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我想做一名報童
- 秋水夜寒
- 羅曉07
- 3838字
- 2025-08-14 23:37:47
胡同里陰森森,趙里君用鼻子嗅了嗅,聞到一股血腥從里面飄了過來。
一會兒他們前面就就出現了一個黑越越人影。那個人影很高大,卻是踉踉蹌蹌,慌慌張張的樣子。
“不......不好了老板!”影子還未到跟前便開口說話,大家才聽清楚是飛刀劉,
“軍統......軍統......”飛刀劉似乎驚慌的樣子,說話聲上氣不接下氣。
“什么事這么慌張?”趙里君厲聲喝叫,“軍統,軍統關我們球事?”
“不是,是店里來了一個人,稱自己是軍統的趙里君。店里的姑娘他一個也看不上,嚷嚷著要換好的。老板娘無奈,只得給他去叫來了小蝴蝶!”
“什么?”瘦高個日本武士急了,“我的小蝴蝶嗎?那我的同伴龜田君呢?八嘎!八嘎!”
“太......太君說的是......是那個胖胖的太君吧?”飛刀劉有些語無倫次,“這個歸......歸天太君見到老板娘叫來的小蝴蝶,兩眼發直,上前就要摟抱,卻被那個自稱軍統趙里君的人一腳喘倒,接著又一飛鏢射中咽喉,還被當眾割下了腦袋!”
“什么,你......你是說龜田的死了,還被人當眾割下了腦袋?小蝴蝶的被那個軍統趙里君所占?”瘦高個日本武士上前一把抓住飛刀劉胸脯前的衣襟,“這不可能,龜田的會武功,中國人的不是對手,哦,你剛剛說那個殺死龜田君的是誰?”
瘦高個有些突然驚醒的樣子:“是趙里君嗎?軍統里有名的飛鏢趙里君?!?
“是......是的,他把龜......歸天太君的腦袋割下了,轉身看著我手里的皮箱子,就一把搶過去,打開箱子,把我們老板的進貨錢全部倒在地上?”
“我的進貨錢沒了?你手里提著的不是皮箱嗎?”趙里君明顯著急了,“里面裝的是啥?”
“箱子里裝......裝著歸天太君的腦......腦袋呢。”
“什么?”瘦高個日本人一把搶過皮箱放在地上。
“趙里君命令我叫把箱子送到虹口道場交與日本人,還說他就在都來一樂玩什么蝴蝶戀花等著,說日本武士有膽量就去那里找他,他保證,”飛刀劉頓了一下,繼續說,“他保證......保證......”
地上蹲著的瘦高個日本武士這時從衣兜里掏出了打火機。咔嚓,咔嚓。
他著急得慌,把打火機的齒輪抹了一下又一下,火星子一下又一下在胡同里閃爍。
“他保證什么呢?”趙里君用右手偷偷拍了一下飛刀劉,“你快說給太君聽聽。”
“他說,他在都來一樂玩蝴蝶戀花等著日本武士前去報仇,他保證去一個殺一個,去兩個殺一雙呢!”
“八嘎!”大家都不說話了,還在抹著打火機齒輪的瘦高個日本武士蹲在地上咬牙切齒。
咔嚓,咔嚓,咔嚓,火星子一下又一下地照亮著那張因為暴怒、慌張而變得更加丑陋的臉,仿佛鬼魅一般。
又一聲咔嚓后,打火機終于被點著了,閃著悠悠的光。幾個人的影子被夸張地投放在胡同兩邊的墻上和天空里,伸伸縮縮。
瘦高個日本武土很快打開了沒有上鎖的皮箱。
皮箱的四周是填實的,中間卻是一個四方的空格,空格里還真放著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胖胖的臉,頭頂上沒有頭發。
“啊!真......真的是......真的是龜田!八嘎!”瘦高個哐當一下關掉皮箱,關箱時的氣流沖擊著他手里的打火機,那團火焰跳躍了一下,噗呲一聲熄滅了。
“八嘎!”日本武士暴跳著站起身,把打火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接著彎下腰,提著皮箱往胡同口方向就走。
瘦高個日本人不知道:在他提起皮箱的那一瞬間,江秋水在黑暗中突然出手,用食指在皮箱右下角的隱藏按鈕上摁了一下。
“江兄弟!你的任務完成了嗎?”看著瘦高個走遠,趙里君看著手腕上的夜光手表問了一聲。
“完成了,就在剛剛!”江秋水回答。
“看來劉兄弟的事也做得很順利喲!”
