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市公司而言，股價走勢總是繞不開的話題，鄧氏集團新任董事長秦可城因近期鄧氏股價凌厲的上漲勢頭而受到市場的多方關注，財經媒體爭相采訪這位曾今的鄧氏第三大股東。
“秦董，可城集團入主鄧氏后，鄧氏的股價一路上漲，看來，市場對您的認可度非常高啊，那未來，鄧氏還能延續這樣的升勢嗎？”
“鄧氏的前景非常廣闊，這一點是無容置疑的。只是作為集團董事長，你們明白的，我是不便對股價走勢作出評論的。”
在鄧非凡曾今的那間辦公室中，三臺攝像機正從遠、中、近三個角度對準鄧氏新任董事長秦可城，這位秦董故作謙遜狀，可聊著聊著，那掩飾不住的鋒芒便露了出來。
“但又話說回來了，還需要作評論嗎？市場不是已經作出了最好的評論嘛，看圖說話，這很簡單啊。”
秦可城看向辦公室一側的行情顯示屏，只見鄧氏的股價走勢甚美，采訪記者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辦公室中的采訪還在繼續，而趙世民已在外等候多時。
“趙總，不好意思啊，秦董的兩個采訪是連著的，所以，時間有些長。您以后過來的話，還是和我提前說一聲吧，我安排好時間，免得趙總久等。”
秦可城的秘書徐尚又給趙世民添了一回茶水，顯得有些尷尬，而趙世民倒是不在意，道：“沒關系的，徐秘書，我正好把后續的規劃再理一理，向秦董匯報起來，也會順暢許多。”
“哦，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攪趙總構思了，您有需要再叫我。”
徐尚適時地退出了董事長辦公室外的那片會客區，這片區域曾今是總裁辦所在，但因總裁辦被裁撤，位置便空了出來，秦可城好排面，遂著人弄了一個會客區出來。那會客區頗有私人會所的風格，放著幾個不知真假的古董，再配上兩排洋酒柜，坐在真皮高反光沙發上，確實能讓人思考良多。
“呦，趙總來啦，貴客嘛。”
正在靜心等候的趙世民先是聽到一陣如蘭陵王入陣曲般的高跟鞋聲，而后便是轉音夾雜尾音的高亢女聲。
“文總？”
趙世民一愣，真是許久未見文菲飛了，先前，文菲飛都喚他“世民”，如今，這一聲“趙總”恐是意味深長啊。
“趙總也是來見秦董的？”
“對，有些工作要向秦董匯報。”
“也是，趙總這么快就得到秦董的賞識，子公司負責人里屬獨一份，當然要經常來總部匯報工作嘛。”
文菲飛緩緩地坐下，那身套裝是一等一的正裝，只是，裙擺偏短，令趙世民的目光有些無處安放。
“文總還是叫我世民吧，您是集團領導，我就是下面子公司的。”
“唉，只有你還記得我是集團領導，這里啊，已經沒人把我放在眼里了。”
說罷，文菲飛看向不遠處的江朵顏，這位董事長助理和董事長秘書徐尚站在一起，正候著秦可城呢。
“你看看，他們倆，這左右護法，把我們這位新任董事長哄得可開心啦。知道秦董高調，愛上鏡，就安排一個接一個的采訪，這架勢啊，堪比我當藝人的時候。”
文菲飛藝人出身，紅過、爆過，當然過氣過，就跟K線圖的走勢一樣，有起有伏，她能混到今天鄧氏集團的高層，實屬不易，可是這位鄧氏“第一女主”的風頭，現在被江朵顏這位董事長助理給搶了，不知不覺間，她又過氣了。
“文總，江助理和徐秘書都是秦董身邊的人，把老板哄開心了，是他們的本事。”
聽趙世民如此說，文菲飛挑了挑眉，又道：“世民啊，你不是也把秦董給哄開心了嘛，他可是大會小會都提起你，據說，還有意給你派集團職務呢。”
文菲飛雖然過氣，但消息還是靈通的，這段日子以來，秦可城總對趙世民耳提面命，重要場合也會帶上趙世民，如此這番，傳聞趙世民是下任總裁候選人的都有。
“文總，只不過是近來民風的事務繁雜，有諸多決策須請示秦董，所以，我來集團便來得勤了一些。”
趙世民謙遜了不少，畢竟，差點被“賣身”的經歷，至今仍讓他心有余悸。
“請示秦董？我看，你是直接左右了秦董的決策吧？要知道，秦董先前可是鐵了心要賣掉民風科技的，聽說是被你三言兩語給動搖了呢。。。。。。”
文菲飛話到此處，頓了頓，想看清楚對方是什么反應，而趙世民呢，則有些無奈，什么三言兩語，狡猾如狐的秦可城怎么會輕易被他人言語所左右？老狐貍若不是有了更大的利益，又豈會把到了口中的肥肉給吐了出來？
