就像是在科技侵蝕下唯一的世外桃源。
惡狼撲食似的吃了一大碗面后，林莫站起身付了錢朝著街對面的網咖走去，聽爺爺說最初這是個臺球廳，后來是個網吧，再后來成了成了一個VR體驗店，其實跟網吧沒啥區別，換個家伙事兒打游戲。
門口張貼著一張游戲海報“十日游戲”那就是創世的新產品，看起來很火熱的樣子，不過他沒興趣。
他走過去敲了敲吧臺，“呦，莫哥，有時間沒來了，老地方？”吧臺后邊那個頭發上飄著一縷白色的叫隼楠的年輕人熱情的招呼著他，遞給了他一瓶飲料和一個牌號，在這里還是網吧的時候他經常來。
那個角落有一臺電腦還有一個老游戲機，沒什么人玩了，隼楠最初開店的時候他幫過他，算是一份人情，知道林莫好這口，特意給他留下的，這樣的老機器不多見了。雖然還能用，但是隨著時代，很少再有人去玩。
電腦鍵盤被敲的噼里啪啦，林莫沉浸于自我，時不時拿起飲料咕嚕咕嚕喝幾口。
手機亮了。
他瞇起眼掃了一下，那是一條短信。
“我們，無處不在。”
？？林莫心里咒罵了一句，有病。科查部怎么不管管這些發垃圾短信的人。
“所有人都應該為做過的事負責，無一例外。”屏幕又亮了。
林莫遲疑了一會兒，敲擊了幾下屏幕，“你是誰？”
“救世主。”
“……”
中二病晚期患者！什么年代了還有人叫自己救世主的，林莫只覺得他可笑。
“我們不應該是爐子中間的火焰。”
“年紀輕輕學點好，別干邪教。”
“窺探。”
“你tm到底是誰。”
……
……
沒有了回復，另一邊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剛剛是林莫打游戲上頭的幻覺。結束了游戲后，他點了一支煙，半躺在椅子里，細品著短信。回想著自己以前經手過的幾個邪教組織。
年紀輕輕的干點什么不好，非學這違背自然的。
他站起來關了電腦，抖了抖外套把它搭在肩頭，和隼楠點了個頭便拐進了不遠處的一個超市。
煤源基地區的申請批下來了，他得備點干糧。那個地方他們這種非本地居民除了公事上級部門審批外，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進去，其實他這個也是申請了三次才通過的，他在安長風辦公室磨了好久，要不是頂不住外界的壓力，怕是第三次也申請不下來，聽說那里有著眾多的重要基地工廠。
出辦公室的時候，安長風囑咐了他一句話，“別亂問亂看，別對那里的一切好奇，只帶著你的任務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