“還算順利。那個色鬼只知道猴急著往前走,怎么也想不到有一把飛刀會突然扎進他的頸肩窩?!憋w刀劉很輕松地回答,“只是割下那個肥頭有些費事,跟割下一個豬頭差不多。”
“哦,好的好的,你把龜田送歸天了,接下來我們還要跟著剛才這個瘦高個死鬼到虹口道場去看看,”趙里君說,“爆炸后如果有命大的日本人逃出,可能需要我們去補刀他們才會跟著歸天。”
“都聽趙長官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三個人立即奔出胡同。
虹口道場所在的大街被法國梧桐掩映著。正是月黑風高夜,三個人一路躲閃騰挪,很快就來到了虹口道場門前的樹蔭里。
虹口道場大門洞開,里面燈火通明,吵吵嚷嚷,只留兩個人守在了門外。這兩個人一臉驚恐不安的樣子,時不時就扭頭看一眼武館里邊。
“龜田好端端出去找女人,卻只有一個腦袋回來,武館里肯定亂成一鍋粥了!”江秋水心想。
他們三個才立定身子,便看見趙里君抬手看著他手腕上的夜光表。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炸!”趙里君話音未落,日本人的武館突然爆裂成了一團碩大的火焰,接著是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塵土紛飛。
門外站哨的日本武士正往里面張望著,被這突然的爆炸震飛了起來,接著仰面朝天摔倒在馬路中間。
他們爬起身后呆若木雞地看著正在火焰中土崩瓦解的武館。
江秋水突然躍起身,雙手齊出,雪花蓋頂,咔嚓一聲就捏碎了兩個腦袋。
還真有人從火光中哇啦哇啦跑出,一路連爬帶滾,像極了從地獄里跑出的黑鬼。
趙里君和飛鏢劉同時出手,噗,噗,噗,一個接一個的小鬼子倒在了成了廢墟的閻王殿前面。
這時遠處有警笛聲響了起來,接著是日本軍營那邊汽車的燈光亮起。
“走!”看著虹口道場里的小鬼子被屠殆盡,三個黑影才嗖嗖嗖竄進了法國梧桐的陰影中。
梧桐樹靜靜地站立,只有些嘆息一樣的颯颯的聲響。
第二天一早,江秋水就和趙里君一道,以水手的身份,上了一艏由青幫碼頭出發的貨船。貨船的目的地是九江。兩個人要從九江下船,再由內線領著繞陸路去武漢。
萬管家親自帶著飛刀劉來到船上安排妥當了才離開。
船緩緩開動著,漸漸就到了黃浦江口,江秋水站在船頭看向東岸,卻見岸邊站著一個女孩,穿著白色的護士服,仿佛一朵圣潔的百合花。
“哦,是韓星星!這一定是明月姐的安排!”江秋水這樣想時,韓星星也看到了他,便往這邊揮手,手中舉著一束不知名的野花。
江秋水知道船艙里的趙里君正看著自己,便不動聲色地把兩只手舉向空中,做了一個活動兩肩的動作。
韓星星知道,那是一個千斤重擔一肩挑的姿勢。
岸上那個女孩的眼睛開始潤濕。
船漸行漸遠,韓星星一直站在岸邊,任春夏之交的風撩動著長發。
江秋水所乘的貨船混進長江往來的艦船里,韓星星還站立在黃浦江口,手中揮動著那束不知名的野花。
“不用擔心了,你江大哥會順利歸來的?”不知什么時候明月出現在了韓星星的身后,她取笑韓星星說,“你都要化成望夫石了呢!”