“文總，秦董只是因為看到了民風科技更大的價值所在，這才撤回了董事會議案，怎么能說成是被我左右呢？”
“哎呀，世民，你就別在姐這里裝了，好不好？你有本事，何必藏著掖著，也來提點提點姐嘛，到底怎樣才能打動秦董呢？”
“這。。。。。。”
與其說趙世民打動了秦可城，倒不如說，秦可城打動了趙世民，近來，趙世民總在有意無意地模仿秦可城，兩人風格相似的鏡框，讓不知情的外人看著，還以為是父子倆出街呢。實際上，秦可城有個兒子，名喚秦中文，此人與老爸根本不是一個路數的，灑脫不羈的小秦公子才不愿把自己埋在文山會海之中呢，青城山下，蘇堤左右，方為其之樂土。
“不好意思，趙總，秦董的采訪快要結束了。”
文菲飛正貼近趙世民，欲聽一聽對方的打動老板秘籍，可怎奈，江朵顏不適時宜地走了過來。這位“集團紅人”江助理瞟了文菲飛一眼，又看向菲飛總那著實偏短的裙擺，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
此時的文菲飛覺著是被冒犯到了，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著裝，以高出江朵顏半個頭的姿態說道：“江助理，快要結束就是還沒結束！況且，采訪結束后，秦董總得休息片刻吧，連軸轉地就見趙總？”
文菲飛說罷，江朵顏又是笑了笑，那笑容客氣但帶著一絲鄙視。單論爭不過自己的文菲飛，江朵顏認為根本不足為懼，反而是趙世民，新晉紅人，他要是真入了秦可城的眼，再聯合上文菲飛，那就有麻煩了。如此這番，江助理部署良久的精心謀劃，恐會被破局。
“文總，您有所不知，秦董的行程很緊，眼看就要到11點了，能給趙總的時間不多，得抓緊時間匯報嘛。而午餐時間，秦董又是留給小秦公子的，小秦公子還與我確認了好幾回呢，所以。。。。。。”
江朵顏故作尷尬地說道，而文菲飛呢，上前了一步，湊近江朵顏說道：“江助理可真是厲害啊，先前聽說，你與鄧總糾葛頗多，如今，大旗一換，就貼上小秦公子啦，還是說，準備大小通吃呢？”
文菲飛說得甚是不客氣，令江朵顏的臉色都變了，場面一度尷尬，趙世民只得撤離“戰場”，以免誤傷到自己。
“呃，文總，那我先去前頭候著了。”
接著，趙世民又轉向江朵顏，道：“江助理，謝謝提醒。”
端完水后，趙世民向兩位臉色不好看的女士點了點頭，便離開了會客區，而文菲飛呢，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又坐了下來，傲慢地說道：“江助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見到秦董，你再推三阻四也沒有用！”
江朵顏冷笑了一聲，道：“見到又如何，秦董會聽你的嗎？這么長時間以來，你見不到秦董，難道只是因為我從中阻攔嗎？有沒有可能是秦董壓根不想見你呢？”
秦可城對待上一屆“臣子”的態度大多涼薄，除了助他上位的江朵顏，以及毛遂自薦的趙世民，其他人嘛，連見他一面都難，只有等著被替換的份，但文菲飛不想如此，她自認為能力超群，在任何一位老板處都能混出個名堂來。
“江朵顏，故意打擊我，對吧？你這種招數，我都不稀罕用了！咱們這個集團啊，上頭如走馬燈式地換，可我文菲飛一直還在，依我所見，像你這樣的小角色，也沒幾場戲了，配角總是配角，戲份永遠比不上主角的！”
文菲飛是在故意逼江朵顏發作，因為她知道，媒體的人馬上就要從秦可城辦公室里出來了，秦好面子，要是看到一個小助理在會客區呵斥他人，一定會大發雷霆的，畢竟，鄧氏對外的形象一直是上下一心，其利斷金。
只不過，江朵顏并沒有入文菲飛的套，她又換了一副笑臉，拿起手機，道：“肖婉瑩，馬上到會客區來一趟，把不干不凈的茶水給我清理掉！”
不干不凈的茶水，這指代的意味已經很是明顯了，文菲飛臉都綠了，正欲回敬幾句，恰在此時肖婉瑩走了進來，她蹲下身子，將茶幾上的水杯收入了托盤中，而后問道：“江助理，還需要添茶水嗎？”
“不用了，有些人茶得很，卻不愛喝茶。”
“你。。。。。。”
文菲飛話剛出口，只見秦可城辦公室的門開了。
“秦董，非常感謝您接受我們的采訪，占用您寶貴的時間了。”
“哪里哪里，是感謝你們宣傳我們鄧氏的形象。對了，其實，可城集團那邊也有不少亮點，雖說規模沒有鄧氏那么大，但是工業園的開發，也是市里的重頭項目啊。”
