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是冬日，今年沒怎么好好下過幾場雪，看來要到來年雪才能好好下幾場。

陳不語也帶著自己的小姑娘來見連清和我。

我裹上厚重的羽絨服出門，冬天就要穿的暖和，我還差一兩個訂單的收尾就算結束了，可算可以過一個好年。

我見到陳不語坐在火鍋店里，她的長相一直是溫婉大氣的，現如今多幾分韻味，剪了一頭齊肩短發，她依舊眉眼彎彎，溫柔的撫平人心，她涮著羊肉給她身邊的小團子，小團子頭頂扎著兩個雪白的毛球。

小團子的眉眼是極其稚嫩可愛的，遺傳了母親的溫潤，乖巧的坐在那里不鬧不吵。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連清坐在陳不語對面，鍋子的霧氣向上飄著，她背對著我，一個纖細的背影。

陳不語眼尖的看到我招呼我過去：“小生快過來就等你了。”

我回以一個笑，快步走到位置上。

連清低頭在回消息，一邊回著一邊問我：“今天外面還挺冷路上沒凍著吧？”

“沒有。”

我把衣服疊好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師傅他今年還是沒回來？”

陳不語給小丫頭碗里邊夾肉邊說著：“沒有，爸害怕見到你，所以他一直不往這邊回，他說過你是最像他的孩子，他害怕你報恩，他害怕你因為要報他這個恩情而備受折磨，他清楚你愛把事壓在心里，他不希望這份恩情壓死你，他早就把你和連清當親閨女了。”

我聞言鼻頭一酸，連清也早已經放下手機認真聽著。

連清往我碗里夾了塊肉：“生生你也別介意，大不了有時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師傅。”

“行唄。”

我們聊了些八卦，陳不語說她今年留在這邊過節，然后我們開了瓶牛欄山，邊喝邊聊，說著說著這話題就落在我頭上了。

陳不語給我倒了一杯：“生生你一直都是個聰明人，怎么在感情這方面一直那么倔強，我覺得齊政嶼不錯，你說呢清清。”

“我也贊同，我覺得齊政嶼人家追求你都幾年了，也沒見你同意過他。”

我笑著抿了一口酒

“齊政嶼和我撐死是朋友，我們不合適當伴侶。”

連清帶著幾分薄笑的開起玩笑：“沒讓你嫁給人家，只是和人家談戀愛你想別想那么多，說不定你們真能修成正果。”

“我不想失去一個客戶，我和他在一起，以后我怎么做他和他母親的珠寶生意？他母親是師傅的老客戶由我接手也是我的大客戶，我不想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

我不能失去客源，但我可以失去齊政嶼。”

“小生你既然已經考慮很清楚了，清清我也不逼你，生生你以前看待事物考慮的就很周全，要有對象了記得帶過來給我們看看。”

陳不語朝我寬慰的笑笑。

我知道她們是比我自己更希望我好的人，她們都希望我有所依靠，不用天塌了都自己扛，有能哭的懷抱，可是她們不知道的是，我其實不指望任何人成為我的靠山，我一個人活成“千軍萬馬”。

我低頭吃著碗里的肉，一直沒吭聲的小團子突然開口：“小姨不想嫁人，就不嫁唄，大不了以后我長大養你。”

小女孩天真的看著我，臉上溢滿了笑。

恍惚之間，我看見曾經的我自己坐在對面，她笑著朝我說：“沒關系不嫁人也沒關系，你能養活自己就好。”

我笑著微微起身揉揉她的臉。

“小姨最愛聽你說話。”

連清邊擦嘴邊陰陽怪氣的說：“呦呦呦~原來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啊，看來終究是姐姐錯付了。”

我掐著連清的臉：“怎么可能呢姐姐，我還是最愛你的。”

陳不語笑著小團子也被逗樂。

小團子叫陳裊娜，裊娜娉婷的裊娜，陳不語的另一半是從事保密工作，在小團子八個月的時候因公殉職。

當時陳不語知道這個消息差點早產，師傅知道這件事以后也是難受到小團子出世，這些事發生時連清和我都在，我們選擇陪在陳不語身邊。

她是我和連清的親人，也是我和連清的姐姐。

我們吃完飯逛完街都到下午，也約好年夜飯到我家吃。

我急匆匆開著車回了住所，有客戶的助理今天過來取飾品。

我把黑色絲絨包裝盒打開。

“這個是已經做好的成品，一個月之內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繼續修改。”

我把東西遞給助理，他穩穩的接住害怕出一點岔子。

“好的，李小姐，我老板要還是有不滿意的他會聯系你的。”

“好，慢走不送。”

我在門口站著，玉蘭樹上落著雪還沒化，小芽包壓在雪下，樹枝沒有被壓斷。

長時間的熔接和鑲嵌工作，手臂止不住的酸痛，老毛病我隨手找了一張風濕膏藥貼在手臂上，一看表已經到半夜五點，我揉著眼睛起身進二樓的廚房，二樓中間有一條走廊，我的房間在左邊，廚房和餐桌在右邊，小樓的樓梯是實木不帶鏤空的梯子，其實小樓也不小，算是一套三層洋樓。

我的廚房里有煙灰缸，我在做飯時愛叼著一根煙，在烹炒中我安然的抽著根煙，已經是重復數遍的動作，我太熟悉。

我躺在床上，翻看著我在工作時客戶發的消息，齊政嶼的消息摻雜在其中，最后一條是：我等你。

我太清楚我以前有一段時間無比清晰的感知到我內心的想法，我想和他在一起，想法永遠都是想法，我不會付諸行動，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段關系給我帶來的利害。

用連清的一句話來說我，“清醒的痛苦著”，我活得太骨感，所以我配不上愛情以及婚姻。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也許都不會在青春里握緊陸瀟鳴的手，因為我的家庭擺在那里，社會和家庭都沒有時間留給我喘息。

即使重來多少次，我也不會抓住齊政嶼的手，因為差距擺在那里，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一個家族的世代傳承。

我清楚自己的渺小，我擺正自己的位置，在這個社會里生存下來，情情愛愛不是一個人一生的全部，所以我永遠都祝自己自由。

“你看見別人幸福，你會羨慕嗎？”

我想我會羨慕別人闔家團圓的幸福，但是，人生無論怎么選擇都會有遺憾，不能兩全，不如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