“哎呀!明月姐!”韓星星轉過羞紅的臉,“你說的什么呀?你和葉寒大哥那才叫相親相愛呢!江大哥他......他......”
“怎么,他不會把你抱在懷里嗎?你沒聽到我們醫院那些實習生是怎么說的啊!”明月還要往下說,看著韓星星那羞澀的樣子,才把話題打住,接著一本正經地說,“江秋水進了軍統,可鑒于國共已是第二次合作,他是我們的人這點是絕對不能讓軍統知道的,所以我和葉寒商量了,希望你以后以江秋水女朋友的身份做我們的交通員,專門負責與江秋水的聯系?!?
“真的?”韓星星因為得到明月的信任而喜出望外,“交通員,那你們對交通員的最大的要求是什么?”
“盡一切努力保護你的聯絡對象的秘密和安全!”
“盡一切努力?”
“是的,我和葉寒就是這樣——都會盡量保住對方是地下黨這個秘密,必要時會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為了江大哥,我也會!”
“不!不止是為了你的江大哥!江大哥在為這個民族戰斗。我們的共同目的,都是為了這個民族?!泵髟赂诱Z重心長,“既然你選擇了江秋水,就要以他的信仰為信仰,以他的責任為責任!”
“以他的信仰為信仰,以他的責任為責任?”
“對!”明月接著又把語氣放得很溫和,“我對一個剛剛走出學校的女孩提這些要求,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但江秋水進了軍統后,他和我們之間的確需要聯系人??!”
“嗯,嗯,我知道的,”韓星星抬頭望向明月,她突然想起江秋水在船頭所做的那個動作有什么寓意了,那除了對她表示決心外,還在暗示要她勇挑未來的重擔。
哦,自己的肩膀多么孱弱。韓星星想著這些,便鼓起勇向明月問:“那我首先需要學習什么技能呢?明月姐都教教我呀!”
“技能嘛,我們現在的目的是讓江秋水在軍統站穩腳跟,有可能的話,將來還可以通過軍統,打入日本漢奸的內部。圍繞這個目的,上級已經有計劃了。葉寒這幾天正在安排陳守平和另外幾個人到我們的游擊區去,等他忙完了,會來對你的下一步培訓作具體安排。有一點他倒是對我說了,就是讓我看著你有空時,教會你學會打麻將!”
“打麻將?”韓星星疑惑不解。
她正要說什么,卻見明月彎腰拾起一個石子,往平靜的江面上打出了一串水漂,還說了一句:“那邊有人過來了!”
韓星星也裝著撿石子打水漂的樣子往身后看去,看到的卻是一個賣報的報童,一邊走來,一邊舉著手中的報紙高聲叫賣:“賣報——賣報——日本武館被強烈爆炸摧毀,離武館不遠的胡同發現無頭死尸!賣報——賣報——”
報童興奮地叫喊著過來,一臉燦然,仿佛遇上了大喜事一般。
“哦,給我一份!”明月叫了一聲,從小孩的手里接過報紙。
“我也要一份!”韓星星急忙跑過去,把從衣袋里摳出的一個鋼镚塞進那個賣報孩子的手里。
明月不解地扭頭看著韓星星。她突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站在一旁不說話。
“哦,大姐姐,你們兩個人看一份不行嗎?”那個報童已經把明月的錢揣入懷中,見韓星星又要買報,便疑惑地把手縮回,“今天好多人都買了報紙,不需要大姐姐你們多買的!”
“不,”韓星星堅決地回答,“我就要再買一份!”
報童疑惑地把報紙遞給韓星星后一路叫買著走向了遠處。
韓星星卻沒有看報紙,只興奮地問:“明月姐,你猜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是什么?”
“我最想做一名報童,”接著她用左手握著那束野花,右手卻把剛買的報紙在空著搖動著,壓低聲音做出努力叫賣的樣子,“賣報——賣報——日本武館被強烈爆炸摧毀,離武館不遠的胡同發現無頭死尸!賣報——賣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