推介完鄧氏集團，秦可城還不忘推介自家的可城集團，他看到趙世民等在門外，便點了點頭，待送走媒體記者后，遂招呼道：“世民，進來吧。”
就這樣，秦可城果然連軸轉地與趙世民商談去了，一點點見縫插針的機會都不給文菲飛。
“看到了吧，秦董就是這么兢兢業業，不像某些人，整天在集團里晃，沒個正事。”
江朵顏拋下這句話，便跟上徐秘書，去送媒體記者下樓了，徒留文菲飛在會客區中惱怒不已。
“我說肖婉瑩，你以前多風光啊，總裁秘書，鄧總到哪里都帶著你，可現在呢？端茶遞水？”
“文總，當總裁秘書也是需要端茶遞水的。”
文菲飛火氣沒地方發，見肖婉瑩在旁，便將氣撒在了她的身上，可肖婉瑩一臉的恭順，并沒有什么脾氣。
“你就一輩子干端茶遞水的活？鄧總以前可沒把你當成是服務員啊。”
“跟著鄧總確實能學到許多，但是鄧總現在失憶了，我得學會自己成長吧。”
肖婉瑩依舊是一臉的恭順，文菲飛見狀，冷笑一聲，道：“你還真能忍！”
說罷，文菲飛便氣呼呼地走了，而肖婉瑩呢，依舊沒有什么的表情，她究竟是怎么了？先前還與江朵顏抗爭過幾回呢。
見四下無人，肖婉瑩便在會客區坐下了，她臨窗遠眺，浦江兩岸景色盡收眼底，只是這樣的極致美景，卻沒能令她有任何的動容，她佇立良久，直至小秦公子的到來，方才回過神。
“小秦總，您來啦，秦董和子公司的趙總還在談事情，我帶您去會客區休息一下吧。”
江朵顏的聲音傳進了會客區，那諂媚調調令肖婉瑩一顫，沒等肖婉瑩離開，小秦公子與江朵顏便步入了會客區。
“肖婉瑩，你怎么還在？”
“江助理，我想著可能還會有客人到，便候在這里，您找我也方便。”
肖婉瑩尋了個借口，欲搪塞過去，好在有小秦公子在，江朵顏不便發作，只得道：“去，給小秦總泡杯咖啡。”
江朵顏對這位小秦公子極為上心，一如往昔她對鄧非凡那般上心，只是那小秦公子素不愛諂媚型的，遂道：“江助理，不用麻煩了，五分鐘之內，我爸不出來，我就要走了。”
呦，這小秦公子如此大的架子呀，對鄧氏之內、人人敬仰的秦董都只給五分鐘的時間，想來，這頓午飯，他原是不樂意赴約的。
“小秦總，秦董百忙之中還抽出空來，特意安排了這頓午餐，您可不能走啊。”
江朵顏著急了，人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走的，秦可城非怪罪她不可。
“他呀，就只會在我生日那天才想起我，什么特意安排，就是手機日歷提示罷了！”
小秦公子總覺父親不疼愛自己，在可城集團那邊，他每每提出個構想，秦可城便會先打擊一番，直指方案存在的問題，久而久之，受不到鼓勵的小秦總遂不愿參與公司事務了，而秦可城由此又怪起兒子不上進來了。總之，全是教育方法的問題啊。
“小秦總，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只是沒有家人陪我吃飯。”
一旁的肖婉瑩突然冒出了這句話，令小秦公子一愣，也令江朵顏尷尬萬分。
“肖婉瑩，你在說什么呢？你的生日哪有小秦總的生日重要？”
江朵顏這話說得甚是難聽，秦中文忍不住發話了。
“江助理，話不能這么說，生日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的重要。”
聽小秦公子如是說，肖婉瑩有些驚訝，她本以為這樣的公子哥是不太會有同理心的。見肖婉瑩不語，秦中文又道：“我讓我爸給你放半天假吧，回去和家人吃頓飯。”
面對小秦公子的貼心，肖婉瑩很是尷尬。
“小秦總，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沒有家人。”
“沒有家人？”
小秦公子一愣，轉頭看向江朵顏，江朵顏連忙解釋道：“誒，小秦總，她是個孤兒，福利院長大的，確實沒有家人。”
“哦。。。。。。”
小秦公子拖了個長音，有些憐憫地看著肖婉瑩，肖婉瑩見狀遂道：“小秦總，我想表達的是，其實，有家人一起過生日，是件很幸福的事。”
聽罷，秦中文心中有所感觸，凝視著肖婉瑩足足有幾秒鐘的時間，而這一幕恰被秦可城與趙世民瞧見。
“爸！”
“兒子啊，爸晚了幾分鐘，就聽見你在外面嚷嚷，是餓了嗎？”
“爸，我哪有嚷嚷？對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吃飯呀？”
