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場考試結束，請立即放下筆，如果繼續答題，將作違紀處理。”寫完最后一個英語單詞放下筆，陳思羽長舒了一口氣，心卻突然加速，蹦蹦跳了起來。

語文數學應該快改完了吧，不知道為什么，陳思羽卻不怎么期待，她見過黎明的黑暗，也看過凌晨時分萬籟俱寂的校園。期末考試會反饋她什么答案已然不再重要，她只知道她也是夜空中發光的星星，在不斷的蓄力。

短短一個月，中午留班自習時，她目睹年級主任收了班里男生的手機，也能感受到寒假越來越近，同學們漸漸躁動的心。每晚伴著舍友們劇本殺的嬉鬧聲漸漸睡去，也漸漸習慣早讀課睡倒一片的班級。

還有三天的試卷講評課，班級里東一團西一塊的聚眾對著答案，陳思羽看了一看，沒有扎進人群，把教室外的書搬回了清空的抽屜，一本一本地收拾著。

宣雨純正坐在桌子上對答案，看陳思羽回來了，抓過英語卷子就對了起來，嘴里還嚷嚷著：“這次英語難死了，好多人作文都沒寫完，存心不想讓我們好好回家過年。”說罷歪歪腦袋，“馬上都放假了，你還收拾桌子干嘛啊？”

陳思羽回應著，手里的動作卻沒停：“不是還有三天講評課嗎？英語卷子是挺難的，我也卡著鈴聲才寫完。”旁邊一圈人聞聲怪笑了起來：“陳姐又開始了，每次考完都說挺難的，每次都考的賊拉高。”

宣雨純環顧四周，教室里課桌上、柜子上、座位空隙間、后排的空地上，甚至連外邊的走廊，都堆滿了一摞又一摞無人認領的書和筆記本，“你看，大家不都沒收拾嗎？按往年的經驗，快放假了，老師應該也不會認真上課的吧。”

陳思羽眨巴眨巴眼睛：“按往年的經驗，高一的時候期末四天考九門，考完蔣老師四節英語連排，一分鐘不落。全班級都睡死過去了，他一個人也講的慷慨激昂。”

宣雨純瞪大眼睛：“啊，不是吧，我們班所有任課老師基本都沒上課，就分析了成績布置過寒假安排，然后全部給我們放電影。”

陳思羽收拾完桌子，晚自習還沒開始，便跑下樓去數語文答案。

鮑小可已經在辦公室了，對著陳思羽招招手：“快來快來，答案我已經數好了，答題卡這邊我數過了，你去那邊找找。”

每次大考后級部辦公室都分外熱鬧，全年級所有的答題卡混在一起，各班課代表大海撈針，四處尋找自己班級的答題卡，也順帶著幫別的班級分出一些來。

陳思羽和鮑小可最喜歡這段時間，可以逃避考完試班主任的碎碎念，消磨煎熬著空等成績的晚自習，還能聽到聽全年級的課代表，分享考試期間的種種趣事。

回到班級，一晚已經開始，班級里也安靜下來，只有蔣老師在秋后算賬，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

陳思羽悄悄的和鮑小可對了個眼神，兩人放下答題卡，和蔣老師打了個招呼，便溜出了班級。

語文辦公室也十分熱鬧，兩三個男生圍在語文老師桌前等著看成績，陳老師看到兩個課代表也過來了，好不奇怪地問道：“今晚年級部不安排看電影嗎？沒有語文作業啊。”

陳思羽和鮑小可相視一笑，思羽開口只說了半句：“蔣老師在樓上訓人呢。”陳老師便心領會神：“我說怎么平時點名面批都找不到人，今天都那么積極，一個接一個跑來分析卷子。”

辦公室的老師們聞聲都笑了起來。陳老師接著問道：“答題卡和答案都數了嗎？”陳思羽：“都數完了，在班級還沒發。”陳老師點點頭，遞過自己的卷子先讓陳思羽對對答案。

陳思羽翻看著試卷，心里咯噔了一下，選擇題錯了三個。期末考試只有三門，難度卻都不低，數學導數本就是難點，可能為了文理科相對公平，語文英語也加大了難度，加上同學們本就心浮氣躁，分數自然不會好看。

前面的同學陸續散去，鮑小可也看完成績上了樓。陳思羽挪了過去，陳老師卻關掉了電腦上的成績頁，望著陳思羽：“對完答案你感覺怎么樣啊？”

陳思羽低著頭支吾著：“感覺…不太好，選擇題就錯了三個，閱讀主觀題也拉不開差距。”

陳老師點點頭：“這次選擇題確實有點爭議，我們班最少的也錯了兩個。”說著點開了成績單，“110分，年級五十二名。”

陳思羽盯著成績單，更多的是一種平靜，她的語文單科在年級前一百是常態，可是班級第一沒有考進年級前五十，是一種失敗。

陳老師點開試卷詳情，詳細的和思羽分析：“先看作文46分，我看過你的作文，我覺得改卷老師是壓分了，我來改的話能給到48分這樣。但是你要知道，校內改卷子時間短可能出現分差。高考改作文同樣也有時間限制，萬一你就是那個誤判的，你該怎么辦？”

陳老師認真的盯著思羽，語重心長：“你的卷面還可以吧，但是和文科班的尖子比起來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寒假里字還是得繼續練。還有我要跟你講的是，你要懂得把你文章最精彩的地方加工的更明顯，讓改卷老師一眼就能看到，比如開頭結尾，再比如有些句子單獨成段。”

“可能班級里的排名很好看，但是我覺得陳思羽，對于你來說，你該關注的不是這次是班級第一還是第二，而是在年級里面，你是考了八九十名，還是五十名以內，甚至再努努力，能不能再突破一下，往年級前十里面考。”

“我覺得你的提升空間還是有的，比如你看這個選擇題，你再仔細思考一下，是不是也能得出正確答案？還有名句默寫你竟然也能丟分。就是這些小細節如果你能把握住，那么離年級前十也就不遠了。”

陳思羽默默聽著陳老師的話，剛考完試的浮躁探了個腦袋，又全部縮了回去：“謝謝老師，那我明天把改好的作文拿給你看？”

陳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思羽輕輕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回到班級已是一片漆黑，各班都關了燈，放著精彩的電影。

陳思羽貓腰坐到了座位上，班主任集體開會，班級里的人便溜了一小半，或是趁天黑去操場打球了，或是宿舍里小團體正玩得盡興，宣雨純不知怎么也沒了蹤影。

桌子上各科的答題卡和答案已經被宣雨純依次理好，陳思羽一把抓起來溜出教室，借著走廊的燈光，慢慢的逐一訂正起來。

三晚開始不久，蔣老師開完會上來了，從后門看了一眼班級，臉色又黑了幾分，卻也沒走進去。過來輕輕拍了拍陳思羽的背，推過去一份成績單和排名。

陳思羽：語文110分，班次1，年級排名52；數學116分，班次2，年級排名185；英語118分，班次1，年級排名28。總分年級排名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