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阿妍，你信我，我提前收到消息，今年城西的花燈可放了個大彩頭。”
陶千宜就聽他在那胡扯，這京中的格局分布全都是有規矩的，連年來元宵燈會都是設在了城東坊市，別處的商家哪怕要分一杯羹，也是要跑來這邊置辦臺子，沒聽說還有誰單干的。畢竟哪家就算別出心裁想要單干，這時也吸引不到人流啊。
更何況，這逛夜市，有吃小吃的，有買小玩意的，有猜謎作趣互相攀比的，可沒聽說過還有誰會選擇去逛博物館的。
當然了，這時代也沒有博物館可以逛，她只是在說這個氛圍。
城西那邊大多是走高大上的路線，門口能點上幾盞花燈，就已經叫沾了喜氣了，哪來的燈市可以逛。
不過好在陶千宜也不是硬要去湊那個熱鬧，見李雁執意要拉著她去城西，那就去好了，只但愿一會兒見不到他那個所謂的大彩頭，這人不要跟她哭鼻子才好。
還以為他是不露痕跡得就把小姑娘給成功誆了過來，李雁志得意滿，打發了幾個下人自己去玩，他便帶著小姑娘鉆起了胡同。
陶千宜就算來過這邊幾次，也沒這么接地氣的詳細探究過路線，才轉兩個彎，就已經認不出哪對哪了。便老實跟在李雁的身后，準備看他這到底在賣什么關子。
“喵……喵……”
有細微的貓叫聲傳來，陶千宜停下腳步，拉了拉李雁的袖子，“燕子，你聽？”
“嗯？”
李雁四處看了看，反手拉住陶千宜往一邊走去。
直走到了一棵大樹下，李雁抬頭辨認了半天，不確定道：“好像是只小奶貓？”
黑燈瞎火的，這樹也難得是個常青的物種，這般時節里還一樣是枝葉茂密的。反正陶千宜仰了半天脖子，也只能看到樹上面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出來有什么。
“或許是下不來了？”陶千宜猜測，雖然她也不明白那它又是怎么爬上去的。
“可能吧。”
李雁也納悶，貓不應該都會爬數嗎？
“你在這里等等。”
看他三下五除二的躥上了樹，陶千宜站在下面，等著等著突然就笑出了聲來，無他，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個笑話。
說某校的女生宿舍門口，很高的樹杈上有只野貓，很多女生在圍觀。幾個身手矯健的男生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貓“救”下來。這時有人質疑：“貓不是會爬樹么？它應該能自己下來的吧？”旁邊接話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個猴子也得救下來……”
嗯，陶千宜決定，這要真是個沒人要的小野貓，就起名叫猴子好了。
“喵！”
她才是這么想著，眼前就多了一個毛球。叫得老慘了，就跟在跟她抗議似的。
“這么點？”陶千宜眨眨眼，眼前的小貓才不過個巴掌大小，身上的毛發看起來倒還挺密實的，不像是剛出生的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長不大的那一種。
伸手想要把小貓接過來，但拎著它后頸的李雁一躲，不贊同道：“臟。”
“喵！”
陶千宜還沒說什么呢，那小貓倒是激烈掙扎了起來。
趁著李雁不敢下死力氣捉它，小小的身子懸空翻騰了兩下，后腿往李雁的手腕上借力一蹬，便是往陶千宜的身上撲來。
“呀！”
陶千宜原還當是這只小貓跟她有緣，見它撲過來時也沒有動作，卻沒想人家只不過是把她當作了一個跳板，踩著她的肩膀便又不知道躥到哪個房檐上去了。
“這小畜生。”
李雁氣得要跟上去，陶千宜拉他一把，“別追了，有點疼。”
或許這就屬于是一只被強迫救下來的“猴兒”，人家現在也是有小脾氣了呢。
“怎么了？怎么了？傷到哪了？”
李雁圍著她打轉，陶千宜抬手摸了摸，“脖子有點疼，不知道是不是被劃到了。我們先出去吧，這里太黑了，看也看不清楚。”
可巧，兩人剛一出來，就碰著了陶家的府醫程大夫，程大夫還想裝作沒看見呢，結果被李雁一把給帶走了。
“我說你們兩個小家伙出來看花燈，拽我這個老頭子干什么，老頭子還趕著要去打酒呢。那萬巷的特釀，可就只賣今天這一天的。”
“程大夫別瞎說，你可一點都不老。這兩天你沒在府上，小寶還總念叨你呢。”
程大夫聽著陶千宜這話，捋著胡子的手一抖，好險沒有拽下兩根來，警惕道：“四少爺念叨我什么？”
“程大夫你猜？”陶千宜一邊說，目光一邊在他的胡子上打轉。
也不知道是不是陶千卓小時候，陶千宜有帶他去薅過幾次程大夫的胡子，等到陶千宜再不干這事了，陶千卓倒是很好繼承了下來，甚至還有發揚光大的趨勢。
程大夫臉都皺了起來，想他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要不然還是早點回老家吧。
還好今日人們大多去了城東，李雁隨便就找到了間酒樓，要了個里外的套間。把程大夫一人留在外面歇腳，李雁先給陶千宜檢查了一下。
果然是被撓到了。
脖子的左側上多了道紅痕，微微破了些皮。也不知道就剛剛那只小貓的高度，它是怎么正正好撓在了中間的位置，不高也不低，顯眼極了。
“怎么了？不嚴重吧，我就剛剛有一點疼，現在都沒感覺了。”陶千宜被李雁皺眉的樣子唬得不行，沒說見義勇為還帶要破相的啊。
“怎么不嚴重，都破皮了。”
陶千宜都被他給嚇到了。
結果等叫了程大夫來看時，老大夫一打眼就噴了：“就這？就這？你急急火火拉了老夫來，就為了看這？嘿，得虧你們倆今兒個是正好碰上了老頭子我啊，不然等到了我明天再回伯府的時候，它都該自己長好了！”
程大夫罵罵咧咧的就想走，被李雁又給拉了回來，指著陶千宜問：“不用開點藥嗎？”
“開什么藥？開什么藥？買藥不要錢啊。要開也就開點黃連清熱解毒，三姑娘要嗎？”
陶千宜：……