秦中文二十出頭了，在父親面前，有時，撒起嬌來還像個孩子，他母親過世得早，其實與父親感情很深，只是，秦可城太過嚴厲了。
望著情深父子組離去，趙世民悄聲對肖婉瑩說道：“我陪你吃頓生日大餐吧。”
“真的？”
肖婉瑩有些吃驚，想來，趙世民對她一直是不冷不熱的，即使過去有鄧非凡的助陣，趙世民也表現得若即若離。
“走吧，婉瑩，我下午還有個會呢，中午時間不多。”
一小會兒的功夫，這都一對對地出去吃飯了，江朵顏可沒什么飯搭子，照例點了份外賣，嘴里嚷嚷道：“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
趙世民就選了公司樓下的一家餐廳，主要還是以便捷為主，但這對肖婉瑩來說，已是意外之喜了。
“婉瑩，我們就點這個套餐吧，省得一個個地點菜了。”
趙世民話里話外都透露出“趕時間”三個字，不過，肖婉瑩并沒有在意，仍有些高興地道：“世民，我不挑的，都行。”
待菜上齊，趙世民吃了幾吃后，便道：“婉瑩，其實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有事？”
肖婉瑩心里咯噔了一下，原來，沒有無緣無故的生日大餐啊。
“我想請你幫我關注一下秦董的行程。”
“秦董的行程？”
“就是他平時見過什么人。”
趙世民提出這要求，肖婉瑩覺著有些為難，遂道：“世民，秦董的行程都掌握在江助理那里，我很難接觸到。”
“哦。。。。。。江朵顏那里確實不好打聽，那徐秘書那里呢？”
趙世民似乎有些不依不饒。
“世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是擔心出售民風的事，可能還沒完。”
“沒完？”肖婉瑩有些不解，“可是，秦董已經要求撤回議案了，所以，這件事是不會在董事會上審議的，那更別談出什么董事會決議了。”
“婉瑩，秦董這人，不簡單，逐利的本性，是他決策的依據。民風現在只是因為智能阿寶的成功，助推了鄧氏的股價，方才保全下來的。萬一，榮星娛樂那邊又提了價碼，估計他還是會起出售的心思。”
趙世民學著秦可城的行事風格，自然也摸索出了對方可能有的心思。
“可是，世民，我去向徐秘書打聽的話，萬一不慎，可能會被秦董知道。”
“但。。。。。。但民風現在不能被賣，平行世界還沒有完成呢，那是我的夢想，我。。。。。。”
趙世民語無倫次了起來，顯出幾分傻氣，這令本覺著趙世民有些陌生的肖婉瑩心軟了下來。
“那。。。。。。那我試試吧。”
“婉瑩，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其實，我想關注的是，秦董有沒有和榮星娛樂的人碰面，如果有的話，你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趙世民殷切地看著肖婉瑩，而肖婉瑩則是把自己本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
“對了，婉瑩，生日快樂！”
趙世民話峰一轉，終于回到了生日主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這個是客戶送我的，權當借花獻佛了。”
“哦，謝謝！”
肖婉瑩接過趙世民遞來的禮盒，打開一看，是一支大班系列簽字筆。這筆啊，是給老板們用的，肖婉瑩見過鄧非凡有一支類似的，專門用來簽署合同的，而對于曾今的總裁秘書肖婉瑩來說，這筆實屬無用，婉瑩笑了笑，又道：“鍍的玫瑰金，很漂亮。”
“你喜歡就好。”
生日大餐是臨時決定的，禮物是借花獻佛的，但這樣順便之舉，對肖婉瑩來說，已是幸運了。
之后，趙世民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整套操作行云流水，一頓午飯被精確地控制在了30分鐘之內。
“婉瑩，我得走了，下午一點的會。”
“哦，好。”
趙世民看著桌上還有好些菜沒怎么動，遂又道：“你再坐坐，午休時間還沒過呢。”
“世民，你先走吧，我知道你忙。”
肖婉瑩依舊保持著笑容，待趙世民離去，她給自己添了些飲料，舉起酒杯，自言自語道：“小傻瓜，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